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只是笑了笑。所幸陆清琴识相地没有再问。

    回程的路不怎么颠簸,柏襄却一直犯恶心,也许是昨晚酒精摄入过度。途径服务区时,她没忍住,空空如也的胃里反上来一股酸味。

    陆清琴看她脸色苍白,主动叫停司机,扶柏襄去厕所干呕了好久。

    她们正准备回车上,谢俊泽扔过来一罐薄荷糖。“含着,比较舒服。”

    柏襄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休息时间结束。路过乔郁森座位时,柏襄被谢俊泽推了推,直接坐到上边。

    “你不舒服,坐前面吧。这位置没人,乔郁森跟别家企业的车回去了。”

    陆清琴好奇地问:“乔总干嘛中途换车?多不方便。”

    “谁知道?”谢俊泽挑眉笑了笑,“可能有漂亮小姐邀请,盛情难却吧。帅哥都是很抢手的。更何况这家伙,重色轻友——”

    男人咬牙切齿的模样落在柏襄眼里。

    她默默含着薄荷糖,舌尖一点点舔舐着酸涩的甜蜜。

    假装没有听见。

    回到公司,柏襄若无其事地上班。她曾经想象过,万一乔郁森对她穷追不舍,或者哭着喊着要她负责,自己该如何应对。

    在一张白纸上揣摩了无数个答案,柏襄依然没有找到不伤害老板又不伤害自己的最优解。

    幸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后来就没见过乔郁森。

    特别项目组原地解散了,留下一堆收尾工作。

    陆清琴没空,就拜托柏襄拿着一堆发票去报销。

    因为庆功宴出的是乔郁森的私人账目,柏襄不得不大着胆子来到CEO办公室。只见乔郁森的房门大开,林烨拿着几个黑色文件夹从里边走出。

    “乔总,在吗?”

    林烨摇了摇头:“你要找他吗?”

    柏襄摆摆手:“我就好奇,问问。”然后把资料递给对方。

    林烨驾轻就熟地审材料、贴发票。沈袅袅不在的时间里,他孤身一人撑起整个CEO办公室的日常工作,个人能力得到飞速成长。

    身为半个前辈,柏襄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林烨,袅袅姐不在,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林烨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

    柏襄这才注意到男孩脸上的雀斑已经消失不见。

    “小林,你用的啥美白产品,效果不错呀。”

    “不是美白,是遮瑕。就是你们研发的样品啊。”林烨停下动作,拍了拍自己的脸,嘴角漾起一个可爱的笑容,“我还是项目的志愿者呢,效果真好。前辈,是辛苦你们才对。”

    柏襄不敢邀功:“功劳是大家的。乔总,谢总,陆清琴和陈澈,都很辛苦。”

    她扶着桌子,左顾右盼许久,最终没按住好奇心。

    “林烨,最近办公室很忙吗?。”

    “还行还行。”

    “年底应该要开很多会议吧。你是不是要经常陪同乔总出席?我猜,写会议记录都能写断手。”

    “不用啊,”林烨抬起头来,眼神依旧澄澈,丝毫没掩饰,“乔总心情不好,这几天都没出去,一直在办公室里。我乐得清闲。”

    他一直在?

    那她怎么从没遇见过?

    和林烨交接好工作,柏襄踩着楼梯上楼。莫名其妙地,就在聊天软件里刷到一个帖子:经常遇见一个人是怎么回??

    她点进去看,最热评论是:“两个陌生人坠入爱河,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不是巧合。”

    那如果就在同一个公司,上下层楼,却几天都没有遇见呢?

    也许是——陌生人,不再愿意制造巧合了吧。

    柏襄想,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心照不宣。

    她把帖子里的评论一条条划过,久违地收到了某个人的信息。

    失踪许久的Sean忽然说:“柏襄,我回国了,今晚的飞机。你要来接我吗?”!!!

    柏襄喜出望外,正要说“好”,手指却迟疑地停住。

    和Crush奔现,本该?件好?。可是她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对另一个人做了坏?。纵然Sean不知道,但他也算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何况她向来觉得感情需要纯粹。

    当年,在于越和班花告白之后,她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喜欢,还记恨了他好多好多年。

    而现在,她的感情也沾染上一些污点。

    真是风水轮流转。

    该坦白吗?

    可是坦白什么呢?

    说,“我以为是你,所以亲了另一个人”。

    这跟酒后乱.性、借机揩油的人有什么区别?

    柏襄一时间有点唾弃自己。

    两个小人不停在脑海里打架。

    一个小人说:“你也是受害者呢。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赢家。”

    另一个小人忍不住吐槽:“给自己找借?的时候,语文水平突飞猛进啊!”

    天人交战中,柏襄回宿舍,换了衣服,喷了香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迎接网恋半年的Crush。

    机场的到达层永远是这样的:来自全世界的人,穿着各异、谈吐不一,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举着牌子踮脚东张西望,也有人和她一样痴痴地等。

    奇怪的?音和语调在拥抱的人肚里,穿肠而过,而情谊永恒。

    永远有哭声。也永远有笑意。

    柏襄抱着一束花,忐忑而期待。

    一波一波的人涌出来,和她一起接机的人陆续离去。不知名航班,状态调整,从“预计到达”变成“已落地”,又变成“行李提取中”。

    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找她。

    手机更是安静得可怕。

    柏襄正准备问Sean:“你到了吗?”

    接机?前,出现一张冷静又淡漠的脸。乔郁森直直盯着她,害柏襄心里直发毛。

    她走上前,毕恭毕敬地打招呼:“真巧呀老板,您怎么在这里?”

    “不巧,我在等你。”

    柏襄正迷糊呢,只见乔郁森从?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滑到聊天页面。她的头像,被置顶到消息栏最前列。而最新一条消息,来自四小时前。

    她对Sean说:“好,我去接你。”

    某个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被柏襄狠狠压下。

    她不死心地问:“您您您……是把人手机给抢了?”

    “意大利治安,挺不错的。”说完,乔郁森眼里闪过万分无奈,“果果,我就是他。”

    尽管面无表情,但柏襄真的快要疯了!

    怎么办?

    crush和老板同时掉马了!

    可她刚刚才拒绝老板的表白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某个树洞微博。

    没有热情的水果:急急急,准备和Crush奔现,但错把老板当Crush亲了,要坦白吗?

    路人甲1:有什么好说的。

    路人甲2:不过是所有女人都会犯的一个小错。

    路人甲3:哪里捡的Crush?怎么你们都有恋爱谈?

    路人甲4:楼上,帖主还一下子谈了两个

    晚上八点。

    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之时。

    没有热情的水果:谢谢各位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老板就是我Crush。亲对了。

    路人甲1:???

    路人甲2:???

    路人甲3:???

    路人甲4:我就说没那么好的事。只能谈一个。

    第33章 掉马 “你要再拒

    两人站在原地, 僵持很久。

    直至柏襄开口问:“你是不是神经病呀?”

    乔郁森,强装平静的面具,忽然就裂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 冒犯了。”意识到自己词不达意,柏襄立即摆手。怀里那束粉玫瑰,夹在手臂间, 晃得花枝招展。

    乔郁森见状, 指着问:“送我的?”

    “对对对。”柏襄急忙把花塞到乔郁森怀里,嘴里还不忘解释:“其实,我刚刚表达不太好。我的意思是……您有精神分裂吗?”

    她用手指指自己,又用手指指他:“不然你怎么两模两样的?就是,手机,Sean, 你,我, 嗯……”

    乔郁森静静地看柏襄像个指挥家一样,语无伦次地在空中挥动着手。

    他猛地握住她手腕。

    “果果,那都是我。”

    柏襄低头,视线停在两人相触的皮肤。

    “你喜欢的人,是我。”

    “你拒绝的人, 也是我。”

    柏襄张了张嘴, 没说话。

    她越是忽视, 乔郁森越是步步紧逼。

    “所以,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乔郁森用了点力,柏襄被拉着向前,差点撞进他怀里。

    “你要接受我吗?还是,再拒绝我一次?”

    柏襄没有回答, 她反倒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会炒了我吗?”

    “不……会……”

    柏襄点点头,稍一挣脱,乔郁森便放开了她。她两只手垂在腰间,微微拨了拨裙摆,白色长裙便像拨浪鼓一样,摇起来。

    “既然接到你了。那我先回家了。”

    乔郁森的目光本来注视着她顽皮的手,闻言,抬眸,直直落在柏襄素净的脸上。

    “这么晚,已经没地铁了。”

    “我可以跑着回!”说完,柏襄转身就跑。她跑出机场,随手拦下一部出租车,以一个贵到让人割肉的价格,飞速离开机场。

    炸裂新闻……刚敲完字,柏襄把这几个字删除,又改成:“炸裂!”

    发给她的恋爱主理人,叶依依。

    叶依依又一次为艺术而献身到半夜,看到柏襄的信息,秒回:“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柏襄忐忑地回复道:“我不过是,去喝杯咖啡?”

    懒散的语音自手机间传来:“果果,我那句话,不是歌词。你有事就快说。”

    柏襄这才鼓起勇气打了语音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去接Sean了。”

    “嗯哼。”叶依依那边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长得怎样?帅不帅?”

    “额……”

    柏襄没想到闺蜜的重点一开始就跑歪,她耐心回答道:“挺帅的,你应该也这样觉得,不过——”

    “别拿你的审美80我。”叶依依打断她,还加大了说话的音量,“拜托,我对帅哥要求很高的。”

    “你肯定觉得,因为你见过。”

    笔尖的声音停了。

    叶依依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谁?”

    “乔郁森。我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是经久不息的尖叫声。

    “啊——?”

    柏襄用手指缠着裙摆,心思也在绕指柔。

    “别震惊了。我会把全部事情告诉你。”

    花了快两个小时,柏襄才把自己和Sean以及乔郁森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按时间顺序讲完。

    期间,叶依依忍不住揶揄:“只知道你和Crush暧昧,没想到无意间也搞定了老板啊。要不是他掉马了,你都不会告诉我!”

    柏襄把手机靠近桌面,重重敲了敲两下木桌。

    “叶依依同志,请自行敲打你脑海里的不良想法,我和老板纯粹是工作来往 。他喜欢我,是个意外。”

    “那叫网络孽缘一线牵。写论文扒到为大神,大神偏偏是你老板,说出去都能写小说了。可真够浪漫的。”

    “浪漫吗?”柏襄实在是不理解叶依依的脑回路了。

    老实说,她不是没怀疑过乔郁森,甚至还大胆直接地询问,只是全都被他一一否认。

    相较于浪漫,其实她更觉得憋屈。

    柏襄把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

    “我看是惊悚吧。Crush和老板同时掉马,把我整得跟个蛇精病似的。”

    “好了,”叶依依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他没有下一步行动,哭的就是你了。”

    “我怎么会?”柏襄气得咬牙切齿。这也太看轻她了。

    “好啊,那你把他联络方式给我呗。反正我的雕塑还没做好,我呀,正需要一个有腹肌的Crush呢。”

    “那又不太行,”柏襄下意识拒绝,“毕竟——对方还是我老板。贸然行事,会影响我工作的!”

    “哟哟哟,”叶依依开口,话里透着一股酸味,“我看是某人不舍得吧。”

    柏襄还想解释,却听电话那边说:“本宫准备就寝,等你的小故事攒够,再来和我请安吧。”

    “喂——”

    她还没来得及说晚安,叶依依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损友。

    又在搞什么飞机。

    发泄完情绪,柏襄准备睡觉。

    乔郁森用Sean的账号发来一句话。

    “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什么。

    什么不是什么。

    抱着满腹疑问,柏襄安然入睡,她决定第二天再杀到乔郁森办公室问个一干二净、水落石出。

    没想到隔天便从林烨嘴里得知,乔郁森出差的消息。

    “前辈,乔总昨夜外出了。”

    柏襄盯着桌面厚厚一沓发票,问:“他有这么快回来吗?”

    “暂时没有接到订票通知呢,需要给他打电话吗?”林烨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屏幕反射,柏襄清楚地看见一张试探、焦急又熟悉的脸。

    “不用了,”她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急。”

    乔郁森一走就走了大半个月。

    十二月初,还有些秋风萧瑟的余韵,一到月底,寒意就像融化的冰糖,蛮横地搅匀了整个世界。柏襄穿上了靓丽的毛呢外套和不靓丽的秋裤,整个人的体积大约多了三分之一。

    她和向葵去散步时,H市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雪落无声,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瞬间寂静,怕打扰了老天爷的好心情。

    一朵小雪花,顽皮地落在眼睫毛上。被柏襄抓下来。

    她有抓叶子的习惯,可雪花不比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