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明情况的圈子里的二代酒多喝了几杯,揶揄着问他,长居国外不回,是否是那边有稳定的伴侣了。
谢凛的表情隐在昏暗的场景中,看不真切。
但次日,对方的公司便因为经济问题缠上官司,惹得股价暴跌。
自此便再也没有人敢调侃他的感情。
沈重仁把思绪收回,换了个话题。
“顾奕琛要回国了,只不过他在离港的项目做的不好,这两年更是难上加难,回来安排的职位也不好,白吃了四五年的苦。”
叶醒醒偏头喊了声皮宝,“送送沈先生,我手头还有工作,走不开。”
这话题她更不爱听,光明正大的送客。
沈重仁不恼,笑着说自己走。
只是刚刚出了“遗·笺”的大门,就把叶醒醒刚刚发给他的邀请函定稿,转了一份发送到谢凛的微信上。
@S:【赵令義的归国宴,请了你前女友出山】
@S:【热乎乎的邀请函还在我手里,醒醒亲自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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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尚未回国。
他这大半年都在瑞士。
原是替许兆骞处理些棘手的事情,许家上一辈的事情多,账目混乱,各方势力庞杂,他单枪匹马杀出来,留了不少后患。
之前拉斯维加斯便是一次,现如今再度找到谢凛。
不仅仅是要拿下余下的项目,更是要斩草除根。
给的报酬丰厚,项目顺利落地,挂到谢凛的公司名下。
分成和后续发展,全都给到谢凛。
许兆骞不过是图个把对方捏死的快感,以及人处理掉,心病就会少了一块。
这种事情,沾与不沾与谢凛而言并无差别。
多操一份心,多得一份情。
只不过许兆骞把许冠荣这几年的发展资料发给他时,他在里面看到了蒋家的身影。
那个让叶醒醒母亲自杀的蒋明华的蒋家。
谢凛眼眸暗下,唇角的笑意勾起,自然应了下来。
连带从许兆骞那里讨了些人,安置到徽州。
他这些年睡眠越来越差,白日里与许家旧人周旋,倒是能引起点难得的兴致,晚上也好睡些。
人有目标的时候,尚且不觉得累,如今处理了大半。
他便又处于空荡混沌的状态。
现下看到沈重仁发来的函,是叶醒醒的手笔。
连四纸做烫金手写,嵌入薄竹片内,细丝线封口。
每一份都是独一无二的手工制作。
能用如此费力费时的工艺去做邀请函的,京市里也只有这一个丫头了。
可谢凛只沈重仁他回了个:她不会参加的。
叶醒醒现如今躲着他,这种但凡他有可能参加的场合,她必然让其他人出席。
可却也说不上为什么,到底让彭舛申请了航线,连夜飞了回去。
他这两年远远看过她几次。
有时候在京市,有时候在蔼苍,只是每每看过,睡眠会更加糟糕些,头疼牵带着眼底疼痛,偶尔会蔓延到肠胃。
陆明川给他开了不少安神助眠的药,最后下了通牒。
“少往叶小姐那里跑了,你当自己还是十七八的时候,身体让你这么作。”
谢凛有时候会想,大抵是他这辈子太过顺遂稳妥,才会惹上这么个冷心冷血的丫头。
徽明斋许久未有人居住,洒扫依旧,草木依旧。
园子里的槐树郁郁葱葱,还有那年叶醒醒走前让园丁栽种的黄玫瑰,开得明艳灿烂。
他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花的花语叫分手快乐。
小姑娘一早就揣着想法的。
不好直白的告诉他,通过满院子摇曳的花朵,随风簌簌而动时,仿佛喊着,“再见了”。
只是少了人气,屋子多了几分眼观不到的萧条。
仿佛角落里渗透出霉气似得。
谢凛没想要住回来,离得她近,到头来日日梦魇的也是自己。
却总想回来坐一坐。
园子里安然静谧,闭上眼睛,会想起她在耳边叽叽喳喳,骄纵任性的样子。
颐指气使。
“谢凛,给我捏捏脚,我今天看了一天的场地,要累死了。”
“谢凛,你说你厉害还是邱厉伍厉害,那家伙毛病好多啊,改了十几稿了,还改,真想放你出去,镇压他。”
“谢凛,我想吃小蛮家的圆子了,你去给我买好不好,我不想动。”
“谢三先生,你简直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谢凛仰在躺椅上,一颗心被捏的生疼。
明明她看着来那么爱他,为什么走的时候竟然可以头也不回。
彭舛现如今主要负责集团事项,跟着他的换了个年轻机灵的小伙子。
孔金尧。
孔家不知道哪个小辈的私生子,放到他这里来做个助理,说是要历练历练。
谢凛面过,人尚且算机灵,他在国内的时间也不多,因而给孔家留了这么个面子。
但小伙子到底年轻,虽是对谢凛的私生活有所耳闻,却也只是道听途说,何人何事,对不起来。
把人送回徽明斋,候在门口时,就看到隔壁“遗·笺”热热闹闹。
大大小小架子柜子往外搬。
吵哄哄的。
怕惹了谢三先生清净,于是走上前去,带着几分傲气,“大中午的,这是在做什么?”
皮宝抬眼看了眼陌生却长得漂亮的男人,又看了眼他来的地方。
冷着眸子,“关你什么事,马路你们家开的啊。”
孔金尧怎么说也是个圈子里小少爷,被这样呛着,立刻起了脾气,但考虑到谢凛在宅子里,按了下来,语气不善,“你知道这园子里是谁吗?你们还想不想在这住了。”
“哎呦呦,谢三先生现在心眼这么点了,”皮宝用手指比了个芝麻大小的点,“亏得我还替他说过话。”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孔金尧听出来,这工作室里的人和谢先生认识。
外面吵得声音不算小,叶醒醒走出来看了眼,对方是个不认识的陌生男性。
因而客气的点了点头。
她今天穿得素,工作室要重新调整格局,把头发扎起,只穿了件最简单的黑色T恤,牛仔短裤,脖子上挂了个蔼苍小朋友送的陶泥小狗。
看起来像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孔金尧眼睛一亮,话语立刻客气了起来,“我看着你们在忙,想问问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叶醒醒不知前因后果,噙了个笑,客气的拒绝了。
回到屋内,皮宝才愤愤的说道:“狗仗人势的东西,谢三先生都没这么和我们说过话,他算什么玩意。”
逗得叶醒醒笑着,又向外多看了眼。
小伙子站在门外没有进去,还不时向这边看来。
谢谨焉说,谢凛现在应该人在瑞士,并不在国内。
安抚着小姑娘道:“许是某个世家子弟用他的宅子,别放在心上。”
而孔金尧候在门口,等谢凛出来时,不由得舌尖舔唇,多说了句。
“谢先生,隔壁那个工作室您认识?”
谢凛眉眼未动,任由他开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是郑修。
孔金尧坐在了前排。
眼眸透过后视镜向后看去,恰好可以看到叶醒醒把支摘窗撑了起来,俯身而出,漂亮的越发分明。
谢凛眼眸略过,看了眼前面目光灼灼的人,勾唇轻笑了声,“怎么,喜欢?”
孔金尧笑得有些心虚,藏了大半的心思,“没有,就是觉得还挺漂亮的,多看了两眼。”
谢凛的目光看着镜子里的点逐渐消失,最后轻笑着说了句,“遗笺的叶小姐,难追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