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旧色银河 > 20-30
合他待下去了,他跟着站了起来,告诉她自己先走了。

    “蒋承勋,赔礼你带走吧。”

    他敛了敛眸,果断盖上礼盒,那物件在他手里无足轻重地掂了掂,绕过旋梯,随手丢在了旁边的?角钢琴架上-

    昨天夜里陆霁英坐了一会儿,蒋承勋听他说不在融今住的时候就帮他联系了代驾,外头那么冷的天,他觉得房间里闷得慌就出去等了。

    夜色像披了块幕布,死气沉沉的黑。

    融今门口却灯如白昼。

    陆霁英慵懒地靠在罗马柱旁,神色恹恹看着那一辆辆驶离的豪车,声色犬马。

    也不知道姜目淮睡了没,大概睡了吧,她有什么好睡不着的。

    临出发,他让代驾换了个地址,去澜园。

    蔡姨搬去静园住后,才几天这地方就变得萧条起来,他不喜欢有多余的人在他房子里,所以常年累月都是蔡姨在帮他打点,每日会有人来清理,清理完立刻离开。

    陆霁英步子走得很慢,像在思忖什么。

    刚一推开大门,就听见一阵奶声奶气的嗷嗷乱叫,棉花七歪八扭地朝他跑来,嗅了嗅他的裤腿,认出是他,小小一只开始围着他站定的地方不停打转。

    “大半夜还不睡觉。”他蹲下,单手将它捧了起来,“这么吵,你不睡皂荚还要睡。”

    走到阳光房,那老猫果然睡得正香。

    食碗里还有没吃完的猫粮狗粮,大概是周晨过来喂养时倒多了,怕皂荚后半夜睡醒想吃,他没有动。

    将棉花带到二楼卧室,陆霁英草草洗了个澡,出来时,棉花已经自然地趴在了床上。

    他也有些累了,折腾了一晚确实有些累了,手臂沾了水,纱布被浸透,但他懒得管。

    反正烂透了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闭上眼想休息,脑海里却突然响起手机铃声的旋律。姜目淮的手机铃声。

    他想起沈述辞给她打电话,想起姜目淮为了那个男人推了他,他们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没什么吗?如果他没回国,没强行插一脚,她和沈述辞最终真的不会走进婚姻殿堂吗?

    那个男人大概比他更适合结婚吧?

    陆霁英痛苦地按着太阳穴,试图缓和那股上涌的烦躁,他该庆幸的。

    一切都很及时,他还有机会折磨她,不过其实晚点也没关系,他向来不把别人当成威胁,就算她已经和某个男人结了婚,他依旧可以肆无忌惮地实施他的报复。

    只不过现在让她无法盘桓在更多人之间,她的痛苦少了几分。

    陆霁英有些喘不上气来了,他的手搭在棉花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毛。

    “睡吧。”

    又过了一天,姜目淮自始至终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结束会议后,他决定回静园。

    他不能便宜了姜目淮,明明有错在先的是她,凭什么她可以独善其身待在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非得出现在她面前,非得看着她不自在,非得让她做些不愿意做的事。

    迈巴赫驶入地下车库,他悄无声息进了庄园。

    客厅里正在看书的人猛然起身,陆霁英如愿看见了她眼神里的惊慌。

    他随意瞥了眼被她盖下的书,冷声冷气道:“谁允许你进我书房的?”

    “我没进去,是蔡姨帮我取来的。”她紧张地攥着长裙,活像他是什么凶神恶煞。

    陆霁英冷哼一声,随手将大衣往沙发靠背上一抛,边走近边扯下束缚许久的领带。

    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朝她站定的地方逼近,她就那样怯生生地往旁边挪开。

    见他坐下,她偷偷松了口气。

    陆霁英不可能没察觉,心中郁气更甚,他慢条斯理挽起衣袖,露出那已经发炎了的伤口。

    他听见她倒吸一口凉气。

    “还杵在这干嘛。”他掀起眼皮似不耐烦地看着她,说,“去把药箱拿来。”

    姜目淮记得药箱放在左边的一个房间。

    她取来了药箱,见他一动不动,明白过来他应该是想让她替他处理。

    那伤口不渗血了,却红肿得触目惊心,一猜就知道没好好处理,他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在乎。

    姜目淮有些内疚地放轻力道,他全程没说话。

    她想他赢了,他大概就是想看她这副负罪的模样。

    “好了。”

    陆霁英随手拎起她刚才放在沙发上的那本书,粗略看了两眼便又丢至一旁。

    起身,一言不发走到了旋梯边。

    拾级而上,才走了两步,视线突然瞥到角落那架?角钢琴顶盖上放着一个宝蓝色盒子。

    不是他买给姜目淮的那款。

    “今天谁来过?”他骤然停下。

    姜目淮只看见他的背影,而他的视线落在另一端。

    她不知道能不能说。

    “谁进来了?”他语气有些阴沉。

    “蒋承勋。”

    陆霁英睫毛轻颤,当下松了口气,可没过一秒,眉头又促然一皱。

    “他过来找你?”他转过身,目光定在她脸上,“谁给他开的门?”

    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势头。

    姜目淮感觉自己快得心脏病了,根本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回答我。”

    “你只说不让我出去,没说别人不可以进来。”

    陆霁英又莫名其妙冷笑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重新抬步上了二楼。书房门“砰”地一声合上,冒出一句尾音,她听见了蒋承勋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陆霁英觉得他大抵有些神经质了, 他开始草木皆兵,虽然蒋承勋再三解释他是为了缓和他和姜目淮的关系才来的,但他的心脏总隐隐不安。

    这通电话没持续很久, 因为他根本没听到想要的答案, 书房门再度打开, 他站在廊道朝下看了一眼。

    “姜目淮, 上来。”他语气平静地说, “帮我洗澡。”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表情,想从其中探出一丝惊慌, 好满足他那空洞的内心。

    他太需要姜目淮给他反应了。

    可她只是淡淡地点头,应了一句“好”。

    陆霁英看她放下书,慢慢走上来, 从他旁边路过径直去往卧室,廊道留滞一股茉莉清香。

    他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姜目淮没问他是要淋浴还是泡澡,很自觉进了里间,她弯着腰在那试水温。

    陆霁英喉间突然涌上一股痒意, 他咳了几声,但无济于事。

    姜目淮转头看他,“你看看水温合不合适。”

    陆霁英抬步凑近,修长的手指随意一划, 没吭声, 却一把抓住她的手, 示意她帮忙解开衬衫扣子。

    姜目淮手有些抖, 攥着纽扣时总会不小心脱力, 几颗扣子就解了好半天。

    黑色衬衣衣摆撩开,露出他硬朗的肌肉线条,她试图避开视线, 往上一移,却用余光瞥见他逐渐幽暗下来的瞳孔。

    “继续。”他声音有些哑。

    “水要凉了,你自己脱吧。”

    “手受伤了。你忘记了?”

    姜目淮被他带领着摸到了腰带金属扣,这种金属扣她以前也解过。

    “咔哒”一声,那黑色腰带瞬间不正经地悬在他窄腰处。

    浴室内温度不断攀升,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潮.意。

    姜目淮目睹了他的一切,看着他慢条斯理走进了浴缸。

    斑斓的墨色大理石阶梯包裹白色浴缸,他的右手慵懒地搭在石壁上,姜目淮就坐在旁边。

    她拿着浴花,从他锁骨处开始,轻轻地、一点点地帮他擦拭。

    陆霁英浸没在水中,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悸动,他缱绻地盯着她的脸,呼吸渐沉。

    “今天怎么这么乖?”他忍不住问。

    姜目淮动作有一瞬的停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说:“你受伤了,因为我。”

    “内疚?”

    “嗯。”

    他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人无情扼住,难受得喘不上气,看着她顺从的表情,此时此刻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进行一场交易。

    “只是这样?”

    “我不想和你吵架了。”姜目淮豁然地说,“反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也就四个多月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亦或是她说的所有都触犯了他的禁忌,陆霁英再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重复道:“我想怎样就怎样。”

    他猛地抓住她纤细手腕,固执的,迫使她从他胸膛一点点往下滑。

    他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程度,他倒要看看她能无所谓到什么程度。

    喷薄的血脉在跳动。

    “不是你说我想怎样就怎样?”他眼眶发红,分不清是气的还是……

    “动啊,姜目淮。”

    他看见她闭上眼睛,贝齿紧咬着下唇,难堪地开始用力。

    浴缸里漾起细碎水声,水面动荡,一次次漫过她的手臂。

    陆霁英没喊停。

    “睁眼。”他的声音已然哑得不像话,“姜目淮,我要你睁开眼睛。”

    姜目淮睫毛轻抖,颤颤巍巍地睁了眼。

    只一瞬间,后颈被他桎梏。

    “唔……”

    陆霁英的动作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情调,亲的又猛又急,似要把她融入骨血。

    “是你说我想怎样就怎样的……”他一遍遍重复,不知道是在提醒她还是在提醒他自己,“你最好说到做到。”-

    庄园陷入黑暗,陆霁英搂着睡得正香的姜目淮,他失眠了。

    以前他也经常失眠,但自从回国后情况有所好转,他还以为他彻底好了。

    他是真有些羡慕姜目淮的心态了,明明被他这样折磨还能毫不设防的在他身边睡着。

    他盯着怀里的人,轻轻捞起她的右手,耐心替她揉抚掌心。

    姜目淮睁眼时七点多,陆霁英破天荒的还在床上躺着,怕吵醒他,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这是他们度过的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她换好衣服站在床边,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还有四个月。昨晚那句话其实她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这几天她想了很多,谈恋爱时的、分手时的、吵架时的……她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这将是她和陆霁英最后的相处时光。

    一旦契约结束,那些从前的爱还是现在的恨都会变得虚无缥缈,陆霁英会彻底消失在她生命里。她承认她有些自私了,面对陆霁英她没法不自私,尽管她一直挣扎、一直试图伤害最低化。

    就这样吧。她想,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些。

    蔡姨说今日又会有一些新家具搬进来,她下楼时,院门敞开着。

    运送的货车驶入,工人戴着白手套,在蔡姨的指挥下小心挪动着那些昂贵的家具。

    小径两旁摆放的柱基花钵里移栽了一些温室种植的白玫瑰,阴天风大,花瓣被吹得乱糟糟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细数最近的这株花还剩几片花瓣。

    眨眼间,连绵的雨丝突然倾泻下来。

    为防止家具损坏,搬运工作不得不暂时搁置,蔡姨请他们去了旁边的一幢小房子休息。

    姜目淮不喜欢阴雨天,可这个时节的卢门阴雨天居多,不知道今年的第一场雪什么时候会下。

    她收回视线,走到门口瞧了几眼新搬来的家具,其中一个形状完全不规则,出于好奇,她掀开了盖在最上面的一层白色细纱。

    一个……古希腊人物雕塑……

    谁会在家里摆这个?

    “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姜目淮悄悄把细纱放下,转身朝他扬了扬嘴角,说没看什么。

    陆霁英缓步朝她走来,蹙着眉将那遮挡物彻底掀开丢到了一边。

    这雕塑似乎也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准备放哪的?”她随口一问。

    陆霁英目光移到她脸上,沉默良久,没有要回答的迹象。

    也是,她问这些干嘛,干嘛对人家婚房的摆设这么好奇。

    姜目淮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下嘴角,自讨没趣回了沙发坐下。

    她还是安安静静待着离他远一点吧。

    她弯腰从茶几下方抽出昨天没读完的那本书,余光一瞥,看见了之前垒在这的一大摞杂志,陆霁英当时要她圈选家具的杂志,蔡姨忘记收拾了。

    她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视线迅速掠过刚刚那座雕塑。

    陆霁英正盯着她。

    她的手划过杂志封面,最终还是只拿出了昨天的书。

    冗长的人名在眼前漂浮,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佯装翻页,余光有时候能瞥见站在门口的陆霁英,他似乎在专注地一件一件检查物品。

    那个雕塑……她好像曾经圈选过……

    这么一想,连带着看其他东西都不免多了一份心思。

    比如二楼新铺的地毯,纯黑色,其实与这房子并不适配,但好像也是她选的。

    摆花放的灰色大理石端景台、阳台那面一无是处还把她吓了好几次的八边形棱镜、多余的原木玄关柜……

    难道陆霁英真把她挑选的东西全买来了?

    “陆——”

    她刚开口,却又强行噎了回去。

    要这么自作多情吗?

    犹豫间,陆霁英已经走到她身前。

    他用手轻轻拍了下她挡道的小腿,等她移开,探身从茶几下抽出了那几本杂志。

    “陆霁英……”她小声询问,“这些东西是不是我选的?”

    “嗯。”

    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姜目淮捏着书页的手控制不住轻颤,他竟然……她就知道他其实对她还是……

    “我给白臻看了,她还挺喜欢的。”陆霁英直勾勾盯着她,嘴角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问这个做什么?”

    下一句应该就是“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你买的吧”。

    她沉默地等待着,但陆霁英只是拿着杂志朝门口走去,他开始认真清点。

    以他的身价就算少上几件其实也无足轻重,他这副仔仔细细精挑细选的模样不过就是怕漏了白臻喜欢的东西。

    哪还需要直说,这无形的一巴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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