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行吧”就把碗里的鸡肉吃了。好酸,他讨厌醋味。

    *

    第二天去买了鸡,之后又去城南的学堂说了一声想跟着听课的事。

    学堂里的夫子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秀才,温吞寡言的长相,每次跟女子讲话都要红脸,见姜皎带着时青野过来说想识字,一口答应,连姜皎塞过去的猪肉都扭扭捏捏的不肯收。

    许是碍于文人风骨,总要拉扯上几个来回。

    偏偏时青野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在旁边看了会儿,对着姜皎张嘴就是:“他说不要,你非给他干什么?我们自己拿回去吃……”

    姜皎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记肘击,“时青野,你给我闭嘴。”

    “啊。”时青野捂住胳膊。

    姜皎面对脸红成苹果的秀才换上不好意思的笑,让他赶紧收下,不要再客气了,不然他们怎么好意思来上课。秀才这才红着脸收下。

    时青野目光幽怨。

    姜皎拽着他离开,等明天再过来听课。

    走出了门口,她好声好气地解释刚才的状况:“公子,夫子不是真的不想要,只是客气一番。”

    “想要为什么说不要。”时青野仍是不理解,当人真的好麻烦。

    姜皎觉得奇怪,“公子难道就没有想要一样东西却不好意思的时候?”

    时青野抬抬下巴,“没有。”

    姜皎理解成纨绔子弟才有的潇洒心境,脸皮够厚,家里人也足够宠。难怪要起她的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公子的脸皮还是薄点好。”

    时青野抬手扯扯自己的脸,不厚啊。

    ……

    转头,他们还去了裁缝铺一趟。

    姜皎想着总不能一直穿同一件,而且做饭这方面她表现不佳,就在洗衣方面找补好了。

    本来是要都买成衣的,都怪她当时跟时青野讨论钱不够花的问题,被那老裁缝听见了好心多嘴,说买布自己回家缝要比成衣实惠得多,那她能不知道便宜吗?

    关键是她不会缝啊,好歹除了布又多买了身衣裳。

    回到家姜皎盯着针线和布,两眼一抹黑,又花了冤枉钱,当床单好了。

    时青野正在院子里拿了个小碗喂鸡。

    他一蹲下,小鸡便呼啦啦地凑到他身下,旁边的老母鸡急得咯咯叫。

    姜皎走出去,时青野听到了脚步声,扭头看她,“衣服缝好了?”有些惊喜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姜皎语气干巴巴:“没有,我不会。”就算要用妖力,至少也得知道布要怎么裁,可她并不懂这个时代的衣裳,就算是她现在穿的这身,都是模仿了个大概的壳子。

    “很难吗?”时青野问。

    姜皎点头,“太麻烦,有这时间都能做好多别的事了。”

    时青野没再多做纠结,转而问起晚上吃什么。

    “我们没什么钱,做不到顿顿吃肉。”姜皎先说明了一下,“所以晚上就吃院子里的青菜,吃多少拔多少。”

    “行。”时青野没意见,昨天吃了那顿满是醋味的鸡,导致他对鸡肉的兴趣直线下滑。

    他起身去拔菜,感觉拔的够简单吃一顿了,拿着给姜皎看,“这些?”

    姜皎其实也拿不太准,“差不多?”

    两个人去厨房,除了菜,还煮了好大一锅粥,都挺难吃的,但没人说难吃,就那么沉默地吃完,然后去小院里坐着看星星。

    在森林里待着时已经很无聊了,没想到下山住后竟更无事可做,“公子。”姜皎率先打破沉默,“你什么有意思的故事能讲来听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蛇妖好友7

    时青野听过的几乎全部故事, 都是在姜皎的小背篓里跟着听的,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摇头,但又紧接着意识到可以自己编故事, 话锋一转:“有。”

    所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姜皎挠头。

    时青野直接开讲:“很久很久以前,山里有条、鱼, 有条鱼。”直接说蛇还是太过直白。

    他一本正经地继续道:“这条鱼特别特别想变成人, 于是每日努力修炼, 后来在它终于变成人这天,它在山里遇到了个人,跟着对方下山了,结果那人在发现它是鱼妖后,直接喊道士来把它给铲除了, 还……炖了鱼汤喝。”

    “然后呢?”姜皎都有点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了。

    时青野下巴轻抬, “讲完了。”

    “就完了?”那这故事也太草率了, 什么细节都没有,只能听出这鱼妖实在倒霉。而且, 姜皎感觉这故事和她的剧情线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好无聊。”

    时青野煞有介事地问:“你知道这故事讲了个什么道理吗?”

    “什么道理?”

    “人妖殊途。”

    听完,姜皎撩起眼睫来认真打量着眼前人, 试图看出点儿不妥来。她总感觉这家伙好像已经看出什么, 讲刚才那个故事的目的就是警告她。

    时青野淡定回望,还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说错了?”

    姜皎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视线收回:“不, 没有。公子并未说错。”

    难怪这家伙会在发现她是妖怪后毫不留情地动手,这故事也是帮忙打基础了。

    *

    去学堂上课,学子中属姜皎和时青野最为年长, 大多是些半大的孩子。

    夫子问了姜皎和时青野的名字具体是哪几个字,第一堂课的内容便是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姜皎学起来还是蛮快的,毕竟她本来就认识字,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但也有些类似的地方,就是用毛笔写不是特别习惯就是了。

    至于时青野,他学习写名字的过程就艰难得多了,拿着毛笔对照着比划半天,因为下笔太重直接糊成一团,让人联想到黑色的毛线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忽地问夫子,“哪个字写起来最简单?”

    夫子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老实答了:“一,就是一个两个的那个一。”

    时青野缓缓点头,然后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改名叫一了。”

    旁边的姜皎:“……”

    竟然因为名字写起来麻烦就要改名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一?”

    “嗯。”时青野真应下了这个名字。

    被夫子黑着脸教训了,说名字对于一个人来说非常重要,是父母给的,不能随便更改。脸皮薄的夫子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他让时青野多练,总能把名字写好,“比你名字麻烦的字可多了,难不成你都不学?”

    时青野被念叨的头大,后悔给自己起了个这么麻烦的名,早知道、他看一眼姜皎的名字,发现复杂程度跟他的不相上下,哼哼两声。

    姜皎无语地瞥他一眼,“你写字的时候不用那么使劲。”

    休息时有学子去问秀才问题,有半大的孩子凑到时青野的桌前看他写字,捂着嘴巴笑。

    有孩子压低声音问时青野,“你们是夫妻吗?”

    夫妻的意思狐狸还是清楚的,说书先生总会提到。时青野想也不想地摇头,要说不是,刚张开嘴巴却又想起卖宅子给他们的大妈说小夫妻不容易时,姜皎并未否认。

    或许姜皎是想跟他这个‘人’来一段姻缘吗?

    时青野眯眯眼睛,喊了声姜皎的名字,在对方偏头看他时开门见山地问:“我们什么关系?”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我的恩人。”姜皎答。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就时青野听过的那些故事,一般有两种报恩方式,一个是以身相许,另一个是来世当牛做马。他饶有兴致地等待答复。

    但姜皎两样都没选,她垂着眼睫写字,“我不是已经给你提供了住的地方,还给你买了新衣裳吗?”

    她又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公子觉得这还不够?不如直接说你想让我怎么报答。”说到最后面上笑吟吟,声线已然冷下。

    不过还没等时青野做答复,一旁的少年先拍手嚎了一嗓子:“以身相许!”

    “什么以身相许?”时青野嘁一声,说这报恩的法子太奇怪,“谁帮了谁两人就要结为夫妻,那要成几回亲?”

    少年哑口。

    姜皎也对这说法意外,原来时青野也能说出有道理的话,还不等她夸一句,便听到时青野继续道:

    “不如下辈子当牛做马来得实在。”

    姜皎对他翻了个大咧咧的白眼。

    时青野并未察觉,冷哼一声作为收尾。

    人妖殊途。人和妖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妖和妖还差不多。

    *

    姜皎和时青野跟学堂里有父母的孩子们不一样,孩子们能坐在那儿从早学到晚,但他们这两个成年人还得为银钱不够花发愁。

    对于姜皎来说,其实主要是太无聊,所以她便去了附近的药铺当学徒。

    时青野嘀咕在家没有合适的桌子能拿来练字,姜皎便掏了些银钱要他自己去买,为避免某位喜欢自称纨绔的少爷乱花,她给的时候专门强调了:“这是用来买桌子的钱,一定要带桌子回来知道吗?”

    “知道。”时青野很是散漫地应声。

    ……

    “这是黄芪、当归、金银花。”

    姜皎在药铺里跟着掌柜的学各种药材,一一认过去,先把各种药材的名字认了个七七八八。

    掌柜的说熟能生巧,在这药铺干了大半辈子,每种药材放在哪儿,他闭着眼睛都知道,随便用手一抓就是刚刚好的分量。

    说着他捏起了一把枸杞,“这便是二两。”放在药秤上,不多不少。

    姜皎很给面子地表现出惊讶,夸厉害。

    掌柜的摸着山羊胡,说一天把全部的药摆在哪儿都记下来是不可能的,最好是一列一列的记,每天多加一列反复地背,总有记住的那天,“今天你先把这些拿去晾晒一下。”

    姜皎其实已经全部记住了,可她看掌柜的很得意这本事,也就没表现出来,“好。”

    抱着竹编去晒了。

    一直到夜里才回家,姜皎走在路上,听着一旁草丛中的虫鸣,想到了山中的狐狸。不知道狐狸这回会修炼多久。

    “皎皎。”矮矮的篱笆挡不住视线,坐在小院里的时青野远远地朝她招手。

    姜皎不自觉抬手回应。

    走进院子,时青野问她:“我煮了粥你吃吗?”

    姜皎并不饿,她更在意的是:“你买的桌子呢,在哪儿?”

    “屋里。”

    姜皎进屋瞧,果然看到了一张桌子,看着有点潦草,她伸手拍了拍倒还算结实,“花了多少买到的?”

    时青野伸手比了个三。

    “三百文?”姜皎想说他被人给坑了吧,好桌子卖这个价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眼前这桌子作为面的那块板子左右都不一样宽……

    时青野摆摆手指,“三十文。”

    “这么便宜?”

    “我自己打的。”

    据时青野所说,那老木匠的胳膊受了伤使不上力气,打不了新桌子,在卖的桌子又太贵,他便让老木匠指挥着他来做桌子,“那老头还以为我没力气,可我随便做做就成了。我还磨了根木簪子,给你。”

    比想象中靠谱啊。

    看着那根显出粗糙的簪子,姜皎片刻怔愣,“多谢公子。”她给面子地当场戴在头上,纤白的手指摸着簪子,“更细一点就好了。”

    烛火跳动,并不十分明亮的光映在姜皎白皙的脸颊,让她的轮廓更柔和了些,像是美人画。此时此刻,时青野脑袋里冷不丁冒出来一个词:“蛇蝎美人。”

    姜皎取簪子的动作一顿,眼睛睁圆,“我做什么了吗?”

    时青野从她的反应琢磨出这词大概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不是夸你好看吗?”

    真拿文盲没办法,姜皎耐着性子解释:“美人是好看,蛇蝎是狠毒,同理还有个词是心如蛇蝎。”

    时青野不解:“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蛇和蝎子都有毒吧。”姜皎耸肩,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买桌子只用了三十文,剩下的钱……”

    “这儿,给。”时青野从衣服袖子里掏出布包,摊开手递出去,“我还帮忙打了别的,那老头给了我工钱,让我明天再去。”

    这时姜皎才注意到他手指上的伤,“你的手?”

    “力气用大了,就压了一下。”时青野满不在乎地解释,其实这么点儿伤口他用上点儿妖力就愈合了,但当时那老头在旁边盯着,就不好这么干了。

    ……故事里因为伤口不正常自愈而暴露的妖怪可不少,他不会犯这个错误。

    姜皎实在看不懂眼前人了。

    说自己是纨绔,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结果受伤了并不哭天抢地,再者做木工可不是轻快活,可他也没抱怨。

    “公子,你赚的钱和剩的钱都不用给我,自己留着花吧。”姜皎摆摆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蛇妖好友8

    “那我能全买……”烤鸡吗?

    时青野没说完, 因为担心暴露自己的狐狸身份。之前他尚未修成人形时就最喜欢吃这个,可每次姜皎都只买一只,最多两只, 根本不够吃。

    那个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吃烤鸡吃到腻。

    姜皎半天没等到下文,小幅度地挑眉, “买什么?”

    时青野错开视线, “买吃的。”

    “公子自己赚到的钱想买什么不用问我。”姜皎微笑。

    *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一蛇一狐逐渐适应了作为人的生活, 过上无比普通的日子,小院里原本没有掌心大的鸡长到了不错的个头。

    姜皎依旧是在药铺当学徒,时青野则是在老木匠那里帮忙做工,时不时拿自己做的椅子板凳回家,瞧着越来越像样子。

    姜皎回到院子时, 灶房已经在往外飘着烟了。

    她提着炒栗子过去瞧, 看见正在煮饭的时青野, 他坐在自己打的小木凳上,大长腿看着有点憋屈。

    时青野正往灶下塞木柴, 扭头看见正倚在门框的姜皎,翘起嘴角,“香吗?”

    姜皎点头, “香。”

    时青野说他正在煮鸡汤, 里面还放了蘑菇,“马上就能吃了。”

    现在的日常和剧情线出入最大的, 就是这个了,本来说是蛇为了报答恩人洗衣做饭, 但现在负责洗衣做饭的其实是时青野。

    值得一提,时青野的手艺蛮不错,至少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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