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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来折磨她。

    简单的一道鸡蛋羹和白灼虾,她把菜端出来,就见男人早已坐在餐桌前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

    陆霁英抬眸瞟了她一眼,左手搭在旁边的白色雕花木椅上,往外一拉。

    “过来。”

    姜目淮不情不愿走过去坐下。

    陆霁英问她:“怎么就拿一副碗筷?”

    “我不饿。”

    “不饿还是看见我没胃口?”

    姜目淮轻哼一声,笑他明知故问。

    陆霁英也不恼,抽回搭在她椅背上的手,将那道白灼虾推倒她面前。

    “帮我剥。”

    女人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只半处理好的红虾,剥去外壳,虾肉被她丢回了瓷盘。一只又一只,很快一盘就被她剥完了。

    陆霁英没动筷,食指轻轻敲了盘子边缘两下,又点点自己的嘴唇示意她喂给他。

    姜目淮闭上眼沉沉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晚点还有更过分的。”

    晚点?

    他什么意思。

    姜目淮不安地咽了口口水,想质问他却又生怕捅破那层窗户纸。

    今晚留下来陪我。

    这个陪,还真是够羞辱人。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看见陆霁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喂我。”

    “再不愿意,待会儿可就不是用手喂了。”

    每一次的拒绝似乎只会换来他变本加厉的羞辱,她算是彻底看清了,她根本没有资格说不。

    姜目淮毫无尊严地将虾仁递到他嘴边,碰到他的嘴唇,可他只看着却一动不动。手举酸了,她又凑近些。

    “笑一笑,你这么臭的表情让我难以下咽。”

    姜目淮笑了。

    笑的很僵硬。

    全程陆霁英只吃了四只虾,随后便从纸巾盒里抽了张湿巾擦嘴。姜目淮看着他站起来,手里还捻着一只蘸了调料的虾准备继续喂给他吃。

    “倒胃口。剩下的你吃完。”他冷眼睨着她,“吃完了自己上二楼,左手边最里面一间。”

    放低的身子突然倾向她,下巴被他死死捏住。

    “洗好澡,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左手冷不丁抽搐一下, 像被细针扎过似的,顺着血液流动,钻心的疼。

    餐厅只剩她一个人了。

    姜目淮吃得很慢, 明明没什么味道的食物却在口中反复咀嚼, 仿佛只要再磨蹭一点就能避开即将发生的事。

    临阵脱逃的想法不断钻出来, 现在离开, 一切都还不至于到糟糕的地步。

    她想, 她和陆霁英的重逢不该是这样的,虽然确实没有情分可言, 但以前他们的关系起码堂堂正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牵扯这么多无辜的人进来。

    走吗?

    走了他会放过他们吗?

    姜目淮心不在焉地收拾完餐具, 走到楼梯口,犹豫了许久。

    最后还是上去了。

    挑高的穹顶悬挂着一盏巴洛克式的水晶吊灯,奢华却压迫。分式两边的房间,房门紧闭。大理石地砖被擦得锃亮, 没有任何装饰,冷冰冰折射出头顶的灯光。

    她朝左手边走去,走廊尽头是一扇法式落地窗,厚重的奶油白窗帘两端束起, 渗透进院中微弱的光线。

    月亮高悬。

    上前, 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入目, 深灰色格调的装饰带着阴沉沉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极了陆霁英给人的感觉。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人,走进去,细碎的脚步声放大了空寂感。

    平整光滑的丝质床单上摆着一条缎面吊带睡裙, 姜目淮拿起,找到浴室迅速洗了个澡。

    出来时,依旧没有陆霁英的身影。

    她掀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贴着床沿躺下,没占太大地方。

    看这房间的格局应该是主卧,可这里的装饰却又未免过于潦草,肃寂的深灰,她想不出白臻会不会喜欢这种颜色,倒像是陆霁英的一意孤行。

    拉下床头立式小台灯的拉绳,灯亮了,照出暖白色的光。

    再拉,又灭了。

    姜目淮直勾勾盯着房门,魂不守舍地摆弄着这盏灯。一会儿想起以前和陆霁英的点点滴滴,一会儿又担心白臻会突然推门而入。

    紧绷着神经反复拉扯,脑子里一片混沌,很想睡,却又不敢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霁英依然没有进来。她稍一放松,睡意就渐渐袭上眼皮,自欺欺人地想着,也许睡过去就好了,一觉睡到天亮就没事了。

    直到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不一会儿,床的另一侧塌陷下去。

    像是做梦,又像是清醒。

    感觉腰间横来一只有力的手臂,被人一捞,从床沿滑到了中央。

    姜目淮蓦地睁开眼睛。

    “醒了。”男人凉薄的唇瓣贴在她耳后,说话间气息喷薄,那声音仿佛是贯穿进耳朵里,“看来你也没表现的那么抗拒,竟然还能睡得着。”

    陆霁英低笑,箍在她腰间的手发力,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床软吗?舒不舒服?”他碰了下她的耳垂,继续问,“房间里的味道喜不喜欢?”

    “嗯?不说话?”

    “我给你买的睡裙,合身吗?”

    姜目淮不敢吭声,小心翼翼闭上了眼睛。

    可惜这种拙劣的把戏怎么可能骗得过他,陆霁英手掌慢慢往下滑落,似在亲自丈量判断她这条裙子合不合身。

    姜目淮没忍住抓住了他游离的手。

    “合适。”

    “那就好。”他半侧起,瞟了眼她通红的耳朵,嘴角扬起一抹笑。她身上的味道现在和他一模一样,沁出体香,却又更加吸引人。鼻尖触碰到她脖颈间的皮肤,他狠狠压了上去。“尺码没怎么变。”

    姜目淮甚至品出他语气里那一丝不要脸的回味,当即手肘往后一顶。

    可惜没成功给他点颜色,反而那只反抗的手被他抓住。一转,十指紧扣。

    他开始漫不经心地亲吻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的肩膀,她的背。

    怎么会有人的唇这么冰,贴在背上,像被冰块陡然一激。姜目淮不禁发抖。

    “紧张什么?”他幽幽地说,“又不是没做过。”

    是啊,又不是没做过。情到浓时他们可以从天黑做到天亮,他熟悉她的所有,她也一样。

    可那是从前。

    姜目淮的眼泪突然不受控地流了下来。

    陌生的地方,别人的婚房,他不间断的羞辱。那种不安和羞愧从心脏溢出,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陆霁英却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她像块木头一样侧躺着,不懂他的乐趣从何而来。肩膀被他一扯,他强硬地贴了上来。

    陆霁英本来想亲她的,却看见她那张娇嫩的脸上此刻除了木讷就是眼泪。

    哭了?

    有什么好哭的?

    他烦躁地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直视。

    姜目淮修长的睫毛止不住轻颤,掩饰的恐惧也毫无保留展现在了他面前。

    “怕什么?”他看着她的唇瓣因充血而变得更加娇艳,眸中幽暗渐深,嘴上却说着刻薄的话,“怕白臻突然回来看到你和我躺在主卧这张床上?”

    “够了!”

    “怕她冲过来撕破你这张脸?”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她的哭腔又加重几分。

    陆霁英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放过她:“我没让你脱光衣服等着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从你签字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任何尊严可言。装什么?”

    他掐着她,声音狠厉:“你就是做了这么不道德的事,还要装什么?”

    “够了。够了。我说够了!”姜目淮声音再也压不住,眼泪涌出来的时候,像是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也被他彻底击垮,“我知道我不要脸,用不着你一遍遍提醒我!我恶心,我也觉得我自己恶心!”

    明明她最是唾弃这种事,可她却还是做了,冠冕堂皇地做了。她是个烂人,是个为了自己利益而毁了别人幸福的烂人。

    她嘶哑着说:“我们两个一样烂。”

    白皙的皮肤因为他的用力而留下很深的指印,她的眼泪淌过那几道红痕,最终滴落在床单上。

    陆霁英就这样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垂放在她肩侧的手,默默攥紧。

    心脏袭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闪而过的黑。

    他猛地闭上眼睛,像缺氧般重重呼吸了几次。

    “没意思。”他重新躺了回去,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恶趣味地提醒,“你放心,白臻不会知道的。她出差了,去国外出差两个月。”

    姜目淮的肩膀还在不停颤抖,咬着嘴唇想克制抽噎声,却显得更加可怜。

    陆霁英烦躁地起身,从另一侧绕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好半晌,最后却是离开了房间。

    砰地一声-

    姜目淮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眼睛哭肿了,嘴唇干燥泛起一层死皮,极其憔悴。不过好在,昨晚因为弄得他心烦而没有继续做下去,只是她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这么幸运。

    她简单洗了个脸,换上昨天的衣服下楼。

    刚到客厅,就看见陆霁英长腿交叠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听见动静他也没有抬头。

    姜目淮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走到左手边拿起放在上面的帆布包准备离开。

    “去哪?”他不冷不热地说,“早餐在厨房里。”

    “我不饿。先走了。”

    “走?”那叠报纸被他随手丢在茶几上,他这才正眼看她,“我有让你走吗?”

    “我回去换身衣服,下午还有家教。”

    “人都在这里了,有必要多此一举?”

    陆霁英起身朝她走去,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直接伸手搂住她肩膀。说是搂,更像是强行禁锢抓着她去了厨房。

    玉米蔬菜粥放在砂锅里保温,也不清楚是买的还是谁做的,她看着他盛了一碗,随后放在岛台上。

    门铃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陆霁英指了指那碗粥,不紧不慢回了客厅。遥控器一按,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大透明袋,站定在茶几前,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整整齐齐码在了台面上。

    姜目淮喝了一口粥,再抬头时,来人已经消失不见。

    陆霁英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翻着那些册子。翻完后又丢回去,右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闲散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吃完就过来。”

    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姜目淮喝粥的动作又放缓了些。

    见她故意磨磨蹭蹭,他也不着急,那模样就好像在说他时间多得是,有耐心慢慢陪她耗。

    大厅老式台钟的分针走了半个圈,姜目淮终于吃完早餐。

    “过来。”他又说。

    那叠像杂志一样的册子原来是家具样品图,她想起之前白臻和她说过他们才搬来不久,心中了然。

    但那与她无关。

    “现在我可以走了?”

    “走?走哪去?”陆霁英倾身,拽住她的手腕一扯,姜目淮瞬间跌坐在他腿上。

    他圈着她,随手取了本册子摊在她眼前,像哄人似的询问她:“你觉得楼上的地毯铺什么颜色比较好看?”

    姜目淮一怔。

    地毯?选什么颜色的地毯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感兴趣地推开册子,挣扎着起来。

    陆霁英搂得更紧了些,牢牢禁锢住她的腰,语气不似先前那样冰冷:“你喜欢哪种?”

    那是他该问白臻的问题,而不是她。

    现在是什么意思,故意激她?等她傻傻地说哪个哪个合适,他再无情地羞辱她一遍吗?

    “说话。”

    姜目淮可没心情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昨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够让她难堪了。

    “这是你和白臻的婚房,为什么要问我?”她抿着唇,转头看向他,“还是你想炫耀,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后悔?”后悔曾经选择离开?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左手手腕,他的佩表又换了一个。

    “我既然选择做了,就不会后悔。”

    好的坏的,她都会接受。

    两人存续的温情一拍即散,听见她说的话,陆霁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姜目淮直视着他那双眼睛,等他那句歇斯底里的滚。可等了半天,等来的却只有他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有什么资格后悔?”他推开她,嫌弃地拂了拂西服裤腿,“姜目淮,没有谁会一直等着你。”

    饶是她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亲耳听见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还是冷不丁像被锐器刮过。她强压喉间酸涩,反驳道:“我从没奢求过。”

    “最好是这样。”他没了兴致,“要不是白臻没时间挑,哪轮得到你?”

    “是啊,所以你趁她不在就出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姜目淮说出这话的时候纯粹就是想挖苦他, 想从他脸上发现至少有那么一丝一毫的难堪,可惜结果却大失所望。

    和没有道德的人较劲,不过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纯属浪费时间。

    像这种温馨挑选家具的戏码, 他就该和他的未婚妻一起。

    “饭也吃了, 我的脸你也看厌了。能走了吗?”她问。

    陆霁英看起来好像比她更生气, 幽深的眼眸盯着她, 好半天才开口说话:“把东西选了,再去楼上书房把我的书整理好, 主卧打扫一遍,做完了你就可以离开。”

    姜目淮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成了他的佣人。

    陆霁英斜倚着,见她没反应:“没听见?”

    “知道了。”

    她将那一叠册子挪到茶几左边, 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拿起记号笔,看到合适的就在上面画一个圈。

    陆霁英就一直待在客厅,时而咳嗽几声, 时而走到阳台那边去听电话。看起来很忙。

    “姜目淮,你还可以再敷衍一点。”他用鞋尖轻轻踹了一下她的小腿,等她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又蹙着眉指着她手里最后一本样品册, “觉得委屈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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