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谢澜跟何京一站在落地窗前,正透过洞开的窗户看向吧台这边。今晚之前他们一直没见,但既然知道了彼此在,肯定要见一面的。
何京一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岑云心脸上,没有移开:“那个奖,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谢澜解开了西装扣子,往后靠着围栏,表情似笑非笑。
“我们游戏获得的奖跟你没关系?”
“当然。”谢澜视线瞥过他,落到里面的岑云心身上。岑云心端着调酒师刚调好的日照金山慢慢地喝,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何京一,你还没死心呢?”
“嗯?”何京一的大部分心神都投注在岑云心的酒杯上,回过头:“你都没死心,我为什么要死心。”
谢澜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那个前女友,终于处理干净了?”何京一确定了游戏获奖不是谢澜在背后暗箱操作,心里的疙瘩就消下去。
谢澜却在他提及苏白时,脸瞬间黑下来。
“怎么?我不能提?”何京一跟谢澜虽然快一年没见,但也没生疏,“你自己招惹人家,念念不舍的私下脚踩两条船。别人说一句就跟被踩着尾巴一样,搞不搞笑?”
“那也不关你的事。”现在这件事就是他的逆鳞,提一句都不行,“你这种滥情的家伙,永远不会出现在云心的选择范围。”
“你!想打架!”
何京一破防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完全不是他审美范畴的岑云心。但等他发现这件事,他已经是岑云心不喜欢的样子。但没有人点破之前,何京一一直都能自欺欺人。
谢澜偏偏就是个坏心眼,就是要戳破。
“我回来不是要跟你打架的,阿野是怎么回事?”谢澜抬了下下巴。
何京一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在岑云心附近的周清野,不以为然。
“能有什么事?他俩从小就关系好。阿野缠着云心,不一直都这样。反而你。”
他的注意力在谢澜身上。在何京一看来,周清野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谢澜才是:“阿澜,我记得谢氏旗下涉及游戏领域的产业不多吧?”
何京一虽然不是继承人,但也了解一些商业内幕。他扭过头笑,“你来当这个颁奖评委就挺奇怪的。毕竟谢少有多忙,我还是有所耳闻。专门为了一场游戏行业的奖项拨冗来深市,你别告诉我,你谢家也打算进军游戏行业了?”
“现在没进去,不代表以后不会进入。”
谢澜对他的讥讽无动于衷。
他的视线随着岑云心喝酒滚动的喉咙慢慢变暗:“游戏行业的前景,我比你清楚。等到过几年AI发展起来,全息游戏就不再是游戏爱好者的设想。这里是一片蓝海,我提前考察无可厚非。”
何京一顿了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老实说,他本来以为谢澜纯粹是为岑云心而来。
但细想想他的话,却又觉得心口一动。
何京一是个喝酒泡吧的二世祖没错,但不代表他真的甘心一辈子都当个伸手讨钱的纨绔。何家复杂的环境不给他机会,现在工作室成功翻到十六亿的市值,他已经不再是向家里要钱的废物了。
“你觉得游戏行业以后会往全息方向走?”
何京一是个常年玩游戏的老玩家,其实谢澜不说,他也有想过。只是现在被谢澜肯定,心动就更强烈了。这时候,何京一才后悔读书的时候不用心,以至于缺乏太多专业知识。不过好在云心是个前瞻性很强的人。她已经在精进自己的专业知识,硕士就往AI领域发展。
想到这,何京一立马看向岑云心。
然而刚才还靠在吧台旁边的岑云心突然不知去向。
“嗯?”何京一皱起眉头,“云心人呢?”
谢澜眉头拧起,将酒杯递给穿行的服务员,急忙返回宴会厅。
岑云心一喝酒就乱亲人,谢澜和何京一都清楚。何京一也有些担心,放下酒杯跟上去。
日照金山的度数并不高,12度左右。不过味道很好喝,酸酸甜甜的。岑云心喝了一杯觉得喜欢,那调酒师小哥就又给她调了一杯。不知不觉,她靠着吧台喝了四杯。
等感觉到有点头重脚轻时已经晚了,她晕晕乎乎地走到角落坐下,闭上了眼。
谢澜找过来的时候,岑云心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他一愣,蹲下身仰头看着睡得迷糊的岑云心。一年多没见,其实也没有没见。他私下有偷偷地去见过岑云心,只是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远远地看她几眼。现在近距离地打量她,发现还是有变化。
云心变得更漂亮了,仿佛被时间精细打磨,逐渐褪去了青涩变得精致美丽。
原本清冷的气质因为心境沉淀,变得沉静而深邃。
谢澜伸出手,想要摸她低垂的眼睫。却在手刚伸出去的瞬间,被一只手抓住。
他眉头一皱,扭头看去。
周清野正拿着一个卷好的热毛巾站在他的身后,精致的眉眼不高兴地皱着,目光如野狼一样居高临下地锁定了他:“别碰她。”
谢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周清野走上前将他拨开,像新长出獠牙的狼,威慑意味很强的瞪向谢澜。
谢澜嗤笑了一声,眼底冰凉一片。
周清野不管他,弯腰拿热毛巾替岑云心敷了敷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岑云心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她眼里带着朦胧的醉意,有些疑惑:“阿野?晚宴结束了?”
“还没。”周清野将她扶起来,拉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困了吗?”
岑云心这一年跟周清野住一起,偶尔晚上学习到很晚,是周清野叫醒她让她回房间睡。次数多,岑云心都习惯了。她习以为常地点了头:“有点头晕。”
“那就回去吧。其实今天这个颁奖,有一个负责人到场就够了。接下来的慈善大麾,让何京一负责就行。”
周清野半抱半扶,带着岑云心就要走。
谢澜扶着膝盖,站起了身:“云心。”
熟悉的嗓音,岑云心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谢澜走上前,四周的目光都围了过来。
岑云心今天颁奖出尽了风头,谢澜也是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焦点。这两个人站到一起,四周的大佬们都在密切关注。
岑云心脑袋嗡嗡的,头重脚轻。还仅剩的一丝清明让她在内心万分懊悔,早知自己的酒量变得更差,她就不该贪杯。揉着沉重的眼皮,双眼皮贴弄得她眼皮发痒。揉了几下,眼圈整个都黑了。
谢澜在看到她眼圈通红时,愣了一下。
他抿起了嘴角,突然就失去了底气,“我们不吵架了,行吗?”
谢澜从来没有向人低过头,他长到这么大,唯一低过头的,就只有岑云心:“一年了,你真的不理我。我接受不了。”
岑云心喝醉了,隐藏的情绪暴露出来。她冷遮脸,表情却难得露出脆弱的姿态。
“谢澜,是你啊。”
她突然就哭了,咬着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心里同时泛起惊涛骇浪。四周围观的人也瞪大了眼。有些专门打听过岑云心过往的,知道一点内情,眼神来回在两人之间转。
“云心,你……”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岑云心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醒了,她说话逻辑不通顺,“这里好像跟你谢氏关系不大吧?”
谢澜本想找借口,可对上岑云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沉默了。
片刻,说了实话:“我是来见你的。”
“见我?”岑云心笑了,“苏白不割腕了吗?”
谢澜喉咙一滞,眼底闪过苦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感情里犯那样的蠢,但人在某些时候,就是有着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愚蠢。谢澜知道找借口或者解释都无济于事,他只能接受现实。
“她的联系方式我早都已经删了。”一年的互不打扰已经瓦解了谢澜的自尊,他艰涩地开口,“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被逮住被甩了才后悔。”周清野尖刻地嘲讽。
谢澜怒目。
“哦。”岑云心却只是冷冷淡淡的一声应和。周清野和谢澜都是一愣。
“一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原谅我。”
“没有原谅不原谅,”岑云心一直很理智,她摇摇头,“我从来不会在同一个错误上摔倒两次。”
话虽然轻,却砸的谢澜心口一痛。他干涩地扯开嘴角:“云心,我们有那么多回忆,你不能……”
周清野不等谢澜说完,拉着岑云心就走。
何京一刚好找过来:“找到云心了没有?我刚才找了一圈,没看到她……”
“让开!”
谢澜被他挡住了去路,气得推了何京一一把。何京一趔趄了一下,正要恼。谢澜的目光在人群中找了一圈,脸色刷白。
“你,云心出事了?”
谢澜胸口剧烈起伏,快步追出去。
这时,还有不知情的老板们端着香槟围上来。何京一想到什么,脸色也变得难看。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仓促地打断他们,也追出去。
谢澜追出来时已经失去了周清野和岑云心的踪影,他二话不说,立马掉头去酒店。
何京一才追在他身后,呼吸略有几分急促:“是云心被什么给带走了吗?是谁?谁这么大胆敢对云心动手,老子特么扒了他的皮!”
谢澜没说话,大步流星往酒店冲。
他俩仓促赶去岑云心的套房,周清野带着岑云心却坐上了出园区的车。
周家在深市也有产业,房产很多。周清野虽然没来过这边,但打个电话就叫来了人接。他让岑云心靠在他肩膀上,小心地抱着她:“去云水别馆。”
周清野当然不会带岑云心回房间,他可不会再让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出现在岑云心的面前。
岑云心上了车就闭上眼,困意又上来了。
深市这边分公司的高层第一次见周清野,正透过后视镜悄悄看着后座上的两人。
周清野察觉到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过去。
高层立即收回目光。
心想这位藏得很深的小少爷年纪虽然不大,气势看起来挺唬人的。
到了云水别馆,高层看他抱着岑云心走得不方便就想搭把手。被拒绝了。
“送到这就可以了。”
高层也没多说,门开了,他就开车离开。
周清野不喜欢私人地方有陌生人,他让管家煮了解酒茶,就赶他离开。
岑云心好久不喝酒,突然喝酒,耐受度也降低了。四杯金山日照让她的理智崩的差不多。她软绵绵地被周清野抱进了房间,刚躺下就睁开了眼。
周清野折腾得一身汗,岑云心不重的,但喝了酒的人能折腾,硬是给他弄得气喘吁吁。
他双手撑在床沿的两侧,白皙的脸上布满细汗珠。汗水濡湿了头发,将周清野嘴唇充盈得红润非常。他笑着哼了一声,抬手往后捋了一把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锋利的眉眼也完全曝露出来。身上的燕尾服早就被扯得乱七八糟,周清野干脆脱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咻咻地喘气。
然而他气儿还没喘匀,就感觉刚被他放下去的人又坐起身,转头踉跄地向他扑来。
“哎你!”
周清野冷不丁没反应过来,被岑云心狠狠地压到在地毯上。他后脑勺撞到地上,震了两下。
刚要嘶一声抱怨两句,岑云心就这样软绵绵地趴在了他的胸口。
到嘴边的抱怨瞬间卡了,周清野眼睛微微瞪大了,呼吸都轻了。
“云心你……”
“渴……”
岑云心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她摸鱼似的在他身上一通乱摸:“有水吗?”
周清野的衣服下摆被扯出来,撩到了胸口,露出了结实白皙的劲腰。周清野的腰是很细的,七十三公分。八块腹肌的轮廓半遮半掩地露出来,岑云心的腿就蹭上去了。
周清野一瞬间心跳如擂鼓,怔怔看着岑云心。
岑云心脸上的妆花得跟鬼一样,因为哭过,眼圈儿还有点红。
她像是忘了之前的事,就眯着眼找水喝:“阿野,怎么没水?我好渴啊。”
“水,水吗?”周清野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他垂着眼帘,修长的脖颈上喉结在轻轻地颤动。他眼睫抖动了一瞬,连忙翻身去拿放在柜台上的醒酒茶。
他的手臂很长,即使是躺着,也能够到柜台。
然而在手指触碰到杯子的把柄时,他突然顿住了。
低垂的眼帘抬起,周清野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灯光下变得幽暗深沉。他松开手,陶瓷的杯子碰到下面的杯垫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周清野弯起嘴角,“有。”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话的时候,他另一只手握住了岑云心的腰,让她稳定地坐在自己腰上。
周清野眼神发出邀请,轻声说:“试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岑云心垂眸看着他, 周清野心跳得飞快,眸光在昏暗的灯光下破碎得像洒落在湖水里的月光。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仿佛在耳畔回响。
“云心……”周清野轻轻叫她的名字, 不知道她是不是醉糊涂了。岑云心的酒量有多差,周清野早从他哥嘴里听说过。她也很少在公共场合喝酒,今天会喝酒,不出意外应该是因为某个姓谢的垃圾。
周清野心里隐隐不服气,谢澜凭什么啊!
长得也没多帅, 家世也就那样,性格还很差劲,云心为什么要喜欢他啊!
“我其实也挺好的。”
岑云心脑瓜子嗡嗡的,眼前都出现了重影。她用力地眨了下眼睛,有一种自己飘在温热的水中的感觉,手和脚都软绵绵的。
“试试我吧云心, 你试试吧。”
周清野趁她醉酒, 像是要催眠她似的, 不停地在她耳畔恶魔低语。
岑云心被他小声的气息刺激得耳廓痒痒的,扭头去看他。
周清野一双眼睛像是布满了水色,亮晶晶的。
她突然笑了一声, 慢吞吞地俯下身,呼吸清晰地喷洒在周清野的脸上。日照金山是一种柠檬味的低浓度鸡尾酒,带着一股清新的柠檬果香。此时她整个人都包裹在柠檬果香之中。
未成年不可以喝酒,但周清野不是一般未成年。低浓度的酒精对他来说跟喝水差不多。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