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关心你,你说话不用这么带刺。”
“关心?就因为我刚才收拾了那个人渣?”他瞥了眼自己的伤口,声音冷沉,“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或许是回忆重叠带来的温馨假象,让她以为揭开的伤口成了黏合他们两人的药剂。
但很显然,有些事情她记得,他却不愿意去记。
姜目淮侧目,盯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院子里移栽的白玫瑰经过一晚寒霜彻底蔫了, 蔡姨请她帮忙一起处理掉。
姜目淮欣然答应,反正每日待在静园的休闲活动除了看书还是看书,有活干, 至少不会再有时间胡思乱想。
十点多天空又飘起小雪, 蔡姨怕她冻伤, 丢下工具回房间帮她去取耳罩和围巾。
她笑着说不用, 转身的时候, 看见陆霁英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今天没去公司,当时蔡姨问他时他只说手痛。也不知道现在还痛不痛, 喝咖啡的姿势倒是气定神闲。
两人视线对上,他先一步移开了。
“来来来,戴上。”蔡姨折返回来, 将白色毛绒绒的耳罩套在她耳朵上,“要不要喝点热咖啡,阿霁刚才泡了点手磨的。”
“不用了,我喝咖啡容易失眠。”
花钵铲了一半, 还有一半没有处理,她倒是不急,没弄完大不了下午接着弄,还可以顺便赏赏雪景。
“诶!有没有好心人给我开开门啊!”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高呼, 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耳熟。
“姜目淮, 我看见你啦!”
好像是蒋承勋。
她错愕地看了眼蔡姨, 目光移至别墅的落地窗前, 发现那里已经没有陆霁英的身影。
她以为他又上楼了, 下一秒他却出现在门口。
“好像有人来了。”她主动搭话。
“嗯。”
蒋承勋上次突然造访后,蔡姨被陆霁英警告了,他叮嘱她除了提前打过招呼的人, 其余人员一概不许放进来。
所以这次她没有去开门。
陆霁英慢条斯理朝院门走去,姜目淮好奇也跟了上去。
近了,蒋承勋看见了他。
“老陆你太不厚道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你在家你不帮我开门?”他猛晃着院门的铁架,“赶紧让我进去。”
“这么喜欢我家?”陆霁英单手插兜站定,不为所动。
蒋承勋觉得自己特没面子,晃院门的力度更大了些:“干嘛呢,我站这儿跟铁窗泪似的,给我开门啊。”
陆霁英还是开了。
蒋承勋的跑车堵在门口,他打算开进去,院门移动一半停了下来,只容许人进去的宽度。
他重重“唉”了一声,走到前备箱拿出来一个巨型猫爬架。
应该很重,他抬得很费劲。
但陆霁英没打算搭把手。
姜目淮上前一步,蒋承勋猜到她的意图,笑着说不用她帮忙。
“给皂荚买的,上次去澜园看它那架子破破烂烂的,我就想着给它换个新的,反正你也要搬到这边来,我就干脆直接送过来了。”蒋承勋走在最后,越走越觉得这院子真大啊。
蔡姨看到他喊了他一声就算打过招呼,终于到了门口,刚走进去,一个白色团子状的不明物体径直朝他飞奔而来。
嗷嗷叫了两声他才看清是只小狗。
“你什么时候又养狗了?”蒋承勋把猫爬架放下,轻轻用皮鞋尖顶了那小狗肚子一下,“这下好了,没给小狗买礼物,改天我再补上吧。”
陆霁英冷冷地睇他一眼:“来这什么事?”
“我来道歉的啊,登门道歉,不是你让我给你个交代。”
“道歉?诚意呢?”
“诺。”他踢了踢猫爬架,说,“你肯定什么都不缺,姜目淮也不会收我的礼,那只能补偿一下皂荚了。”
陆霁英不耐烦地说了句“滚”。
“我都来了,不留我吃顿饭?”蒋承勋脸皮厚,说完看向姜目淮,“昨天那人我之前真不认识。”
他上下打量了姜目淮一遍,问她:“你没受伤吧?”
“没事。”
“那就好。”蒋承勋感觉都快哭出来了,“我昨晚处理好了。那家伙姓郑,家里搞机械的,说是段寻他妹同学的朋友的什么哥哥,天杀的,我发誓,我要知道他是个色胆包天的货色我绝对不会让他进我家的。”
“人不是你请的?”
“真不是!那么多人我哪有那闲工夫一个个请,我就是想着排场大点,邀请函都是助理和一些朋友发的。”
他说着,突然发现陆霁英的脸色愈加阴沉。
哦,完了……他忘记姜目淮那张是他亲手写的了。
“那什么……”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有没有喝的?有点口渴。”
姜目淮说:“有,热咖啡喝吗?”
陆霁英冷不丁咳嗽一声。
蒋承勋与他视线对上,假装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抬步跟上姜目淮进了厨房,她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咖啡。
机器上的残渣还没来得及处理,他问她:“你磨的?”
姜目淮朝客厅瞟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再说话。
蒋承勋留在了客厅,姜目淮重新去到院子,蔡姨还在那里铲除枯枝败叶。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做午饭的点。陆霁英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抵是不会真把蒋承勋赶走的。
姜目淮原本打算继续铲花,但多了一个人吃饭,她怕蔡姨忙不过来,于是跟着一起进去帮忙。
今早配送员送来了许多蔬菜,现宰的牛羊肉新鲜得很,下着雪,蔡姨说这种天气最适合吃涮肉。
姜目淮负责清洗蔬菜,蔡姨负责切肉。
没有繁杂的工序,菜很快就上了桌。
蒋承勋闻着味道就过来了,也不客气,直接挑了个位置坐下。
“天气冷还是得吃这个!”
蔡姨笑了笑,夸他:“属你最会吃了。”
陆霁英坐在他对面,见姜目淮还站着,拉开了身侧的椅子。
“在他面前用不着避嫌。”
蒋承勋茫然抬头,匆匆瞥了一眼,拿起醋瓶又倒了半叠醋。
“你那手严不严重?”他突然问,似乎才想起来要关心一下这个真正受了伤的人。
陆霁英没说话,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姜目淮碗里。
“注意点吧。”蒋承勋提醒,“别两只手都废了。”
“残不了。”
安静吃了会儿饭,蒋承勋吃饱了,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对面两人除了一开始的互动,生分得像是陌生人赶巧拼了个桌。
蒋承勋在想是不是他坐这里让他们不自在了,但他也没打算立刻离开。
“哦对了,白臻是不是周五回来?”他看着陆霁英随口一问,“你去接还是我去接?你要没空我去就行,正好取一下我的钱包,之前落酒店里我让白臻帮我捎回来。”
他那个钱包倒是无足轻重,重要的是里面那张他和他奶奶的合照。
他故意提起,一来是提醒陆霁英适可而止,二来就是怕白臻突然回来会杀姜目淮一个措手不及。
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姜目淮的表情,见她明显僵住,她又偷偷瞥了眼陆霁英,可陆霁英没说话。
“我吃饱了。”蒋承勋站起来,走到客厅旁若无人地抻了抻腰,端起没喝完的咖啡一饮而尽,朝厨房这边喊了句,“我先回去了,不用送了。”
“就走了啊?”蔡姨追出来。
“走了。改天您去我那儿坐坐啊。”
蒋承勋离开前,转身又看了姜目淮一眼-
姜目淮不知道陆霁英记不记得白臻回来的日期,但蒋承勋的话无疑起了作用,周三早上,陆霁英让她把放在静园的私人物件整理好,说晚上周晨会来送她回去。
先前还没有实感,坐上车离开静园的时候,姜目淮真有一种做小三上不得台面的感觉。
整个人像被凌迟,连带着想起几天前蒋承勋看她的表情都觉得耐人寻味,现在坐在车上,也不知道周晨又在怎么想她。
车子开得不快,几乎一个小时才回到西苑小区。
有阵子没回来,小区主大门竟然换了新的安全装置,连廊顶的监控都多了两台。
姜目淮正准备下车,因为上次回来时保安大叔说陌生车辆不让进入了,可周晨只是降下车窗和他打了声招呼,下一秒迈巴赫就光明正大开了进去。
没一会儿,周晨提醒她可以下车了。
车子正正好停在单元楼门口。
姜目淮道了句谢,拿好自己的东西上了电梯。
袋子里只装了几瓶用了三分之一的护肤品,没舍得扔,也不敢轻易丢在房间,怕被人发现,就像无声彰显着陆霁英带有使用痕迹。
很不道德。
隐瞒,也很不道德。
不过都回来了,她还是强行整理好心情。
“小澈?”打开门,四下漆黑一片,她摸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咔哒一声,房子里并没有姜北澈的身影。
放下袋子,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姜北澈打了个电话。
“姐?”
“你没在家?”姜目淮坐下,“去哪里了?”
“你回家了吗。我这几天回镇上了,妈说想我们了我就回来看看她。”
“之前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和我提过。”
“我不是看你和霁英哥在休假吗,回镇上什么时候都能回,我就不想打扰你们。”姜北澈问她,“玩的开心吗?”
“嗯。”
“要不要和妈讲讲话?”
“不了,也没什么要特别叮嘱的。”
姜北澈沉默了几秒:“那行,姐你先好好休息,我后天坐平宁叔的大巴回来,他会直接把我送到小区门口。”
“好。”姜目淮挂断电话。
九点钟不到,但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做其他任何事情了,草草洗漱完,躺在床上她开始思考明天回学校上班该怎么尽量装得坦然一点,陆霁英向黄校请的是病假,盛茵知道后给她发消息关心过她,只是中途手机损坏,连回复都那么不及时,她后来解释说是疲劳过度高烧不退,盛茵说要来探望她又被她拒绝了。
唉……
好在Landry那边的家教课提前结束了,不然真是一个谎话要用一百个谎话来圆-
或许是这段时间精神不振,姜目淮本来就脸色不好,去了学校盛茵一见她压根没有往别处多想,还关切地问她怎么这么快回来,看起来好像并没有痊愈。
不得不说陆霁英手段的后劲力,竟然让她看上去真像大病了一场。
不过好在白臻回国后,陆霁英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半个月过去,他们只见过一面,还是在姜北澈又回镇上时偷偷在她家里见了一面。
也不知道姜北澈最近为什么回去的这么频繁,隔三差五就说赵梅又想他们了,但她要工作抽不开身就只好他去。
姜目淮擦干净瓷盘,将最后一个碗放进壁橱。
手机铃声恰好在这时响起。
是Landry小舅舅梁照打来的。
“到楼下了吗?我马上就好。”姜目淮边接听电话边朝卧室走去,“你们稍微等我一下。”
“不急,小姜老师你慢慢来。”
一周前她接了个五年级的英语家教,是梁照拜托她的。学生是他一个朋友的妹妹,因为先前请的家教老师临时有事不能再去了,梁照知道她是卢大英语专业毕业的,就请她帮忙辅导辅导,薪资丰厚,说只需要教完这个学期就行。
姜目淮和Landry家的关系好,梁照都这样说了她不可能不帮,再加上盲文家教课停了,她也正好有时间。
那学生是个性格开朗的小女生,叫季萱明,她爸爸是个乐团的指挥家,今晚在剧院有演出。季萱明听说她喜欢听音乐会,非缠着她爸爸要了三张票。
姜目淮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但拗不过季萱明的热情只能答应下来,本来是季萱明哥哥来的,但他临时有事就把票又给了梁照。
梁照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姜目淮小跑着过去。
“小姜老师快进来快进来!”季萱明早已打开后座车门,“又下雪了吗?”
“一点点。”她坐进去,抽了张纸巾将肩头的雪粒轻轻擦掉。
季萱明趴在驾驶座后面,催促梁照赶紧开车。
“我还买了束花呢,到时候结束送给我爸他肯定得感动的一塌糊涂。”
姜目淮瞥了眼放在脚垫上的郁金香。
“你看我哥那个没孝心的,这么重要的时候他竟然不来。”
梁照说:“你哥他有约会。”
“什么?他怎么和我说是公司有事?”
“我说错了,是开会。”梁照笑了一声,转移话题,“小姜老师,你之前听过这个乐团的音乐会吗?”
“嗯,九月份他们演出过一场。”
“哦,和谁一起去的啊?”
“我弟弟。”
梁照点点头,“说起来Landry也很久没见到你了,还总问我你在忙什么呢。”
“是吗。”姜目淮别过碎发,温柔地笑了笑,“有机会我再去看看他。”
七点多到的卢门大剧院,季萱明捧着那束花兴冲冲地下了车,门口人太多,走了没两步她就停了下来,那束郁金香被强塞到梁照怀里,她说怕走丢要牵着小姜老师。
姜目淮的手被她握着,她力气又大,扯着她走得飞快。
借着季萱明爸爸的东风,选了三张第一排正中间的票。
姜目淮坐左边,季萱明坐中间,梁照则坐在右侧。
姜目淮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她打开静音模式。
等待开场,突然听见梁照“诶”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说了两句,突然掠过季萱明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她问。
视线一转,正巧对上陆霁英那张阴沉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梁照还特地往后靠了靠以便她看清:“这不是上次在Land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