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洒在她的唇畔,紧接着,是一个深重的吻。
在唇齿相贴的间隙,裴舒羽感觉到裴凛收紧了扣着她手指的力道,那枚戒指硌得她有些微微发疼,但这种疼痛让裴舒羽感到安心。
她听见裴凛低哑的嗓音,对她说“谢谢你的礼物”,话语溶在湿热的吻里。
裴凛吻了很久,一直到玄关的感应灯熄灭,他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戒指盒落在地上,地点从黑暗的玄关移到了沙发边,裴舒羽半跪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沙发的扶手,一只手仍然被裴凛握着,她已经没有很多力气,垂软着放在裴凛手心。
她被裴凛压得靠在沙发上,裙子的扣子被解开了一半,被吻地浑身发软。
裴凛手上刚刚戴上的男戒还没有被体温彻底捂热,冰凉坚硬的金属戒圈顺着她脊椎骨的线条寸寸上移,冷与热的交替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难耐的战栗。
金属的触感比简单的肌肤相亲还让人难以忍受,触碰时如同有电流窜过,让她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背。
裴舒羽很清楚裴凛想要什么。
长久以来被他用理智、风度严密封装的隐秘渴望,在得到她无声的、主动的承诺之后,终于难以克制。
裴舒羽没有阻止,或者退缩。
她能感受到裴凛的膝盖极其强势地挤入了她的腿间,隔着轻薄凌乱的布料,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抵着她。
细碎而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锁骨、颈侧,是轻微的啃噬力度,裴舒羽的手指无力地插在他的发间。
然而,忽然间,裴凛却停下了,他想起了什么,在裴舒羽耳边低声说:“家里没有东西,下次再说。”
“那”裴舒羽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脸颊也是烫的,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点任性,推了推裴凛,说,“现在去买好不好。”
裴凛撑起身体,看着裴舒羽。
他当然没有办法拒绝她。
帮裴舒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裴凛吻了吻裴舒羽的额头,直起身,穿好外套,拿起玄关处的车钥匙,对她说了“等我一会儿”,就出了门。
第56章
裴凛回到家的时候, 窗帘没有拉严。
城市夜景被切割成细长的一条光带,投射在卧室深灰色的地毯上,像是一道静默的边界线。
裴舒羽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抱到床上的。
一切都发生得很急, 却又在裴凛的行动间显得条理分明。
那些刚刚买回来的小方盒被随手拆开,塑料包装纸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发出细碎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裴舒羽陷在柔软的被褥深处, 视线有些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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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心后知后觉地泛上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挡住
但手腕很快被人握住了。
裴凛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扣住他的两只手腕, 轻易地将其压在了头顶的枕头上。
这个姿势让裴舒羽完全敞开,如同一种无声的献祭。
“看着我。”裴凛的声音很沉,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诱导。
裴舒羽被迫睁开湿润的眼睫,视野被昏昧交织的光影切割。
视线尽头,裴凛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 此刻正翻涌着让她心悸的暗色, 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深海。
还有那枚刚刚戴上的戒指。
银色的素戒卡在他的中指指根。
它太冷了,而裴舒羽太热。
微凉的金属质感, 在空气的升温中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不经意的擦过,都带来一种略微发痛的战栗感。
裴舒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想躲,却被那只戴着戒指的大手牢牢地扣住了退路, 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的领地里。
无处可逃。
接下来的时间被拉扯得混沌而!
仿佛要在海浪中失重沉溺的恐慌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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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无力垂落在枕边的手, 此刻因为过度的紧张而痉挛般地收紧,死死地绞住了身下的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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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这种孤立无援的挣扎就被强势地镇压了。
一只更宽大、骨节更加分明的手覆了上来, 毫不留情地裹住了她颤抖的手背。
裴凛没有给她独自逃避的机会,带着薄茧的指腹强势地挤入她紧攥的掌心,一根、一根地强行掰开她蜷缩的手指。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
裴舒羽不仅无法握拳,连指缝都被对方寸寸填满。
两只手在交错的光影中紧密地交缠在一起。
汗水让掌心的皮肤变得潮湿滑腻,却又恰恰因为这份潮湿,让彼此贴合得毫无缝隙。
他迫使她完全摊开掌心,随后指根重重地压向指根。
坚硬的素戒又一次存在感极强地硌在了裴舒羽柔软的指缝间。
在那些让她无法思考的、如同浪潮般连绵不绝的震荡里,金属指环就在她的指骨上反复研磨、挤压。
硬质的金属摩擦着脆弱的皮肉,有些微疼,却又带着被彻底占有、被深深锚定的实感。
过往岁月里所有的漂浮不定、所有的自卑怯懦,以及患得患失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裴凛用这种不留余地的方式强势地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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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凛裴凛”
裴舒羽语不成调地喊着他的名字,像是在无措地求饶,又像是在这片汪洋里索取着唯一的氧气。
她的手指虽然绵软无力,却还是在本能的驱使下,颤巍巍地、用力地回扣住了裴凛的手背。
裴凛俯下身,温热的吻安抚般地落在她颤抖的眼皮上。
“我在。”裴凛在她的耳畔低语,声音低哑得如同磨砂,却透着绝对的安稳,“我在。”
裴舒羽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打湿了鬓角的碎发,她产生了一种眩晕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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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浪停歇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房间里弥漫着那股暧昧的气味,混杂着裴凛身上淡淡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裴舒羽浑身像是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侧躺在裴凛怀里,脸颊埋在男人的颈窝处,呼吸还带着未平复的潮气。
裴凛拥着他,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汗湿的后背。
没有人很快地说话。
过了很久,裴舒羽感觉裴凛动了一下,拉过了她的右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男人的嘴唇温热柔软,碰到了那枚冰凉的素戒,也碰到了戒指下属于裴舒羽微凉的指尖,触感顺着指神经末梢传回来,再次带来一股细小的电流。
“舒羽。”
裴凛叫她的名字。
去掉了姓氏的阻隔,这两个字在裴凛的齿间绕了一圈才吐出来,带着一点不熟练的滞涩感。
“嗯”裴舒羽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还没从那场高热里缓过神来,只会本能地依赖着身后的热源。
“我爱你。”
裴凛的声音很低,沉稳笃定,透过紧贴的胸腔传过来,震得裴舒羽鼻尖一酸。
她抬起头,看向裴凛,终于对他说出了那句话。
“我也爱你。”
她的声音还是小小的,带着轻微的颤抖,但还是很好听。
裴凛将裴舒羽抱得更紧了一些,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
视线扫过裴舒羽汗湿的额发和狼藉的被褥。
“带你去洗澡。”他轻轻推了推裴舒羽。
裴舒羽在他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皮甚至都没睁开,没什么力气地说:“动不了裴凛,我困。”
裴凛没有再坚持,起身下床。
裴舒羽感觉身侧的热源骤然消失,冷空气趁虚而入,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抓住了残留着余温的枕头。
不过很快,裴凛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温热的湿毛巾和一杯水。
裴凛并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被调到了最暗,像是老电影里某种暧昧不明的底色。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替裴舒羽擦拭了身体。
裴舒羽的皮肤原本白得有些缺乏血色,但此刻那些斑驳的吻痕和齿印,沿着纤细的颈侧一路蜿蜒向下,每一处都在无声地控诉着裴凛刚才的失控。
温热的毛巾掠过发红的皮肤,裴舒羽有些难为情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裴凛按住了膝盖。
“别动。”裴凛低声道,“会着凉。”
清理完毕后,他把裴舒羽扶起来,喂她喝了半杯温水。
玻璃杯沿碰到有些红肿的唇瓣,裴舒羽顺从地张口吞咽。
做完这一切,裴凛才重新躺回床上。
他一躺下,裴舒羽就自然地靠了过来,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裴凛没有睡。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她呼吸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眼尾的薄红还没褪去,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粘连在一起,因为呼吸而轻微地颤抖着。
很小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皮肤下细得发青的血管。
仍然非常,非常地美丽。
裴凛曾经在她身上笨拙地学习比喻。
初见时,他认为她像雨后的纤细花朵,并不明媚,透着一股湿漉漉的、宁静的忧郁。
在她醉酒后睡在他床上的那天,裴舒羽陷在深灰色的被褥里,像极了刚出生时的Cleo,睡在巨大的猫窝里。
在她滑雪时撞进他怀里,以及醉酒时靠在他身上时,他认为她像一片羽毛,或者花瓣。
在银溪的酒店,裴舒羽睡着倒向他,纤长的眼睫无意间扫过他的掌心时,那种细微的痒意,让他联想到雪天的一片花瓣落下。
在圣诞晚宴的时候,他认为裴舒羽像两年前的一月,他在北海道屈斜路湖的冰面上,见过的那只离群的天鹅。
在苏黎世的酒店里,看着她微张的嘴唇和睡颜,他认为她的嘴唇像是某种花瓣很薄的重瓣洋桔梗。
但这所有的比喻,似乎都还不够精准。
如今,裴凛找到了最为合适的喻体。
从十年前开始,他就生活在温华。
这是一座多雨的城市,天空常年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冬季湿冷入骨,寒风能穿透最厚的大衣,唯独那座著名的深水港终年不冻。
他在这里,用十年时间,构建起属于他的世界。
裴凛的世界本质上是坚硬的。
是由精密咬合的齿轮、冷硬的机械零件、以及永远不会出错的数据构成的。
在他的逻辑里,世界是直线构成的几何体,两点之间永远只走最短路径。
生活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排除故障,然后继续高效地向前行驶。
裴舒羽是他的世界里唯一的柔软,是人文意义。
是温华不冻港的西太平洋暖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今天真的非常努力和审核搏斗了,最后还是没有过审,所以只能重新写了一版绿色版,呜呜呜几乎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做,希望大家满意这个版本!
决定在这里结束正文!谢谢大家!
不过全文还没结束,后面还有大概9章的内容,包括大家想看的求婚和结婚,还有很多很多番外^^
关于下一本,《瞬夏梦》的前三章已经发布,是一个明媚的,关于夏天的故事,大家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一下!不冻港的番外发完之后就会更新下一本!
大家喜欢的话可以点点收藏!拜托拜托啦
第57章
暑假正式开始了。
裴凛对让她去公司实习这件事表现出了某种反常的执拗。裴舒羽想了想, 把这归结为一种隐晦的、裴凛极少展露的对陪伴的索求。
于是在回小镇和小学期开课前的这段空档里,她最终还是顺了他的意,答应去公司消磨几天时间。
裴舒羽起初待在裴凛给她安排的那个工位上, 看教授发来的文献资料。
看起来很普通的座椅事实上似乎是经过精心调试的,腰托的位置不偏不倚, 恰好能托住她总是容易泛酸的后腰。
面前的落地窗百叶被拉起了一半,正对着温华湾湛蓝的海面。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柔和的光栅,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周围的同事并不知道她和裴凛的关系,只当她是哪位高管塞进来的关系户, 或者是来镀金的实习生。
大约是因为裴舒羽长得实在太乖,又总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给人添麻烦,大家对她展现出了带有距离感的善意。
“那个你要喝咖啡吗?”
隔壁桌的女生滑着椅子凑过来,手里拿着两包挂耳包,声音压得很低:“茶水间新换的豆子,味道还不错。”
裴舒羽愣了一下, 视线从厚厚的文献资料上移开。她有些受宠若惊, 随即礼貌地弯起眼睛笑了笑,轻声拒绝:“不用了, 谢谢, 我自己带了水。”
女生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眼,脸颊微红地回去了, 私下里还在群里感叹新来的实习生脾气真好,长得也很漂亮。
裴舒羽并不知道这些议论。她谨记着裴凛早上的嘱咐——“待在工位上, 别乱跑, 等我吃饭”,于是真的就像一颗被钉在那里的图钉,哪里也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