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你再低一点……”
岑云心越趴越低,眼神迷离得根本不聚焦。
周清野的呼吸急促, 眼神仿佛要溢出水。终于,她在离周清野的唇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停下来。
“嗯?”周清野立即睁大了眼,控诉地盯着她。
岑云心的唇若有似无,似乎贴上,又没有。她突然从他身上翻下去。
周清野的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都没抓住她。岑云心就已经坐在了一旁。她倚靠着他,眼睛半闭半合。许久,她伸手在他脸颊上拍了拍:“未成年哦,犯法。”
说完,她支起上半身,起身要走。
然而身体却像不倒翁一样来回摇摆,软软地趴在了他的身上。
周清野翻了个超大的白眼,气得咬牙:“未成年、未成年,我十七,不是七岁!算了,再过半年,你再拿我当小孩看看!!”
地毯很厚很柔软,深市的夜晚也不冷。岑云心像个软绵绵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周清野清晰地感觉到某处柔软抵着他胸口,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啧,算了。”
他气呼呼地打横将岑云心抱起,放到床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夏天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到暑假了。
岑云心的复试结果非常理想,专业课第一的成绩被通学院的一位博导录取。之后岑云心的时间就空出来,专注地为周清野拉一拉高考成绩。
其实也就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算魔鬼特训也不可能拉上来太多。但有总比没有强。
“你的那套房子我都装修好了,不亲自来瞧瞧?”
何京一满意地检查着房间里的装修设计,这可是他请市面上最专业的室内设计师做的。按照岑云心的气质和她的习惯需求,倾心为她打造的。
“刚装好?”
岑云心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在地毯上喝水。
“……嗯,”含着朦胧睡衣的嗓音让电话那头的何京一耳廓一麻。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声音里的雀跃低沉下来,“刚起?”
“睡过头了。”
岑云心一口气将一瓶水喝完,站起身去拉窗帘,“刚装好不是甲醛重?”
“我选的材料不含甲醛。”何京一声音不自觉温柔,“过来看看?”
岑云心笑了。别人都说何京一这人翻脸如翻书。但她知道何京一其实是个挺温柔的人。他认定的朋友,那就是掏心掏肺的对人好:“没空啊最近。”
哑哑的笑声传到何京一耳中,他心跳也跳到了相同的频率:“自己的房子都没空看?岑云心你了不得啊,就不怕我给你房子装成我喜欢的款式?”
“那也挺好的。你审美也很不错。”
窝在沙发里的何京一眼底稀碎的光在闪烁。嘴上却还是玩笑似的臭屁:“那是,我的审美还是很高级的。算你有眼光。”
岑云心还在笑:“游戏上架Stea,英文版配音还有点小问题,你最近不去公司盯着?”
工作室目前还由职业经理人在经营,但岑云心空出时间就还是会关注。她现在是云鲸科技最大的股东。她一个人握着云鲸科技百分之五十三的股份。工作室转股份有限公司制后,一些融资进入了企业。岑云心百分之七十的占比,经过重新内部结构变动,变成了百分之五十三。
何京一百分之二十六,算第二大股东。云鲸科技目前的市值已经超过四十六亿,随着游戏越来越火爆,市值飙升的速度远远超过岑云心的估计。这次只要游戏在欧美和拉美地区取得成绩,市值估计就要翻六十几倍。到时候可以考虑上市。
Stea配音地不地道,关系到欧美那边的玩家能否有沉浸式体验。
“云心,别那么操心,我有数的。”
挂了电话,岑云心就去了她的新房子。
房子装修完全出乎意料的出色,看得出何京一真是用尽了心血。岑云心全程看完,练练表示要狠狠请何京一吃他几顿大餐。
何京一这才满意,“接下来去哪儿,我送你。”
岑云心还没买车,大学毕业到现在她一直在忙学业和工作室,抽不出时间学车。她现在不缺钱,缺时间。
天气越来越热了,大太阳炙烤着大地,地面一层热浪。岑云心只是站了一会儿,鼻尖就冒出了热汗。
“不用,我走过去。”
“?”
“去清大附高。”
“哦,找阿野?那小子高三了?”
何京一趴在车窗旁,墨镜挂在鼻梁上,突然想起这件事。
“对。”岑云心从包里拿出一把阳伞撑开:“还有二十三天就高考了。”
“我靠!这么快么?”
何京一猛地摘下墨镜,打开车门下来,“小屁孩儿怎么不说一声就长大?”
岑云心无语地看向他。
“哎呀哎呀,我连我爸的生日都记不得。从这儿过去要两公里路呢,真不要我送吗?”
“别了,他不想看见你。”
岑云心转身就走。转眼人就已经到了马路的另一边。见他还在看,回头朝他掰了下手,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想到谢澜之前说的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岑云心不知道他的想法,清大附高跟清大距离不远,去附高的路上也经过清大门口。岑云心的研究生也会在本校读,正想着顺道进去看看教授,被突然冲出来的人给推了一把。
她冷不丁的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手和膝盖蹭到水泥地,给刮得满手满膝盖的血。
岑云心抬头,苏白站在她的面前。
一年多了,又见到她。
不过苏白这次不是白裙子的少女打扮,穿的比较符合她的年纪。只不过审美有些欠佳,大卧蚕的精神小妹妆容,让她失去了青春少女的灵动,变得市侩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岑云心只觉得见鬼,苏白怎么会冒出来。
四周已经有人看过来,岑云心爬起来,苏白抬手就想扇她。
不过刚才中招是岑云心没留心,现在都知道是她,怎么可能让她打。岑云心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后一推。苏白几个踉跄后退,差点栽到绿化带里去。
她爬起来,眼睛都红了:“岑云心你婊不婊?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还不是图钱的拜金女?谢澜那么多钱,你拿着不烫手吗?”
岑云心的眉头皱起来,不懂她这话从哪儿来的。
“我看到新闻了,你的那个破游戏获奖了,你的身价翻到四十几亿了。”苏白跟岑云心抢了她钱似的,恨得咬牙切齿,“那是你的吗!那明明是谢澜的东西!你拿我当借口,讹谢澜的钱,真不要脸!”
岑云心总算知道她为什么而来了。
无语的同时,只觉得荒谬。
苏白这种她偷了她钱的心态,到底底气从哪儿来。谢澜给的吗?
或许是早就对谢澜死心,此时岑云心竟然没什么感觉。确实,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谢澜赠予她的,但岑云心并没有任何逼迫。这件事她不去找谢澜,反而来找她?
“你嫉妒吗?因为你什么都没得到?”
“你!”苏白被一阵见血点破,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捞女一个,装什么高智高知女。我会去公共平台曝光你的。”
“你尽管去。”岑云心找教授的心情没了,转身就走。
苏白连忙要追,岑云心直接报了警。
……
大热天,班主任看学生们都缩在室内,不乐意动,以劳逸结合为由把大家都赶出来上体育课。
太阳晒得要命,蝉鸣吵得像电钻在耳朵里钻。高三三班的女生们在集合吹哨以后,全都躲到了操场旁边的树荫下面。只有少数头铁的男生不怕晒,顶着大太阳在打球。
卢晓诗拿本子当扇子扇风,眼睛却没离开篮球场内。
此时,几个少年正在篮球场热情地挥洒汗水。其中一个高个子少年格外打眼,一米九的身高,一身红底白字的午休篮球服。黑色额带将刘海捋起,白皙的五官暴露在阳光下。内勾外翘的潋滟凤眸亮的出奇,他一只手高举,另一只手抓着脖子上的金属勺子,猛地吹了一下。
尖锐的哨声场内响起,正在场内绕着跑的男生同时停下手,回头看向他。
周清野掀了衣服下摆猛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小跑过去:“陆域,让开,罚球。”
陆域热得像煮熟的虾,脚步蹒跚地去树下拿了一瓶冰水,拧开后猛地往嘴里灌。一口气喝光大半瓶,剩下的全浇自己头上了:“野哥,等会儿你去不去?”
“不还有两节课?”
周清野叉着腰站在篮筐旁边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眯眼看着张栋罚球。
“野哥,这都是小事。最近一年你老是有事,都多久没跟咱一起了。”
自从周清野好好学习,成绩像坐了火箭似的一下冲到了年纪前列。从跟他们差不多的混子,一路混到清大附高的黑马。陆域这帮兄弟不是没有怨言的。本来嘛,大家一起摆烂,你烂我也烂,互相谁也不嫌弃谁。现在周清野一骑绝尘,他们这些人就显得格外的废物。
陆域都快被家里打死了,他爸每次一提到周清野就要抽皮带:“野哥,这回你真的得来。隔壁二十六中的房辉最近狂得很,兄弟们需要你来撑个场子。”
陆域他们之所以能保持横行六年,全靠周清野超高武力值支持。
现在野哥退出,他们这帮人虽然也会打,但真比不上周清野在的时候。现在余威已经不足以压制后面冒出来的家伙。最近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一个姓房的小子,总是挑衅陆域他们。陆域前不久刚处的女友也被那家伙给撬了。他为这事儿都气了好几天。
“不就是一个女朋友,你女朋友换得比内裤还勤,在乎这些?”
“这是女朋友的事儿吗?”陆域愤慨,一提起来就心梗,“这他妈是尊严的事!哥,我的哥!人家欺负到我头上来,他妈我刚交的女朋友,手还没牵上呢,他转头给我撬了。这我受得了?”
“高三了,稍微成熟点吧。”
周清野接过陆域丢过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你们这帮人还这么闲,真不打算高考了?”
“谁他妈还管什么高考!就咱这水平,进了考场也写不出个屁。”陆域最听不得他这种好学生言论,怪别扭的:“给句准话,你帮不帮?”
周清野翻了个白眼,将瓶子空投进铁丝网附近的垃圾桶:“滚你丫的,传球。”
……
“晓诗,别看了,还在看啊。”卢晓诗看得目不转睛,,旁边的方珊珊突然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球场的周清野。
卢晓诗脸刷地一下红了,忙收回视线:“我没看。”
“还没看呢?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
方珊珊拿着单词本在卢晓诗身边坐下,这棵树下围了一圈人。有不少眼睛都在瞄篮球场那边。毕竟那帮人虽然不读书,长得却是真帅。少女们除了读书,所有的做梦素材就在那边了。
“像周清野这种级别的大帅哥,喜欢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估计眼光也很高。咱们这种普通女生,他肯定看不上。我不是说你一定会被拒绝的意思啊,我是说,你跟他表白,难度会比较高……”
“我知道。”卢晓诗垂下眼帘,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也没想过真的成功。”
“那你干嘛还告白?”
“我只是觉得,说过比没说强。”
卢晓诗脸颊晒得红扑扑的,“周清野那种性格,估计同班三年,人都认不全。我要是不去表白,他连我这张脸都不认得。”
方珊珊笑脸一僵,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怔然。
是啊,告白,至少周清野知道有这个人。不告白,在他眼里就是个透明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啊?”
“高考结束吧。”
卢晓诗咬着下唇,眼神坚定:“不管成不成,我都想试试。说不定他对我有印象呢,成了,能跟周清野谈,那就是赚了。不成,我至少比其他路人甲强。”
方珊珊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拳,转头瞥了眼球场。周清野正运球快速穿过两个人的阻拦,往后倒地一跃,将球投进了篮筐。动作凌厉又迅速,额头洒落的碎发像慢镜头,在半空中飘起。
晓诗比起她的勇敢坦荡,她连承认喜欢周清野的勇气都没有。
瞥了眼卢晓诗清纯的脸,方珊珊眼里闪过一抹自卑,她就是纯纯路人长相,丢人群里都找不到。
两人说着话,没一会儿,下课铃响了。
篮球砸向篮筐发出嘭地一声响,打篮球的几个男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体育老师吹了哨子,宣布解散下课。大家都往回走,方珊珊、卢晓诗等几个女生注意到周清野陆域他们并没有回教室,反而往学校后门的方向走了。
“他们去哪儿?小卖部不是在前门吗?”
“不知道。”方珊珊摇头。
自从周清野成绩变好到现在,往年他混的印象已经模糊。看到他跟班上那群不学习的二世祖一起走,好几个人还以为他被要挟。担忧地看着他走远。
岑云心就是这时候来的,刚跟周清野班上的老师打过招呼过来。
她听说高三三班在上体育课才从教室那边过来。人群中没找到周清野的影子,岑云心正好站住方珊珊卢晓诗这群女孩儿的前面。
这一年半,岑云心来过清大附高好几次。因为是风云人物周清野的姐姐,好多人认识她。
“哎,那个不是周清野的姐姐吗?”
卢晓诗回头小声地跟方珊珊咬耳朵。
“好像是的。她怎么来学校了?是来找周清野的吗?”
岑云心还在人群里张望,卢晓诗就松开挽着方珊珊胳膊的手,大着胆子上去拍岑云心的肩膀。她回过头,看到是一群高中小女生。
卢晓诗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好,请问你是周清野的姐姐吗?”
岑云心一愣,点了下头。
“你是来找周清野的吧?”方珊珊露出羞涩的笑,但说话还是口齿清晰。她皱着鼻子,带了一点‘你快去救他’的语气说,“我看到他刚才跟班里的几个混子往学校后门的方向去了。”
“混子?”
“就是我们班那群不爱学习的家伙。”
岑云心立即皱起了眉头。
她本来被苏白搞得心情不好,来附高找阿野,是为了送一份历年真题的汇总资料。本来没见到他,她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