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巧了吧。”
巧合出现的陆霁英抿着唇朝他们颔首,他右手边,白臻探出头来热络地和她打招呼。
“姜小姐, 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
白臻拍拍陆霁英手臂, 两人换了个位置, 离得更近, 她微笑着问他们:“你们是第一次来吗?”
梁照说:“我是第一次, 姜老师不是。”
“我也不是!指挥的是我爸爸!”季萱明到哪儿都能自来熟地聊起来,“这位姐姐, 你是第一次来吗?”
“我也不是,我看了十几场了。”白臻也没嫌她年纪小,趁着乐团人员登场, 她略微指了指,“就刚刚走在最前面那个拉大提琴的,我是他粉丝。”
“时愉哥吗?”
“你认识他?”
季萱明得意地挑了挑下巴,“当然, 他是我爸的学生,我经常在家看见他。”
姜目淮无奈叹口气,轻轻点了下季萱明的手背,示意她演出要开始了。
静场, 几人不好意思继续闲聊。
姜目淮靠在座椅上, 别扭地揉揉脖颈。
好在和陆霁英相隔十万八千里, 不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看下去。
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识别到人脸, 对话框显示出名字。
陆霁英:[?]
她瞟了眼,将手机翻个面盖上。
一个半小时的音乐会,中途陆霁英离场一次,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就回来了。
临近尾声,季萱明凑到她耳边解释人太多怕他们尴尬,待会儿她自己去后台就行,让她和梁照在门口等她。
演奏厅重新亮灯,季萱明捧好郁金香起身,姜目淮叮嘱她小心点。
“诶,是要去后台吗?”白臻也拿着一束花。
“对啊对啊,姐姐你要去送给时愉哥吗?”
白臻笑了一下,只说:“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姜目淮接收到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去门口等。”梁照轻轻点了下她的手臂,说完还转头客气地与独坐在那端的男人道别。
陆霁英面无表情,但至少还维持着该有的修养,不清楚是不是白臻在场的原因,他今晚冷静得过分。
视线恹恹移动到她身上,她顿了下,还是朝他笑了笑。
剧院大门在陆霁英所坐那侧,梁照走在她前面,陆霁英依旧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应该是打算在这等白臻回来。
她将挎包换了一边,经过陆霁英时,包包底端突然被人顶了一下。
随着垒起的链条坠落,她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牵住。
陆霁英掐准时机站了起来,紧紧贴着她。
“你干嘛?”姜目淮瞬间愣住。
大衣袖子遮住手腕,恰到好处的遮羞布。他敛眸,目光落于两人相扣的手指上。
“陆霁英!松手!”她小声警告,不耐烦地掐了他手心一把。
“这么温柔,故意的?”他戏谑地挑了挑眉,看向梁照的背影,似乎就在等梁照转身。
姜目淮惊慌挣扎,恰时梁照停下脚步。
“小姜老师——”
“小心。”陆霁英动作迅速,左手从她掌心滑到了她的手臂,佯装搀扶,说完还特地看了梁照一眼。
梁照往回走,见她没什么事才松口气:“你走前面吧。”
姜目淮如遇救星般掠过他走到最前面。
出了剧院大门,台阶底端左右各有两排木椅,怕走远季萱明找不到他们,两人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姜目淮正要查看手机,余光却瞥见陆霁英也跟了过来。
手机屏幕亮起,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愈加晃眼。她侧身挡了一下,发现陆霁英的消息叠加了一条。
[出来,洗手间]
时间显示四十分钟前。
“你们待会儿一起回去?”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姜目淮抬头,看见陆霁英已经站在梁照身侧。
或许是他的压迫感极强,梁照站起来才笑着回他:“是啊。”
“静园和西城区不在一个方向吧。”
梁照明显顿了一下,扭头看了姜目淮一眼。
陆霁英唇角微勾,似乎没察觉到他这话有什么不妥,继续问:“一来一回需要两个小时吗?”
“差不多。”梁照咳了一声,“不过我不住静园,之前咱们见面的地方是我姐姐家。”
“这样啊。”陆霁英拖长尾音,一副随口闲聊的做派,“你住哪?”
“悦庭。”
“科技园那边?”
梁照点头,不自在地又咳了一声。
他也没想到姜老师的朋友会有这么多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觉得这人气场强大又沉默寡言,现下查户口般把他问了个遍,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梁照朝剧院门口瞟了眼,季萱明还没出来。
“科技园那边也不近。”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梁照摸不着头脑,可对方似乎还有交谈下去的打算。
“我们倒是可以顺路送姜小姐回去。”
“啊?顺路?你们不是也住静园吗?”梁照回头,才发现姜目淮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
她刚想开口,又被陆霁英堵了回去:“我们会去西城一趟,白臻要买点东西。”
他强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面带笑意,却散发出不容拒绝的警告。
“姜小姐,让你朋友少绕段路还能早点回去休息,你说呢?”
“还是不麻烦了吧。”
“不麻烦。我们都很熟了。”他说,“这也是白臻的意思。”
白臻的意思?她们也就见过那么两三次,是不是热心过头了?再说白臻怎么会知道她住哪儿?
姜目淮眯着眼睛给了他一个眼神,“白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姜小姐要是这么客气,待会儿等她出来和她说吧。”
陆霁英垂眸,单方面结束了交谈,他拿出手机打字,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不一会儿白臻和季萱明就出来了。
季萱明跳下最后两级台阶,整个人轻松地摆着手臂,一脸挡不住的高兴:“行了,下周的零花钱应该是够用了。”
梁照上前用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积极,果然不怀好意啊。”
“都打疼我了梁照哥。我爸心情好非要给那有什么办法。”
姜目淮看着他俩打闹,白臻却突然喊了她一声。
“姜小姐,刚刚陆霁英和你说了吧,我们可以顺路送你回去。”
这话由她说出来比从陆霁英口中听到更让人意外,姜目淮走过去,小声询问:“白小姐怎么知道我家住哪?”
“陆霁英说的。”她看上去泰然自若,“他说之前去你们学校见过你,你们一伙人出去吃饭,后来你喝醉他就帮忙送你回去了。”
原来他是这样编的。
“姜小姐不会怕我们两个不怀好意吧?”
“怎么会。”姜目淮扯了扯嘴角,解释,“主要我朋友也在,就不麻烦了。”
“都快十点了,他还得送萱明吧。”显然刚刚两人在里面聊过,知道季萱明和梁照的关系了。
姜目淮倒也不至于怀疑白臻,她这么热心反而让她更加愧疚,还要和他们两人待在同一空间,光想想都令人觉得窒息。
梁照突然打断她们:“姜老师,你说呢?要是你想和他们一块也行。”
“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那就早点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白臻拢紧外套,和季萱明摆摆手,之后又看向梁照,“人一定安全送达,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
姜目淮就这样被白臻带走了。
陆霁英自己开的车,她坐进后座,车门还没来得及关,白臻也钻了进来。
外头的冷气隔绝,睫毛浮起一层水雾。姜目淮摘下围巾,轻轻放在手旁。
“开快点吧,怕那家店会关门,你先送我过去。”白臻对陆霁英说。
姜目淮撇开视线,故意盯着窗外好分散一些注意力,但他们两人没再交谈,陆霁英专注开车,白臻就坐在她身侧玩手机。
玩了一会儿,她突然叫了她一句:“诶目淮,我听萱明说你最近在教她英语?”
“嗯,正好有时间。”
“那之前静园的不教了吗?”
“这学期的内容结束了,让他休息休息。”
“这样啊……”白臻扭头,不小心瞟到陆霁英的侧脸。
正巧碰上一个红灯,车子停了下来。他往后看了一眼,四目相对,白臻心下了然。
安静几秒,又像闲谈扯起话题:“好像都还不知道你那朋友的名字。”
姜目淮顿了一下,回想之前见面加上这次偶遇,她两次都没来得及介绍他。
“梁照,照顾的照。”她笑了笑,“这次家教就是他拜托我的。”
“看得出你们关系挺好的。”
“嗯,也算是认识好多年了。”
白臻又问:“不过他看上去挺显小的,他年纪应该不大吧?”
“刚大学毕业。”
“那确实很小了。”
白臻朝驾驶座看了一眼,陆霁英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
夜间车流小,西城区不算繁华,回去的时间要比来时大大缩短。
姜目淮看着窗外购物中心大楼逐渐消失,转头看了白臻一眼。
再往前开,这条路上她实在记不清还有什么购物的地方了,公园倒是有一个,毗邻一片小型别墅区。
白臻依旧低头打字。
过了一会儿,陆霁英将车停靠在路边。
“到了。”白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车。
冷空气一瞬间涌进来,倏而又被隔绝。
路灯下孤零零一道倩影,姜目淮实在不放心坐到了另一侧降下车窗:“确定是在这边吗?附近都没有人会不会不太安全?”
白臻愣了一下,“没事的,我来过好几次了。”
可这附近一个店铺都没有,难道是比较私人的地方?
姜目淮看向陆霁英,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是买什么东西,需要很久吗?不然我们和你一起过去。”
陆霁英突然出声:“那家蛋糕需要到店了才会现做,没那么快。”
“是,要等一段时间的。”白臻马上接话,“反正我明天没事,我也喜欢看做蛋糕。你让他先送你吧,回来我这边应该就结束了。”
“那我在车上等会儿,让……让陆先生先送你进去吧。”
做戏要做这么全套吗?她只是想回家睡觉了。
“真不用担心。”白臻笑了笑,没办法拨了个电话,“我让工作人员来接我好了。”
片刻后便有个看上去比较年迈的男人过来,白臻和他说了两句话后,走到车边提醒陆霁英开车。
“你先送目淮回去,记得来接我。”
陆霁英淡淡“嗯”了一声,重新将车窗升上去。
剩余的路程两人相安无事,直到进了西苑小区,姜目淮才彻底松口气。
她拿好围巾下车,刚进单元楼门,却听得身后又传来一道关门的声音。
一转身,发现陆霁英已经跟了过来。
“你回去吧。”她别扭地捏紧包链,“白臻还在等你。”
陆霁英没说话,掠过她径直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叮”——
“不上去?”他问。
姜目淮边走边说:“不需要你再送了。”
“我开这么久的车,你不打算请我上去喝杯水?”陆霁英慵懒地靠在轿厢旁,低头看她,“姜北澈又不是不认识我。”
“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电梯抵达姜目淮所住楼层,陆霁英率先走出去,熟门熟路到了她家门口,也不着急敲门了,就直勾勾盯着她不情不愿过来开门。
“咔哒”,门一打开,伸手不见五指。
陆霁英轻笑一声:“原来是姜北澈又回去了?”
姜北澈最近经常不在家倒是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他天天在忙什么?”陆霁英倾身攥住她手腕,将人一把扯了进来。
门捎带上,“砰”的一声。
“你今天怎么有空去听音乐会,也没提前和我说。”
“你不是也没和我说。”
陆霁英将她抵在玄关柜前,低头亲了亲她的发丝。
“吃醋了?”他的气息又扑在她脸上,“还假装没看见我发的消息。”
“当时没看手机。”
“嗯。因为不敢看。”他说,“怕梁照还是白臻看见?”
“不是。”
“那就是都有。”
“梁照就是普通朋友。”
“我当然知道。”他搂着她,漫不经心掠过每一寸,“比姜北澈还小,你不会喜欢。”
怪不得他今天没有发神经。
姜目淮被他弄得耳朵犯痒,轻轻推了推他:“你赶紧回去吧。”
“回哪去?这么久没见不想我吗?”他抚摸着她的侧脸,歪头,啄了她唇瓣一口,“还是嘴上说着让我走,其实心里很在意我和别人待在一起?”
“我才没有。”
“没有你抓着我衣领?”他磨着她的嘴唇,突然咬了一口。
唇齿交叠,发出黏腻的水渍声,姜目淮感觉腰间一凉,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姜北澈又不在,想叫就叫。”
陆霁英的话无疑加重了她的羞耻心,她想用力拒绝,却发现整个人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亲吻愈加深入。
“停、停下。”她试图转移注意,“你不是要喝水吗?”
“已经喝了。”
外套早已不知去向,毛衣衣摆被他掀到最高处,冰凉掠过,她脑子里突然冒出白臻的身影。
“陆霁英,别弄了!”
“乖,不会到最后一步。”
他似乎很沉浸于这种罪恶的偷情扮演中,明知道还有人在等他,非拉着她一起沉沦。
姜目淮觉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