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郁森气得咬牙切齿,搂过她就要吻。
“那我们立刻去领证,你看看我会不会骗你。”
柏襄摆摆手,顺势推开:“还是以后再说吧。我真的有些怕了。”
乔郁森:……
艾柯被捕的事情,并没有给柏襄留下多少心理阴影,反正乔郁森不可能炒掉她。不过,在其他同事里边,掀起了好大一股讨论热潮。
这天午饭时,向葵破天荒地来找她和陈澈,说要分享一些内幕消息。
柏襄闷得发慌,连声说好,转头就放了乔郁森飞机。
欧展预定了一家私房菜餐厅的包间。刚进门,他就把门反锁,完全不顾及上菜。柏襄饿得肚子咕咕叫,让向葵有话快说,好早点放美味菜肴进来。
向葵压低声音说:“我们怀疑,艾柯出事,和特别项目组有关系。”
陈澈推了推眼镜:“啊?何以见得。”
欧展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正色道:“谢俊泽老早就嚷嚷着要华韵好看。你们知道他们怎么结下梁子的吗?”
“怎么?”柏襄没有回头,她的双眼依然死死盯着那扇铁门,生怕错过什么异动。
“因为年初养肤粉底液的设计理念,两家趋同,还在同一天发布新品。大家都说华韵在抄袭我们。而且,我调查到,艾柯就是这个项目组的。谢俊泽估计盯他好久了。正要抓个内鬼出来,杀鸡儆猴。”
说到这个,柏襄忽然想起行业交流会上,那个漂亮犀利的女人。那天,也是如此巧合,华韵排在她前边宣讲,主题还几乎一模一样。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举起手,迫不及待分享这个八卦:“诶,上次我……”话还没说完,陈澈把她的手强行压下去,以极轻微的弧度摇了摇头。
他在警告她。
柏襄忽然意识到什么,马上闭嘴。
向葵注意到两人的动静,微笑着问:“上次怎么了?”
柏襄急中生智,顺势打了个哈哈:“上次行业交流会的庆功宴,我们也吃了一家好吃的私房菜,下次推荐给你们呀。”
“好啊好啊。”
职场不比学校,尔虞我诈、比比皆是。望着面前几张从稚嫩到成熟的面孔,柏襄嚼着梅菜扣肉,叹了口气。
交浅不必言深。大家果然只能保持过饭的交情。
中午吃得太撑,柏襄腹痛了一下午。刚下班,就被乔郁森拎起,扔到副驾驶位,低调地驶离公司。
“你就是蔬菜吃得太少了。”
回家后,乔郁森从冰箱里拿出一筐新鲜生菜,掰断、清洗,放到热水里烫,最后用一把大勺子捞起、沥干,循环往复,直至一盘沙拉成形。
他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柏襄在沙发上躺着,岁月静好。
年前的生活,真惬意啊。
领导不催了,同事不卷了,大家都一门心思奔向农历春节。更何况她美男在怀——和喜欢的人奔现,还发现他哪哪都好,甚至会下厨做菜。
乔郁森,真是宜公宜私宜家宜室。
乔郁森刚把两碗沙拉端到饭桌上,只见他的小女朋友突然蹦跶着过来,往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怎么,良心发现了,想先喂饱我?”
他话里有话,惹得柏襄脸上又是一红。
“不理你了。”
话虽如此,乔郁森把唇贴近时,柏襄一点没躲,还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直至乔郁森含住柔.软,柏襄冷不丁地嘶了一声。
“疼。”
乔郁森放开她:“怎么回事,肿了吗?”
柏襄大方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咬的!疼死我了!”
他在她耳边哄了好一会儿,网上学来的情话翻来覆去地说,柏襄才肯理他。
“我饿了,先吃饭吧。”
她叉起一根蟹柳,半颗水煮蛋,甜蜜的圣女果和清甜的球生菜、青瓜,嘴巴没一刻消停。乔郁森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睛却始终盯着柏襄,似乎不愿意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好奇,开心,困惑,无语。少女的脸仿佛一个万花筒,每分每秒都灵动。
“我第一次见女孩子,吃草吃得那么津津有味。”
“嗯哼,”柏襄仰着脸,丸子头在半空中一晃一晃,“敢问我男朋友,还和哪个女孩子一起吃过草呀?”
乔郁森无奈地咬了咬勺子:“你呀,侦查意识太敏锐了。”
“那是,”柏襄骄傲地回答,“不然怎么从网上挖到这么好一个Crush。”
吃着吃着,柏襄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意外,莫名提了一嘴。
“我记得我刚来公司时,你说想培养我,做你的锦衣卫,”她顿了顿,瞧见乔郁森神色如常,才继续往下说:“是因为艾柯这件事吗?你想利用我把他揪出来。”
柏襄表面上云淡风轻,腿早在桌底下缠成一团。
不知为何,她有些紧张,似乎怕他说出自己不敢听的答案。
“果果,”乔郁森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我只是想找借口和你搭话。”
“嘿嘿,我就知道。”如同气球起飞,她的坏情绪一下子跑到九霄云外。柏襄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乔郁森,“你做的,多吃一点。”
乔郁森眼见自己碗里的紫甘蓝越来越多,无奈地叹了口气。
柏襄一边夹菜,一边问乔郁森:“对了,你还记得行业交流会上,华韵和我们撞车的事情。我一直在想,其实我们组是不是有内鬼呀?”
他愣了一下,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乔郁森的勺子停了好久,柏襄几乎以为她要听不到答案。直到——
“应该没有吧,美妆产品的概念本来就是排列组合,搭配来搭配去,难免撞车。更何况,我们都要跟进行业潮流去设计新品,有样学样,自然大同小异。艾柯那件事比较不同。”
“哪里不同?”
乔郁森直白明了地告诉她:“华韵的养肤粉底液,配方和我们高度相似。因为这个,俊泽才决定查到底。”
一锤定音。
听到乔郁森的话,柏襄七上八下的心总算不再忐忑。
“太好了,我们组没有内鬼就好。其实我蛮害怕的——”她低下头,目光没有聚焦,“因为组员都很好,我都很喜欢你们。”
乔郁森一下子就明白了柏襄的意思——她在害怕美好易逝。
如果美好的事物比时间快上半拍,那么永远,永远面目全非。
“想什么呢?傻。”
男人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柏襄觉得他的力道有些重。
似乎想压下她心头的不安。
隔天,柏襄也和陈澈分享了自己的担忧。
对方不似乔郁森,没有把她的难过放在心上。雁过无痕,陈澈只是淡淡地说:“去做事吧。”
柏襄觉得陈澈的态度很酷,决定学习他的淡然理智,于是逼着自己在电脑前埋头苦干一天一天。
分析友商新品,查找经典案例,阅读行业前沿资讯,还有撰写自己的研发新品提案。
入行半年,柏襄目前仅有研发粉底液一个项目经验。这次她想推出一个概念为“自制气垫”的新品,灵感借鉴自海外某品牌。
简而言之,“自制气垫”是个套装礼盒,包含一罐粉底液,及一个气垫空盒。消费者按步骤把粉底液注入气垫盒,就能收获两套产品。
一物两用,物尽其美。
“我研究过,消费者普遍反应某品牌的该产品,色号选择性少,且氧化速度过快。所以我想在改良配方和更改气垫盒形状上下功夫。”
看完柏襄的提案,梅明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个方案很好。既没有抛弃芙宜原本建立的品牌优势,又让消费者敢于尝试气垫盒新品——我们缺的就是这样的思路。”
他拿起笔,在柏襄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柏襄笑了笑,这是允许她继续推进的意思。
提案会还在继续。
两小时后,梅明宣布了几个值得推进的方案。有柏襄的,贺新瑶的,还有两个其他同事的。可惜没有陈澈。
从会议室出来后,柏襄立即给乔郁森分享了自己澎湃的心情。
“咱们农民,真呀真高兴。”
乔郁森可能在忙,他敷衍地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直到临近吃饭时,才认真回复她。
“刚刚已经从梅明处听说了,恭喜恭喜。”
柏襄觉得他不真诚,正准备好好调教一番。
乔郁森又说:“果果,我明天就要回意大利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意大利到底有谁在呀?
乔郁森:我爸我妈我爷。
柏襄:……
第43章 掉马 像迫不及待
“怎么这么突然?”
卧室里, 乔郁森有条不紊地叠着衣服,柏襄帮他把一些零碎的东西塞进行李箱。她把剃须刀塞进收纳袋后,便跳到他身边。
“你不理我。”
乔郁森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她。
“怎么了,果果?”
屋内开了暖气, 两人都褪了外套, 此刻只穿着薄薄的衬衫。乔郁森的袖子被他挽起来,露出了骨节分明的好看的手。柏襄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腕。
每个人的手腕处,都有一个凹下去的窝。她垂头,用大拇指轻轻扣着这个窝,不看他, 也不言语。
乔郁森莫名笑了一下。
他女朋友,总有奇奇怪怪的方式撒娇。
乔郁森俯身, 顺势把人搂进怀里,对她脸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胎记亲了又亲。
“我也很舍不得你,果果。”
柏襄总算是有点反应。她转身,托着他的脸庞,问:“那晚一点走不行吗?太突然了。我不想和你分开。”
乔郁森望着她, 眼睛亮亮的。
爱人的眼里蓄着一池湖水。透过柏襄的眼睛, 他清晰地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温柔的, 大胆的, 被爱的自己。
不过一瞬,他反客为主,把柏襄抱到床上。柏襄颤颤地抖着,手却比往常更大胆, 没等他有多动作,便计划先一步攻略城池。
不知道是他皮肤太烫,还是她指尖发软。柏襄的手还没碰到衬衫面料,又怯生生缩回。
她的生涩,是一种未经人事的美。乔郁森痴痴地迷恋着,又想赶紧摧毁。
“果果,我好喜欢你。”说完,乔郁森吻上来。
像迫不及待剥开心爱的礼物,他吻得又轻又重,像是舍不得,又像忍不住。柏襄的羞涩融在丝绸一般的皮肤里,一片红,一片白。
欲.望即将失控之际,乔郁森低沉着嗓音,将两人分开。
“行了,先这样。”
柏襄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们最近总这样。只要一靠近,就……
也许的确需要分开一阵子。
距春节放假还有两天,乔郁森被爷爷勒令立即赶回意大利过年。柏襄没有去送他,因为乔郁森是半夜的飞机,抱着她没哄两句就跑了。
对于这件事,柏襄怀恨在心。
她决定利用剩下的几天,专心工作,减少网恋。
实验室内,陈澈正望着窗外发呆。柏襄把提案打印出来,坐到他身边。
“师傅,梅总让我节后交一稿新的提案上去。我想在配方上再优化一下,你有什么建议吗?”
陈澈这才回头。他笑着接过,认真看了好一会才说:“我上次听到用户反馈的主要问题是氧化速度过快?想过怎么解决吗?”
柏襄点点头:“我想了个特别直接的办法。”
“嗯?”
“你说,直接把无痕粉底液的配方扔上去,行不行。”
陈澈挠了挠头:“你这粉底液到时候要直接灌气垫盒的,配方还是得修改吧,颗粒度什么的肯定要改变呀。先打个大样,到时候再视情况调整下油相比例。我之前曾经试过把合成酯换成植物油,的确延长了氧化时间。”
“谢谢师傅。”柏襄把陈澈的建议记下来。
他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柏襄,我电脑密码是我工号。这大半年来的实验记录都放在那里了,你闲下来记得看看。”
“嗯嗯。”柏襄点点头,没有太多反应。她继续问:“气垫盒的形状,我还没想好。”
陈澈顿了顿,又说:“圆形经典,方形有辨识度。你可以和市场部一起先做个问卷调查。行业有一家主打美丽底妆的公司,FRUITABOUT,你知道吧。”
“知道呀,他们家产品可好看了,我自己也会为颜值买单。”
“果知上季度做了个花瓣状的气垫盒,广受好评。也不需要给圆形、方形束缚住了。梅总会想办法。”
陈澈就像个活动的美妆百科书。柏襄每次和他一聊,就能产生新想法。
“谢啦,师傅,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以往陈澈听到她这句话,都会无语地推眼镜框,附送一句“少来”,今日却一反常态。
他忧心忡忡地问柏襄:“如果哪一天,只剩你一个人了,你也能搞定的吧?”
柏襄愣住了:“什么叫只剩我?你要辞职吗?”
陈澈笑了,笑容淡淡的,像一抹从山水画中跳出来的月色。
“我肯定不会辞职呀。林氏工资高,我又不傻。随便说说而已。”
“嘿嘿,我也觉得你不会。”
柏襄还想说些什么,陈澈拿起桌面的空瓶子起身。
“先不聊了,我去倒杯水。”
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
晚上,柏襄正在和叶依依连麦看《一年一度喜剧大赛2》,乔郁森的语音通话要求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叶依依威胁她:“不准接。”
柏襄嘴上答应,手也争气地挂了电话。只是没想过,自己的闺蜜先倒戈。
“哎呀,果果,我先撤了,我男朋友找我。”
撂下这样一句话后,叶依依就消失了。
柏襄咬着苹果,盯着黑掉的屏幕,在脑海里温习成语大全。
重色轻友,见色忘义,背信弃义,前仆后继!
然后重新打给乔郁森。
“Hello,亲爱的男朋友,刚刚有点事。”她三言两语和乔郁森解释,对方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发来几张照片。
一大群白鸽,一份浓缩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