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何京一看清岑云心眼底的抱歉,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刷地一下站起身:“文件签好了,我就拿回去了。董事会那边,还在等决议呢。”
他说着话,转眼的功夫,人就站在了门口。
不过,临走之前还是交代一句:“早点搬走,别怕麻烦。这地方出过一次事,就可能出第二次。”
岑云心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人走了,门关上了,岑云心才慢慢收回了笑容。
说搬家就搬家,当天下午,岑云心就交了搬家公司。
之前怕麻烦不去住的酒店,这次倒是可以接受。她包了附近五星级酒店的一个包房半年,就这么快速地搬了进去。
不过搬进去不到一周,岑云心下班回了酒店。
从旋转玻璃门进来,就看到了垂头丧气坐在酒店大厅沙发上的高大少年。少年穿着黑色体恤,似乎瘦了很多。乌黑的头发长长了遮住眼睛,正百无聊赖地低头看手机。
像是心电感应一样,岑云心进门的瞬间,他抬头,幽暗的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他气质变了很多:“云心,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我确实不该那样做,你大我那么多,我不应该喜欢你。我想通了,你安心吧,我不会喜欢你的,你不用再躲我。”
话音一落,岑云心的心口猛地一跳,抬头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我不喜欢你了, 你可以不用再躲我了。”
说完,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她撒娇,起身就走了。
他来这里, 好像就是为了当面跟她说这句话。
岑云心目送他的背影走出酒店大厅, 心里突然有些闷闷的。
他们这样,算是绝交了吗?
……
这之后,周清野果然像他说的那样不喜欢她了。
整整一个暑假,周清野没再打一个电话,也没再给她发一条消息, 更没有再来找过岑云心。两人之间也从亲密无间,冷漠得跟陌生人差不多。
岑云心心里不是不难过,但这样对彼此都好。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落满梧桐叶的街道,洒水车压住街道两边的叶子,咯吱咯吱响。樱花草的音乐慢悠悠地穿过晚霞昏黄的光,她埋头走进打印机店。
九月开学, 岑云心暂时停止了公司的工作, 又重新进入了校园。
读研要用的资料很多, 岑云心不太习惯总拿着电子产品看,就干脆全打印出来。她站在打印机旁,操作打印机, 身后是几个同样打印材料的清大学生。
刚开学都很兴奋,对清大的一切兴致勃勃。新学校,新老师,新地方,新同学。
几人站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到校后的见闻。
“哎你知道吗?咱们学校有一个巨~~~~帅的大帅哥,法律系的。我的妈呀,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这么好看的真人,站那儿跟一幅画一样!比顶流男明星还帅!”
“真的假的,姓什么叫什么?哪儿人啊?”
提到帅哥,大家都很兴奋,“我昨晚刚到校,还没逛过校园。有照片没得?”
“你川蜀的啊?等等,”其中一个还真找到了照片:“我听说啊,清大附高考上来的。各项全能。能学能打能看,身高191,建模倒三角身形,108,72,96。这身材绝不绝?比你玩的那款乙游男主都好。等等哦,我把链接发你,你点开看。”
几人迅速挤到一起,声音不自觉加大,叽叽喳喳的像兴奋的小麻雀:“我寝室有个室友跟这帅哥一个班。听说这大帅哥从初中到高中所有素材都有,私发我的。那叫一个惊为天人,就没长残过。”
“快快快,分享,给我也看看。”
岑云心默默听着,总觉得她们说的人有点像阿野。
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小女生以为挤到了岑云心,连忙说不好意思,往旁边挪。
其中一个小姑娘眼睛圆溜溜,笑起来很可爱的样子。岑云心不自觉地笑了下,看着她们,有种回到高中时候的感觉。那时林雪梨也是这个性格,整天心思都在研究各种八卦和帅哥上。
她勾着嘴角,抱着刚打好的资料走出打印机店,天已经黑了。
九月份天还是很热,但已经不像八月那时候那般热得喘不上气。
天黑以后,没有太阳暴晒着,风一吹还是有点凉意的。岑云心慢吞吞地走在昏暗的林间小路上,身边总有情侣笑闹着经过。她的内心感觉到了久违的平静。
虽然没觉得上班有多苦,但天天开会也挺烦的。现在回到校园的感觉真不错。
回到寝室,室友已经回来了。
研究生宿舍不像本科,一般是两人同寝。岑云心的舍友是隔壁法律系的一个女生,叫董甜甜。名字虽然甜蜜,她的性格比较沉默。
两人同间寝室住了三天,除了互相知道叫什么,都没说过话。
岑云心将还发热的资料放桌上,拿了盆准备去洗漱。舍友董甜甜正在阳台打电话。
见她回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皱眉说。
岑云心开了阳台门,拿撑衣架取下白天晾的衣服,正准备走。忽地听见董甜甜叫了一声:“真有联谊啊?现在几个人?哦,四个,都是帅哥吗?”
岑云心:“……”
听她叫的那么凄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岑云心无语又好笑,抱着干透的毛巾准备走,却发现胳膊被人拽住了。
她回过头,这个没怎么说过话的室友第一次用恳切的目光看向她。
岑云心有些莫名,但考虑到以后不出什么意外,整整三年时间内她们都回住一起。所以,她很友好地询问这位舍友:“怎么了?”
“你晚上有时间吗?”舍友有些不好意思,但很期待地看着她。
虽然开学了,其实无论本科还是研究生这边,都没有正式开始上课。本科那边还在安排大一新生的军训,每天操场上呼呼哈哈的。研究生这边的课程也往后延了,最近都在熟悉新环境。
岑云心想了下,点头:“你有什么事吗?”
“有的有的。”董甜甜长了一张比较厌世的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但一笑,那种感觉又会被傻气取代,透着一股憨:“我晚上有个狼人杀的局,还差三个人。你跟我一起去玩呗?”
“狼人杀?”
原谅岑云心土,她实在没时间了解当下年轻人的游戏。
不过,这个名词也不少见,社交平台经常有人提起。似乎是一种很有趣的桌面游戏。
“很好玩的,去不去?不去我们组不成啊!帮个忙?”
董甜甜一副很期待的表情,岑云心晚上没有别的事,就答应了。
组局的场地在清大附近的桌游馆,岑云心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里面什么都有,人也很多。她跟着董甜甜去了里面的包厢,她们到时已经有很多人在。
“一场狼人杀低端配置也要九个人,咱们玩得是高端配置,十五人局。”
董甜甜对游戏规则很熟悉,坐下后就不断地给她讲解:“预女猎白,再加一个狼王配置。预是预言家,女是女巫,猎就是猎人,白是白痴神……”
她说的滔滔不绝,岑云心耐心听,眼角余光注意到现场男生很多。
想到之前听董甜甜在电话里嚷嚷联谊,她又垂下眼。岑云心对联谊没兴趣,她是来体验一下线下狼人杀的。对于男生们投递来的隐隐有评估意味的目光,她只当没看见。
男生中有几个是清大的。他们一眼看到岑云心就认出了她。
岑云心自己没感觉,但其实她在清大还是很有名的。尤其是她的工作室出名后,云鲸科技早已在清大响彻校园。部分应届毕业生,都想优先进云鲸科技。毕竟是同校师姐弟,肯定比其他企业拥有更多的优先录用机会。更何况学校有一部分介绍优秀学生的版块,早就悄无声息地加上了她的名字和照片。认识她的人早已瞳孔地震,不过也很有分寸地没有当场喊出来。
“听明白了吗?”
董甜甜的本科不是清大的,是外省外校考进来的。开学在宿舍碰面,是她跟岑云心的初次见面。董甜甜对岑云心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一个比较高冷的美女。但经过几天的观察,她发现岑云心除了性格有点沉默寡言,人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岑云心点点头,她的理解能力还是可以的。
“行,那一会儿先玩一局。这东西讲再多都不如实操。”董甜甜见几个帅哥眼神古怪地看着她们这边,愣了下。不过瞥见岑云心的侧脸时,顿时又明白了。
她一脸丧气地叹气,小声地跟岑云心说,“还是美女好啊。到哪儿都能优先被看见。”
岑云心笑了笑,没接她的话。等d完牌,她就默默地跟流程走。
老实说,狼人杀确实挺好玩的。
这个游戏玩的不是卡牌剧情,而是人性。考验的是逻辑思维和辨析能力,也考验口才。需要人通过简单的独白和临场反应来判别敌我,迅速作出决定。注意力不集中或者观察力弱的人,可能玩不出趣味。但岑云心一玩就感觉到了有意思。
这一桌人,也都是口才大师。不仅能言善辩,还特别擅长演戏。
岑云心都被逗笑了,玩了三局才起来上厕所:“你们先玩,我去外面透透气。”
董甜甜摆摆手,让早就等在旁边的人替上。
岑云心站在洗手台旁,水流冲的白色的陶瓷水池盆,她洗了及把脸。冰凉的水扑倒脸上,玩得头昏脑涨的昏沉感立即就褪去了很多。
上完厕所,她也没着急回去,走到一旁窗边回消息。
正低头打字,肩膀却被人撞了一下。撞得她往旁边踉跄地往旁边走了一步。她还没抬头。就听到含着歉意的少年声音在一旁道歉。
岑云心刚想说对不起,抬头就看到了几个肩搭肩的年轻学生。
有男有女,一身黑色衣服的周清野站在其中鹤立鸡群。
他的气质变了许多,不像小时候那样明媚,阴郁了许多。旁边的女孩子跟他说话,他也只是漫不经心地侧头听着,目光散漫得很。似是注意到岑云心的目光,懒懒抬眸看过来。目光与岑云心碰上的瞬间,微微一闪,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而后垂眸继续听身边人说话。
岑云心抿着嘴角,眉头皱起来。
少男少女们也是来玩的,几个男生半搂着周清野的脖子,要拉他去射箭区域:“走走走,野哥。等会儿我要跟你比一把。我可是从小练射箭,差点就走射箭运动员路子的人,让你见识一下我超高的箭术!”
周清野弯着眼角笑,毫不犹豫地跟这群人走了。
岑云心目睹他们的背影走远,目光落到了发到一半没发出去的消息上。
阿野说的不会再喜欢她,好像真的没有再喜欢她了。
这个游戏馆很大,二楼有个射箭区。距离岑云心他们玩狼人杀的包厢不远,岑云心站在这也能听见少男少女们激动的欢呼声。她快速回完消息回了包厢,新的一局狼人杀已经开始了。
董甜甜玩得投入,激动得脸颊通红。像醉了酒似的,激情复盘,都没注意到岑云心进来。
狼人杀这种桌游如果玩家有水平的话,一局游戏起码得一小时才能结束。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岑云心突然没了再玩的兴趣。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董甜甜的肩膀,跟她说了一声。董甜甜正上头,摆摆手就说知道了。
岑云心打完招呼就走了。
当天晚上,董甜甜玩得太晚,玩到宿舍关门的时间还没回来,干脆就在外面留宿。
岑云心一个人在寝室,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起周清野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闷闷的:“就算不能喜欢,也不该这么冷漠吧?认识这么多年,这孩子怎么这样……”
不过这种小小的失落,岑云心很快就抛到脑后。
她走后,在射箭区的周清野,闷声不吭地往箭靶子上射箭。五十米的箭靶子,他箭箭十环。那精准度,身边跟来一起玩的朋友看得瞠目结舌,连连叫好。
裴思越都惊呆了,这年头附高上来的大佬都这么强吗?这射箭水平,都能去国家队了吧?
“卧槽,野哥,你这是要干嘛?”
周清野射空了几个箭筒,将那张三十公斤的弓丢到一边,一屁股坐到旁边的休息凳上。
别人跟他说话,也没见他搭理一个字,冷着脸。
“咋啦野哥?吃枪药了?”陆域也扔了弓跑过来,手揽着周清野的脖子,“脸色这么难看,谁惹你了?”
周清野冷冷瞥了他一眼,抓起外套转身就走。
“你们玩吧。”
……
岑云心很快就忙起来。
她的能力有目共睹。毕竟作为一个上百亿的云鲸科技大股东,学校的领导们十分重视她这个人才。更何况岑云心本来就是本校本科,只不过晚了一年读研,现在项目组的学长学姐,其实跟她算同届的同班同学。导师们对她熟悉得很。
刚开学,还没休息几天呢,她就已经被之前本科跟过的导师抓到项目组去帮忙。
岑云心每天睁眼就要去实验室帮忙。有跟不完的课题,开不完的会,观测不完的数据,忙得连吃饭喝水都掐秒表。时间也过得快,一眨眼就一个多月过去。
等她再听到周清野的消息时,是阿野这个新晋校草屠版学校贴吧。
上一任屠版校草还是谢澜。
不过跟谢澜这个前辈相比,阿野多了更多的绯闻。那种夸张到小说都不敢写的表白现场,有幸被岑云心亲眼目睹过。不过她没看到周清野本人,只看到了表白的巨大花束中‘周清野’三个大字。据说阿野的美貌,夸张到吸引了外国某个来留学的皇室小公主青睐,正在被热情追求。
……果然每一届都有层出不穷的新八卦。
岑云心听到这种风言风语都觉得好笑,在她印象中,阿野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少年而已。本以为又是那帮八卦站姐们的丰功伟绩,某天她灰头土脸从实验室出来,还真就撞上了。
阿野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在树下说话。
董甜甜那天联谊局没交到朋友,但却成了男生们的僚机。有几个男生被岑云心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借董甜甜这个舍友之便,想约她出去吃个饭。
岑云心拒绝了,但董甜甜不放弃,跟在她屁股后面想再劝一劝:“我去,这帅哥谁啊!长得可真带劲!明星吗?来咱们学校拍电影?”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