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郁森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饶有深意地说:“想不到吧,沈阿姨是陈叔老婆。”
柏襄张大嘴巴:“亲爱的小乔,我的确没想到。”
“不准这样叫我。”
不了解柏襄的口味,沈阿姨准备了一个鸳鸯锅——红油在左,清汤在右。还没等柏襄说话,乔郁森便有默契地往清汤锅里下了一碟肥牛卷。
柏襄曾经听叶依依说过,吃火锅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有些人,属于服务型,自己会根据饭搭子喜好点菜,还会主动下菜,掐着食物最鲜美的点给所有人夹菜。
有些人,比较自我,全程等别人服务,但好在能提供情绪价值。一顿饭下来,能听到无数句,“谢谢你”“好棒棒”。
也有一些比较怪的人,吃火锅也追求完美主义,什么菜蘸什么碟,分得一清二楚。一张四人桌,三分之一都是他的料碟。叶依依评价说:“这种人就是事逼,你离得越远越好。”
柏襄说不清乔郁森属于什么类型。因为他会主动给柏襄夹菜,但也会让柏襄帮忙煮些什么。
某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有来有回的交往。
她决定封乔郁森为互宠型。你宠我一下,我宠你一下,谁也不吃亏。
想到这,柏襄夹起几块吊龙,心疾手快地放到乔郁森其中一个料碟里。
“我宠一下你。”柏襄笑眯眯地说。
乔郁森把牛肉一扫而空,慢悠悠地开口:“你真的很狡猾,柏襄。”
“啊?”柏襄百思不得其解,她又做什么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刚刚那个料碟,有很多炸蒜。”
“然后呢?”
“吃了会嘴臭,这样我就亲不了你了。”
……
火锅见底时,已经快九点了。乔郁森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柏襄站在窗边欣赏夜景。
寸土寸金的旧城区,美丽婉约的护城河。冬日的凉意化作雾气,轻轻浮在河面,拢住落在河面上的万家灯火。柏襄拿手指,一盏盏数着。
她也想知道,为她而亮的这朵,此刻落在哪里。
乔郁森从厨房探出头来:“浴室在走廊右边,热水器已经开好了。”
柏襄数数的手,闻言一顿,脸也不争气地红了。
“我找一下睡衣。”
她正准备拉开行李箱,只听乔郁森说:“我准备好了。”他从主卧里拿出两个衣架,一套男装睡衣,一套女装睡衣,都是法兰绒材质,厚厚的,看上去很保暖。
柏襄抿嘴:“情侣睡衣,好像有点土。”
乔郁森纠正她:“这是仪式感的一种。”
柏襄沉默着接过。
她从浴室出来时,乔郁森已经坐在电视机旁,饶有兴致地观看某卫视的跨年晚会。
柏襄飞进沙发里葛优躺:“第一次跨年夜,竟然只是吃吃火锅,看看电视,真的好无聊哦。”
乔郁森伸长手,把她搂进怀里。
“本来呢,我预约了烛光晚餐,买了新年音乐会的门票,准备和某人一起围着篝火跨年。可惜,有人出尔反尔,所以呢,我把一切预约都取消了。”
“那你怎么不再买回来呢?”
柏襄趁机摸了摸乔郁森的腹肌。
手指被硬生生扒拉下来。
“跨年夜,有价无市。”某个小气鬼说:“你真当钱能买来一切?”
说完,他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了。
浴室的门没关上多久,灯啪的一下灭了。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柏襄愣住。她坐在原地不敢乱动,只得大声喊“乔郁森,你还好吗?”
水声并未停止,远处传来他的声音:“我快好了。你先别动,待会我到电视柜底下找手电筒。”
几分钟后,乔郁森光着脚出来。他有点慌张,睡衣的扣子只扣了两颗,领口敞开大半。一出门,就见到一束光打在他身上。
柏襄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让你别动,怎么还……”
他正要问,却见柏襄伸出手打断。
“你看。”
乔郁森沿着柏襄手指方向望去,光束中,细细的灰尘正在上下飞舞。明明是令洁癖讨厌的东西,这一秒,却仿佛荧光闪烁。
仿佛借由她的眼睛看世界——
万事万物,都有自我的浪漫写意。
他吞了吞口水,装作不在意地说:“灰尘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如看看我。”
柏襄扭过身子,光线所及之处,是男人块块分明的肌肉,一片春光。她吓得把手电筒都扔出去。
“啊啊啊,你快穿衣服。”
少女的惊呼还没来得及泛滥,就被封在嘴里。乔郁森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引导她去探索好奇的地方。
他吻着她,一回又一回。
她羞红了脸,却不能在夜色中跑开。
“喜欢吗?”
指尖触过沟壑,土地的脉络层次分明。柏襄一点点感受着田野的弹性,只觉得怪不得所有人都喜欢。
“要不要做点更喜欢的事情?”
下一秒,她被压在沙发上,脖子传来温热的触感。乔郁森细细吻着她的皮肤,双手忍不住乱动。
他对她,有着更为隐秘的好奇。
“不要。”柏襄发颤着乞求,他的手却一寸寸划过皮肤。轻盈的,滚烫的,柔软的。他们拥着彼此,呼吸细碎,唇瓣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柏襄亲得嘴巴发麻,几乎都要感受不到他的吻。只能垂着手,任他盯着一处,反复流连。
“你真讨人厌。”柏襄说。
他像小鸡啄米般,又吻了她一下。
“刚刚是谁在我耳边,撒娇说喜欢?”
柏襄还想说些什么,电视死而复生,屏幕上的小人们,整齐划一地喊出“十”。
他们运气很好,电回来了,还准确来到了倒计时之前。
“九、八、七——”
柏襄穿好衣服。
“六、五、四——”
她想坐起来,却被乔郁森按住在怀里。
“三、二、一——新年快乐!”
他低头看她,又是一个绵长的吻。
吻结束时,窗外的烟花还在不停炸开。
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呼吸。
“新年快乐。”乔郁森说。
柏襄闭上眼睛,祈祷般回应。
“新年快乐。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过吧。”
他低头,在柏襄额头上落下今日她最喜欢的吻。
烟花炸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消停。柏襄在客卧发了好久好久的呆。她实在是有些认床。
于是抱着枕头,蹑手蹑脚地来到主卧门口,柏襄轻声敲了敲门。
“乔郁森,你睡着了吗?”
“我睡着了。”
门没锁,她打开,只见乔郁森宛如植物人,闭眼安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睡着了,怎么会搭理我?”
“我的嘴巴在梦游。”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你为什么睡不着?”
“我有些害怕。”柏襄难为情地说。
乔郁森终于睁开眼睛。
“我又没和你睡一起,你怕什么?”
“还是说,你想和我睡?”
作者有话说:
不说了,你们就看吧。
我保证下一章还甜。
第40章 掉马 “你让我睡
柏襄把枕头放在地板上, 慢悠悠坐在上边。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不过是大学舍友式的。”
乔郁森侧过头来,单手撑着脑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什么叫大学舍友式的?”
柏襄想了想:“我大学是上下铺。上下铺, 你总该知道吧。”
“没见过上下铺。”乔郁森抿了抿嘴,“我没住过宿舍。”
“这样啊。
借着月光,柏襄朝他挥挥手。乔郁森起身, 走到她身旁, 坐下。
柏襄随手从床上扯下一个枕头,指挥他:“你睡上去。”
乔郁森乖乖照做,仰面躺下,看着天花板。
然后,她三步作两步,迅速爬上了柔软舒适的大床。
“好了, 现在我睡上铺,你睡下铺。完美。”
乔郁森感到无语。
“我是主人, 你让我睡地板?”
女孩咯咯笑着,像只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可是,你也不舍得让我睡地板啊。”
“我们可以一起睡。”
乔郁森正要起身,被柏襄娇嗔地瞪了回去。
“你去找些被子铺一下嘛,地板不冷的。我就想这样, 和你说说话。”
乔郁森无奈地把几床棉被扔到地板上。
又一次躺下来。
“想说什么?”
“你先起个头。”
乔郁森想了一会, 才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柏襄的倾诉欲瞬间卡在喉咙里。
“你……你……”柏襄支支吾吾了好一会, 才下定决心:“算了, 我来问吧。”
乔郁森:“……”
“你家里人,是干嘛的呀?”
柏襄说完,才发现自己问得过于直接,多解释了几句:“因为你之前说爸爸放寒假了, 所以我猜他应该是老师之类的。然后,之前Sean也不怎么说自己的事情。”
柏襄低下头,把脑袋靠在床的边缘。
她凑近乔郁森,十分真诚地说:“其实,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乔郁森坐起来,人不动声色地往床的方向移动了几步。“我那时不敢说太多,就怕露馅。现在当然可以说了。”
“果果”,他伸长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现在对你,是百分百敞开的。”
月光倾斜,不经意地打在乔郁森身上。柏襄看到他胸前的扣子还没有扣紧,露出一小片白嫩的皮.肤。她吞了吞口水。
“这位同学,可以敞开,不要果露。请你把衣服穿好。”
美男计不成。
乔郁森心有不甘地把衣服穿好。
“我爸在意大利一所大学里教书。我妈爱粘着他,常年不在国内。”
柏襄曾经和乔郁森的父母,在医院里浅浅打过照面,只是此刻如何眯着眼睛,也记不起乔玮的模样。
所幸乔郁森不需要她给反应,便自顾自往下说。
“他是混血儿,混得不太明显。我妈当初追他,就是因为他亚洲人的外表下长得一双迷人的蓝眼睛。”
“蓝眼睛么?”柏襄脑海里隐隐划过一抹蓝色,随即又想到什么,她趴下身子来,对靠在床边的乔郁森说,“你的眼睛也是蓝色的,不过是墨蓝色。”
“嗯,我也是四分之一个混血儿。”
乔郁森仰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要和我生个混血宝宝吗?”
“少来。”柏襄不客气地回怼:“八分之一的混血血统,可太纯了。”
乔郁森笑笑,继续说:“我妈,你见过了,纯正富二代,也不工作,就是在意大利吃喝玩乐。我爷爷倒是个实干家,他成立了一个比较出名的日化集团,估计你也有听说过。”
乔郁森嘴唇喃喃蹦出几个词,把听热闹的柏襄吓愣了。
“哇靠,你是纯正富N代呀,还那么辛苦工作干嘛!”柏襄伸出手,推了推乔郁森肩膀。对方显然没想到她的重点再次跑偏。
“小姐,我在展示自己的钞能力好不好?你就这个反应?”
柏襄嘿嘿笑了两声。
“我比较关注你的梦想嘛。”
乔郁森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我回国创业,主要是因为何叙他妈,也就是我表姐,乔恬恬。”
“她把你怎么了?”新人物登场,柏襄很好奇。
“我爸是最小的儿子,所以我和堂哥堂姐都差了一辈。然后——”
黑暗中,柏襄听见乔郁森上下牙床开始并拢,似乎一想到这段回忆,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她竟然趁我长大之前,把我爷爷几乎全部的事业和财产,都攥在手里了。不然我怎么还要我妈资助我开公司。我爸就是个穷鬼!”
“哇哦,好精彩的豪门恩怨。”柏襄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很想磕点瓜子。
“柏襄,”乔郁森突然一个翻身,跃上床来,“你的反应怎么好像事不关己!”
她在被子里笑成一团。
“啊,本来就和我没关系呀。”
“你要知道,我的,以后就是你的。”
柏襄眨巴着眼睛,看人闹不嫌事大。
“可是我的工资,就够我花了呢。”
“你真是的。”
乔郁森说完,就钻进被子,挠她痒痒。两人不知疲倦地打闹着,最终乔郁森服了软,不过几句耳语,柏襄很受用地依偎在他怀里。
她用手指在男人身前画圈圈。
“所以,你退出继承人战争了?”
“没有啊,我不是创立林氏了吗?芙宜是我的翻身仗。”
“那我现在,可以继承你的财产了吗?”
乔郁森握着她的手指,一点点吻着。“柏小姐,很遗憾地通知您,我还是被淘汰了。”
“啊?”
乔郁森淡淡解释说:“我进入化妆品行业,就是因为这个行业没有壁垒,也没有坚不可摧的龙头,而且我堂姐也是从这里发家的——结果,还是技不如人。我根本打不过她。女人呐,还是太强了。”
“哎哟,好胜心很强的乔总,也会认输诶。”
乔郁森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我输得还少吗?每一次,我都输给你了。”
柏襄笑着回吻。过了好一会,他们才舍得放开彼此。
乔郁森说:“果果,说完我家里人了,也给我讲讲你的家人呗。”
柏襄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哈欠:“哎呀,跟你说过了,我爸妈开小吃店的。除此之外,就没啦。”
她翻了个身,把背影留给乔郁森。
“我要睡觉咯。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