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旧色银河 > 20-30


    “……姜目淮?”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你会站不稳。”她只是不想让沈述辞知道她和陆霁英的关系,她只是还想在别人面前留有那么一点点尊严,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铃声停了,卧室骤然安静下来,陆霁英的喘息声很重,似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

    她看见他握着受伤的右手,伤口长长一道,血还在流。

    “陆霁英,我去找医药箱给你上药。”

    “滚回床上去!”

    他慢慢站了起来,视线短暂停留在摔得稀碎的手机上,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过了好久,院子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姜目淮盯着满地狼藉,眼底涌上一层氲气。

    蔡姨姗姗来迟,手里拿着清洁工具,瞥见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沿,轻声叹了口气。

    “他走了吗?”

    “走了。”蔡姨满脸不忍,“伤口随便处理了下就走了。”-

    蒋承勋一接到陆霁英的电话就往融今会所赶,抵达时,这人就坐在私厅的吧台前喝酒。

    听见他来,眼皮抬都没抬一下,端得斯文败类般摇晃酒杯,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

    还有谁能让陆霁英为情所困?

    “啧啧啧……”蒋承勋将厚重的大衣外套随手一抛,大马金刀往他旁边一坐,“干嘛干嘛,大半夜叫我过来看你喝酒?”

    指节轻叩大理石台面,吩咐调酒师上一杯和陆霁英一样的。

    其实他没什么心情喝闷酒,最近他生活过得可滋润了,电竞俱乐部那些小孩争气,出国拿了个大奖项回来,老爷子看他还搞出了点名堂,二话不说解冻了一张卡。

    自然没法感同身受了。

    “不说话我就走了啊。”

    话音刚落,陆霁英将玻璃杯往桌上一放,磕出一道清脆响声。

    他面色不善睇着他,拦手一勾,突然拖着他去了里间的活动室。

    “诶干嘛呢……”

    活动室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摆了几张台球桌,另一部分是一个拳击台。

    陆霁英朝拳击台一端走去,从收纳柜里取出一副黑色手靶抛给他,随后又取出一副拳套自顾自绑好,装备到位,上了擂台,见他还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过来。”陆霁英不耐烦催促。

    “不是,你大半夜叫我陪你过来练拳啊。这不行……我那个,我最近熬夜多身体扛不住。”蒋承勋说着边往门口走,“我给你喊个教练来。”

    “别废话。”

    “不是,你折磨我干嘛呢。”蒋承勋小声嘟囔,不情不愿从围绳处钻了进去,“我又没惹你。”

    不等他站稳,陆霁英猛地一拳打过来,正中他左胳膊。

    “哎哟!”他本来就疏于锻炼,没想到这人还动真格了,“老陆你要我命啊!”

    “站好。”

    砰、砰、砰……

    陆霁英重心前压,一拳一拳砸向靶面,沉闷的碰撞声在房间响起,伴随蒋承勋不停地喝止。

    也不知道有什么郁闷的,又不说,就可劲对他发泄。

    蒋承勋猛地一挡,突然瞥见他右手手臂渗出血迹。

    “我靠,流血了。”他赶紧叫停。

    活动室光线不佳所以他一直没发现他受伤了,按下服务铃叫人进来,顺带把灯全部打开,他才看清他手臂上歪歪扭扭的几张创可贴。

    侍应生揭开,那伤口血剌剌的,不深、口子却长,之前的血迹已经干涸,因为暴力运动又重新渗出新的血滴。

    蒋承勋等人处理完伤口出去才问他:“你这怎么搞的?”

    陆霁英说:“不小心划伤。”

    “不小心你弄个这么大的口子?”他啧了一声以示不满,“你这样到时候褚阿姨、白臻、白臻她爷爷都不会放过我。”

    陆霁英没理他。

    看着缠好的纱布没再洇出新的血渍,蒋承勋这才放心起身去冰箱取了两瓶矿泉水,其中一瓶拧好盖子递到了他手里。

    陆霁英灌了一口,仰靠在围绳边上,不爽地盯着他。

    “你放心啊,我不会告诉他们的。”蒋承勋体贴地笑了笑,“说起白臻,我好像还没去你们婚房看过呢,段寻那家伙不会比我先去了吧?”

    陆霁英明显不想和他聊这些。

    可蒋承勋一八卦起来简直是没完没了,他又想起前几天去纽约碰见他和白臻的事:“诶,你说你和白臻联姻算商业机密吗?”

    “不该问的别问。”

    “那就是算喽。但咱们这圈子里该知道的也大差不差了吧?”他煞有介事问道,“那你那天突然让我删朋友圈干嘛?我朋友圈又没乱加别人。”

    陆霁英终于肯看他一眼,只是语气愈加阴沉:“你什么时候加的姜目淮?”

    “干嘛突然问这个。”蒋承勋没来由地心慌眨眨眼,“就那一年啊,那一年她不是实习,然后忘带什么资料了你赶不过去就让我去送。她当时说想请我吃感谢饭的,我们就随手加了个联系方式,虽然后来也一直没吃上。不过我保证啊,你们掰了以后我就把她屏蔽了,我是最近那什么才……”

    他说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想把姜目淮放出来。

    蒋承勋小心翼翼观察着陆霁英的神色,发现他和先前一样没什么表情。

    正准备松口气,却听见他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蒋三,记这么清楚?”

    “你这话什么意思?”

    气氛骤然冷了下去。

    就在蒋承勋心里发毛的时候,活动室大门被人敲了两下。调酒师推着酒水推车走了进来,盛满冰块的鎏金盆里放着两杯白兰地,见他们没有说话,来人轻轻将杯子放在桌台上。

    蒋承勋故作轻松端起一杯,还好心询问他要不要喝。

    陆霁英没搭理他。

    “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和姜目淮又没什么。”再说了,就是有什么又怎么了?他轻咳一声,突然不受控地说了句:“你和她都分开这么久了,马上也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你吃什么醋?”

    陆霁英慵懒地掀了掀眼皮,意味不明轻嗤一声。

    蒋承勋骂他莫名其妙。

    “要是我没和她断呢?”

    天打雷劈,蒋承勋活见鬼一般吼出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和白臻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特么说话要对大家负责!”

    “你生什么气?”

    “我是怕你搞婚外情。”

    “搞了又怎么样?”

    酒杯“砰”地一下砸回桌台,蒋承勋攥着拳头恨不得当即给他一拳。

    “她现在就在我婚房里,你要不过去确认一下?”

    “你来真的?”

    “要不是你昨天及时给我发消息告诉我她和别的男人在吃饭,我还抓不到她的把柄让她留在静园。”

    昨晚?

    昨晚他确实和他八卦了姜目淮,之后姜目淮一直盯着手机,她没吃完饭就提前走了,他又看见陆霁英的车停在了Sole门口。

    靠!

    他来真的!

    “你疯了吧?你这是把姜目淮架在火上烤。”蒋承勋还在试图劝阻他,“要是白臻回来知道了,你让她们两个怎么办?”

    陆霁英和白臻合作这件事一开始和谁都没提过,前阵子让蔡姨见了姜目淮,怕她多想他才大概解释了几句。

    连蒋承勋现在都还不知道。

    看他一脸凝重,陆霁英眯了眯眼睛。

    “你这么关心姜目淮做什么?”

    “我哪是关心……她。”蒋承勋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我是怕你把自己名声搞臭,你这段时间不是在拉拢陆氏集团的老资历,你和白臻的联姻还是得维持的。”

    “是吗。”陆霁英一动不动盯着他,像好心解释又像是故意警告,“不过我和白臻只是合作。”

    “联姻当然属于合作了。”

    “我们不会结婚。”

    “你……”蒋承勋难以置信,“那你现在和姜目淮有牵扯是为什么?你还爱她?”

    “爱她?”陆霁英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词。

    蒋承勋不知道他在笑什么,“难不成是为了报复?”

    他记起前几个月陆霁英那些反常的举动,他察觉到古怪还提醒过姜目淮,但她果然还是无力反抗。

    千头万绪从脑海飘过,答案即将呼之欲出又被他迅速否定,他实在没办法忘记陆霁英从前对姜目淮的喜欢,即便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蒋承勋一个头两个大,还是先问出那个更现实的问题:“你确定那个男人和她没有关系?”

    陆霁英不确定,但他满不在乎地说:“有没有现在都只会是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蒋承勋今晚收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从陆霁英和白臻假订婚,到陆霁英为了报复姜目淮把她关在静园里,他思来想去, 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陆霁英今晚找他发泄, 多半是和姜目淮吵架了, 他们动了手, 姜目淮还不小心伤到了陆霁英。而这一切, 很可能就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嘴贱八卦了几句。

    他不懂他们之间是怎么存续这种关系的,但总归姜目淮听起来过的不好, 事情因他而起,自然需要他来解决。

    蒋承勋回家后特地联系了白臻询问婚房地址,只不过怕越解释越复杂, 他就说是他想偷偷送点乔迁礼物过去,不想让陆霁英知道。

    白臻爽快地给他发了地址。

    蒋承勋夜猫子作息,头一遭起的这么早,算准陆霁英肯定出门上班去了他才敢打扰。

    庭院中的访客铃直连房子内部, 蔡姨按下接通,询问他是谁。

    蒋承勋一下便听出她的声音来,笑着说自己是来参观参观婚房的。

    蔡姨将早餐放好,步履迟缓地过来给他开门。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阿霁不在。”

    蒋承勋故作可惜问道:“我来晚了?他上班也太勤奋了吧。”

    “那倒不是, 一整晚就没回来。”

    一整晚没回来?

    那他昨晚从融今走后去哪住了?

    蒋承勋一边思索着, 一边抬步往里走。

    蔡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走路慢, 跟在他后头见他风风火火就要往别墅里去, 急忙拦下:“不是说要参观,我先带你随便看看。”

    “行……行……”做戏做全套,“他这院子还没装修好啊?”

    蔡姨扫了眼那光秃秃的院角, 说:“他想着来年开春再种点花花草草的,就一直闲置在那。”

    “哦。”

    这儿的装修风格倒是和陆霁英在澜园的住处大相庭径,奶油白的统一色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返璞归真迷上小时候过家家的公主房。

    蒋承勋越看越想笑,心想这怎么看都和陆霁英的风格不搭调。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蔡姨推开大门请他进去,“吃早餐了没,我刚做好。”

    “没呢。不过我没吃早餐的习惯。”

    “那对身体多不好啊。”长辈都是这套说辞,“你现在是还年轻觉得没什么,等年纪再大点大大小小的毛病就都出来了。”

    “好好好。我吃,吃还不行吗。”

    蒋承勋站在客厅中央,没瞧见一楼还有其他人,他假装好奇往楼上看了看。

    蔡姨说:“先吃饭吧,吃完再上去转转。”

    楼下的动静不大,但姜目淮一整晚没睡好早就醒过来了,一开始以为是陆霁英,她悄悄开了道门缝,听着听着就发现不是他。

    蒋承勋的突然造访,将她吓得重新躲回了房间。

    大概过了半小时,卧室门口传来交谈的声音,她知道是蔡姨和蒋承勋,但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提着一口气怕蔡姨突然推开门,好半晌,外头又安静了下来。

    姜目淮又在房间坐上一会儿才出去,刚打开门,就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你醒了?”蒋承勋从沙发站起身仰头看向二楼,虽没看见她人,却还是扬起一个笑容,“我还怕等不到你出来了。”

    姜目淮不得已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廊道上,看见了正笑得人畜无害的蒋承勋。

    她别扭地理了理衣摆,下到一楼。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你住这里的,就想过来看看你。”蒋承勋尽量语气和缓,“你们的事那什么我不参与,我和陆霁英和白臻也没那么熟。”

    “……”

    姜目淮站在旋梯口,右手扶着原木柱子的顶端,蹙着眉看他。

    虽然他说话奇奇怪怪的,但他好像没表现出任何恶意。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嗯。”蒋承勋见蔡姨没在房子里才点点头,“其实我是想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

    “那什么……你不是和陆霁英吵架了吗。”

    姜目淮抿唇,问他:“他和你说的?”

    “我猜的。他昨晚心情不好,还受伤了。”他说到这里,突然用手指了指沙发,“过来坐吧,反正这儿你比我熟。”

    姜目淮全程神经紧绷,走近了,选了个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蒋承勋弯腰,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宝蓝色礼盒推到她面前,他打开盖子,展现出那块限量的百达翡丽女士表。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但来道歉如果是空手来,又显得我特没诚意。”他说,“那天你在Sole吃饭,是我嘴贱和陆霁英提了一嘴让他误会了。”

    姜目淮想到那句“他说那人八成是她老公”。她当时听到的第一反应真觉得自己得罪蒋承勋了,可现在这人就坐在自己面前诚心诚意地道歉。

    是陆霁英暗示他来?还是他自己想来当这个递台阶的说客?

    她没说话,视线从手表移到蒋承勋脸上。

    “你不喜欢吗?”他问。

    “我不需要。”

    “那你就是不接受我的道歉。”

    “这是我和陆霁英的问题。”她心想,即便他什么都不说,陆霁英还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把她关在静园。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不是几句八卦的颠倒黑白,而是陆霁英根本不信任她,他觉得她没有遵循契约,他觉得她在脱离掌控。

    一丝一毫的偏移都会让这场复仇不够尽兴,他要的是完完全全控制她。

    蒋承勋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直到她起身,他才意识到他的冒犯。

    这里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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