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带着柏襄一行人离开。
乔郁森的办公室里站满了人。他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看书,当眼前这十几个人全是空气。
谢俊泽在他身边赔笑:“乔总,这么小气呢,红包准备得不够?”
听到这话,柏襄心里一动,默默走到向葵身旁。“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有。”向葵解释说,在柏襄到来以前,谢俊泽带着一队人马,浩浩汤汤来要红包。实际上,他们已经拿了一个,但谢俊泽赖着不走,要乔郁森给第二个。
“乔总,你不够钱我借你。”
“好,那我用你工资发。”
男人的友情就像一场战争,总有些剑拔弩张的气势。
柏襄正想发信息让乔郁森态度软一点,不料梅明牺牲小我,加入战场。
“既然谢总在,那就给我们生产中心也发两个红包吧。不能顾此失彼呀。”
“你就想。”谢俊泽黑着脸,接过秘书给的收纳袋,掏出一沓红包,一个接一个发。“你的,你的,你的。”
轮到柏襄时,她毕恭毕敬地上前——薄薄的纸袋摸上去分外厚实。
谢俊泽给了她,两个!
“一个给下属,一个给弟妹。”
没等她回话,下一个人便急匆匆赶过来。
柏襄的祝福语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丝心底的暖意。
乔郁森果然没带够红包袋,于是让林烨在大群里发了个人均两百的拜年红包。并发话:“所有人都可以拿,除了谢俊泽”。
害谢俊泽又在群里大放厥词。
上班第一天,结束得格外惬意。
吃饱喝足后,柏襄在沙发上葛优躺,乔郁森长腿一迈,在她旁边坐下,然后把人搂进怀里。她笑眯眯地揪着男人耳朵:“你这样对谢总,会不会不好?他可给我发了两个红包呢。”
“这样就收卖你了?我的枕边风很贵的。你收一万个也绰绰有余。”
柏襄坐起来,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你干嘛?”
“想试试枕边风灵不灵。”
话音刚落,乔郁森一个翻身,把柏襄被禁锢在沙发和他之间。
“枕边风要在床上吹,才行。”
墨蓝色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柏襄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衫,鼻子还觉得有点痒。乔郁森的手指轻轻划过她脸颊,挑起了一抹黏在唇边的碎发。
“可以吗,果果?”
柏襄觉得他在欲盖弥彰。
“又不是没亲过,为什么不可以?”
说完,一把搂住乔郁森,没让他看见那张迅速涨红的脸。
没有额外的动作,乔郁森只是用力加深了这个拥抱。
“我只是想抱抱你,想哪去了?”
“你这个好色的笨蛋。”
两人亲昵了好一会,柏襄才赶他离开。
“快走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完,她拿起放在玻璃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1:40分。
没有新信息。
“你在等人?”乔郁森边穿大衣边问。
柏襄点点头。
“陈澈今天没来上班,跟他说错过了很多红包也不搭理我。”
“人家可能不缺钱。”
柏襄没说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玻璃桌面映出她的脸,轮廓模模糊糊,像披着一层雾。
不知怎的,她心底总是有些悸动,还有些不安。
仿佛山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
打个预防针!
似有若无的职场线来了!
它甚至要收尾了!
第49章 掉马 “可以留下
柏襄到公司上班好一会后, 陈澈的工位还是空的。
她私下问郭雨棠,陈澈是不是请假了。郭雨棠说没有,人事这边也在尽力联系他, 他们甚至打过陈澈在简历上留下来的紧急联络人的电话,结果是空号。
她沉下心来改方案,敲字敲了好一会后, 视线不知不觉地移动到陈澈的工位上。
他的工位很空, 桌面上只放着一个陶瓷杯,杯壁有一圈浅浅的茶渍。印象中,陈澈和她和欧展都不太一样,有点传统,有点古板,有点简朴。
她总是找借口喝春天的、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第一杯奶茶, 而陈澈,永远手捧着热乎乎的绿茶, 吸一口,再吸一口。
柏襄起身,摸了摸陈澈座位旁的绿萝。这植物,原本是他养的。特别项目组时期,两人忙到昏天黑地, 老是给盆栽忘记浇水。等项目结束, 陈澈的绿萝已经蔫着脑袋, 耷拉叶子, 半死不活。
因为心爱的绿宝死翘翘了,陈澈整天阴沉个脸。陆清琴看不下去,索性买了颗假绿萝送陈澈。
“这棵死不了,随便你怎么作。”
陆清琴的善良, 总是格外尖锐。好在陈澈看得懂。
他笑着说:“也好,免得受我毒害。”
柏襄在一旁暗自偷笑。
绿色是友情的结晶。
柏襄伸出食指,挑了一下绿萝的叶片。
这棵美丽又虚假的生命,一直存活到现在。就算他们的友情,可能已经荡然无存。
下午,柏襄穿着实验服调制配方,郭雨棠突然来找她。“我们出去一趟?”她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陈澈工位上。
“好。”柏襄说。
两人并肩去最近的派出所报案。
陈澈失踪,将近48小时。
郭雨棠去报案,一方面是因为人命关天,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求证。如果陈澈并非失踪,公司则会以“无故旷工”为由终结劳动关系。
第一次去派出所,柏襄竟觉得里边比自己想象中更亲民。他们刚跨过大门,就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上来问,是不是需要办事?
报案的过程也比她想象中更简单。郭雨棠简述了事情发生经过,查验了身份证,留下了手机号码,便回去等消息。
柏襄当晚就接到了郭雨棠的电话。
“可恶!他根本没失踪!”郭雨棠在电话里咆哮。
温柔可人的人事迟早会展露自己暴躁的内里,柏襄没想到是现在。她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才问:“是有陈澈消息了吗?”
“嗯,刚刚通了电话。对方说不会再来了,让我们到点就辞退他。这也太没责任心了!如果他的下家来做背调,我绝对不说好话。”
柏襄用空着的右手,抓了抓睡衣的卷边。
其实她觉得陈澈不是这样的人。
可事实如此,她也无话可说。
“雨棠姐,辛苦了,您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柏襄就拨通了乔郁森的手机号码。
他刚结束一场饭局。隔着屏幕,柏襄都能嗅到隐隐约约的酒气。因为往日里沉稳笃定的乔郁森,此刻竟意外地,有些轻浮。
“超受不了梅明这怂货,喝一半就说过敏,自己跑了。只留下我和沈芊芊大眼对小眼。”
“啊,沈总也喝酒了?”
“哪能啊,我意大利的绅士基因不允许,帮她挡了好多酒。”他醉醺醺地自夸。
柏襄很适时地补上一句:“那是,你超n超有魅力的。”
据说酒精会麻痹神经,于是人失去理智,放肆而任性地对全世界指手画脚。
醉酒,是撒娇的通行证。
她宠一下把。
乔郁森咕噜几句,又骂了骂谢俊泽:“不过是没给他发红包,还记恨我,害我要亲自上阵。”
“不过谢总以前也帮你喝过很多酒了吧。唉,创业真的很艰难,辛苦了。”
乔郁森有些不高兴:“你到底是站在谁这边的?”
柏襄看了看周遭的环境。
“我在阳台边呀。”
乔郁森:“……
“果果,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觉得现在身体很烫,头也很痛。”他低沉着嗓音哀求。
柏襄问:“林烨在吗?”
“在啊。”
“那就不需要我过来了。”
抛去惺惺作态的柔弱,乔郁森闷着嗓子,低沉地说了句:“还真是怎么也说不赢你。”急速下降的语调出卖了他的坏心情。
柏襄耐着心思解释:“明天还要上班呢,我过去照顾你也不方便。如果明天放假,我肯定会过去守护你呀。”
说完,还强调道,“守你一整夜。”
手机里,传来乔郁森的呼吸声。
柏襄挂断电话,嘱咐林烨帮他盖好被子,才点开陈澈的微信。
“师傅,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信息发送失败。
对方已将她拉黑。
绝了。
两周后,陈澈被辞退,郭雨棠毫不留恋地把他的工作号踢出群。
这件事引发了几个蝴蝶反应。
第一只蝴蝶,显眼且聒噪。
公司里流传出一些莫须有的流言。
“大家都说,陈澈和艾柯一样,是华韵的商业内鬼。所以,看到艾柯被抓,他干脆就不回来了。被辞退总好过坐牢。”向葵在饭桌上分享今天刚听来的八卦。
不料坐在对面的欧展和柏襄同时摇了摇头、
“我师傅很有事业心的。”
“就他,还间谍,不如找我呢。”
欧展刚说完,就收到了两记审视的目光。
“拜托,陈澈这个人呆呆的,又不机灵,我的资质肯定比他好吧。”欧展嘟嘟嘴,用勺子搅拌米饭里的三文鱼,“我又没说我是内鬼,只是陈述事实,至于吗?”
柏襄暗自点点头,她肯定至于。
毕竟乔郁森是她的。
第二只蝴蝶,隐秘且受伤,和柏襄有关。
她再一次被边缘化了。
陈澈离职,研发中心没有新人补位,第三实验小组仅剩她一人,实在是内忧外患。柏襄修改的提案像垃圾一样被梅明丢在办公桌角落里,无人问津。
贺新瑶安慰她说,春招快到了,等新人来了,一定留给柏襄,到时候优先推进她的项目。梅明也打包票说,直接让她做负责人。
想到自己中道崩殂的事业,柏襄咬咬牙,把满腹苦楚忍了下去。
闲来无事时,她一边做实验,一边收拾陈澈的“遗产”。
陈澈在保险柜里留下很多资料。柏襄看过其中几份——对新开发活性物的研判很到位,而且陈澈还会注明实验的改进方法和注意事项。
是很好的摸鱼读物。
保险柜里还有一台工作手机,柏襄不知道密码。郭雨棠本来要拿去恢复出厂设置,好给下一个人用。但被她阻止。
“里边可能有重要的实验数据,让我想想办法吧。”柏襄如是说。
郭雨棠觉得有道理,就把手机交给柏襄保管。柏襄试了几种密码搭配,比如——陈澈名字缩写,陈澈生日,林氏全称,林氏缩写,等等。手机静置时间被错误延长到3小时,她也没试出来。
只好作罢。
放下那部噩梦般的手机,柏襄打开笔记本电脑。好在陈澈放假前,曾经告诉她电脑密码,柏襄总算不憋屈了,一路畅通无阻。
她发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原本只是想试试,毕竟自己一个手机密码解了几天,也纹丝不动。没想到她刚输入”,文件夹就展开了。
这个密码这么简单?
柏襄无语到吐血。
名为“备份”的文件夹里,只有几张邮件截图。
发件人被遮挡,收件人则是一个外部邮箱。
标题是:芙宜,参数。
柏襄顿时愣住,僵在电脑前,一动不动。良久以后,她搓搓手,热量让她的身体同脑子一样归于冷静。
说陈澈是叛徒还为时尚早,万一他只是发现了什么。
柏襄敲击键盘,设置了一个全新的密码后,才把电脑关上。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抓内鬼什么的,下周再说。
收拾好东西后,柏襄打了辆快车去乔郁森家。乔郁森下午去开会了,没收手机前,他告诉柏襄,自己让沈阿姨准备了新鲜的菌子,他们可以一起吃菌菇火锅。
年后应酬比年前来得更猛,两人好久没有单独吃饭,就连情人节都没过。
柏襄也想他,自然说好。
她推开门,一股酒味扑面而来。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是,进小偷了?乔郁森这人,怎么这么遭贼呢。
怯生生地退了几步,一只手从门后伸出来,把她拉进去。身后是厚重的门板,而身前是他。
乔郁森的气息笼罩着柏襄,带着淡淡的葡萄香味。似乎怕柏襄觉得疼,他的手还放在她背上,隔绝着硬邦邦的铁门。
“你喝酒了?”柏襄问。
他没回答,只是俯下身来,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乔郁森。”
“嗯?”
“你喝了多少?”
他抬起头来,望着她。
墨蓝色的眼睛比以往都要明亮,似乎盛满了醉意。
“我没喝。”
柏襄仰头,嗅了嗅:“胡说。”
“真的,那是葡萄汁。”
乔郁森拉着她的手走到沙发边,沙发前的玻璃桌上放着一个棕色玻璃瓶。她拿起来看,上面赫然写着:酒精饮料。
饮料就不算酒了?
强词夺理。
柏襄回过头来,正要好好教训他。
乔郁森的唇贴上来,想把她也染醉。她有些抗拒,推了推乔郁森,对方紧紧掐着她腰身,柏襄不得动弹,只能小口吮吸着,青葡萄的芳香。
这个吻,和往常不太一样。他温柔得侵入她的唇齿,舌尖还似有若无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要记住些什么。
乔郁森轻轻地咬住她的下唇,慢慢往外拉。没见过他工作之外,这么有攻击性的模样。柏襄又是新奇,又是害怕。
她小口回应着,他却狡猾地退开。害她呼吸不上来,又没办法停下。
“讨厌……”柏襄不满地发出呜咽。
乔郁森放她喘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把她抱到腿上。
再一次掠夺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