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场合亲吻, 乔郁森真是失了智。
柏襄这样想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翘起来。她伸手,把他推得远了些:“快吃饭吧。”乔郁森这才回到座位上。
接下来的两天, 他们像世间任何一对普通情侣般约会,逛街,吃好吃的。乔郁森不知道在哪里学得一身拍照技艺, 经常出其不意地指导柏襄摆各种pose, 然后相机的咔嚓声疯狂响起。
柏襄扯着他的袖子,问:“怎么样?我拍得好看吗?”
“好看,但是不发给你,”乔郁森狡黠地说,“这些都是我的私人珍藏。”
胡吃海喝两天,柏襄洗完澡后特意称了称体重, 见到了一个不想面对的数字。她痛心疾首了好久,最后打电话告诉乔郁森:“明天不约会了, 我要求放假休息!”
乔郁森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行。正好我也想去健身房锻炼下。”
说到锻炼,柏襄猛然想起这个人很久没有发“打卡照”。她正想问,却听乔郁森说:“明天给你发最新的锻炼成果。”
柏襄舔了舔嘴唇:“谁稀罕看?”
“我需要。”乔郁森义正言辞道,“我需要勾.引你。”
柏襄噗嗤一声笑了。
无事打扰的清晨, 她早早醒来, 沿着整个产业园区跑圈。耳机里传来叶依依的呼吸声, 早起锻炼的两人隔着几百公里, 遥遥作伴。
“我说你也挺作的。”叶依依说,“热恋期还放假?先把他拿下呀!”
柏襄没停下步伐。她一边维持平稳的呼吸,一边说:“你懂什么,所有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叶依依不以为然:“我看热恋期就不需要。我男朋友可黏我了。”语气里带着炫耀。
一想到她这位神秘的男友, 饶是柏襄也忍不住好奇:“他到底是谁呀,连我都不给见!”
“谁叫你也隐瞒和乔郁森的事情。”
自知理亏,柏襄只好默默地转移话题。
“啥时候来找我玩?过年前,我们得聚聚吧。”
叶依依立刻讨价还价:“上次就是我过去的,这次你过来。都多久没回母校了,理工楼门前的树都枯死了,你知道吗?不,你一点都不在乎,你只在乎你那颗忧郁的森。”
柏襄:“……”
一整个白天,柏襄都没有给乔郁森发消息。他也没有。
她原本笃定,乔郁森会自己来找她的。没想到对方也很懂得欲擒故纵。
哼,心机男。
柏襄理了理思绪,装作不在意地问:“都晚上了,某人的锻炼成果呢?”
门口突然响起咚咚声。
大晚上的,谁在敲门?柏襄收起手机,缓缓踱步。门打开的瞬间,她见到了想念的人。乔郁森似乎刚洗完澡,发梢还有点湿润,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布满水汽,亮得惊人。
“果果,我来提交锻炼成果了。”
柏襄立即上前抱紧他。
“呜呜,我好想你。”
男人俯下身,嘴唇在她脸颊边轻吻一口。
“走,我们去你房间,让你好好检验一下。”
柏襄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他打横抱起。待乔郁森意犹未尽地结束时,她早已在男人怀里软成一滩水。
乔郁森把柏襄轻放到床.上,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时,某人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怪兽。可爱的怪兽,露出小巧的鼻尖,娇气地埋怨他:“下次不准这样了。”
“为什么?”乔郁森问。
柏襄探出头来,怯生生地说:“我觉得,太快了。”
乔郁森用鼻子亲昵的蹭着她的。
“按照意大利习俗,我早就把你吃掉了。可惜现在都没有——”
“不准说这个。”柏襄伸出手,堵住他的嘴。
他却觉得她连生气也可爱,长臂一伸,大胆地搂住她的腰。“要不,还是把你吃掉好了。好不好,果果?”
乔郁森开始亲她。柏襄摇摇头。他没强迫,只是握着她的手往下移。
他还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柏襄红着脸,摸着腹肌,又被他从头到脚吻了一遍。
2023年的第一个工作日,林氏召开了年度股东会议。
初定的参会人员并不多,可会议开到一半,郭雨棠突然在企微群里@所有人:请全体员工到会议室报道。
柏襄只好跟着大部队来到会议室。
乔郁森昨晚刚叮嘱过她:“明天尽量不要和林总接触。”林总,就是林景明,乔郁森如假包换的亲舅舅。
柏襄不是很理解,可他既然说了,她只得照办。柏襄低头,把身体藏在乌泱泱的人群里,从门外一拥而入。
即将走到角落座位时,会议室忽然有人喊了句:“柏襄,过来帮我。”陆清琴被林烨借去搞会务,正在手忙脚乱地发放会议材料。她一眼就看中了柏襄。
柏襄瞧了一眼远处的乔郁森,对方表情无波无澜,似乎觉得并无不妥,只好走过去,做个顺水人情。
她手上的会议材料是一份表格,罗列着全公司所有职工的职务信息。
表格下方的注释说,现在进行无记名投票,请你对非领导层的同事工作能力进行排序:能力最成熟的排第一,最不成熟的排第52。同一个次序不允许出现两次,也就不是不能出现并列情况。
柏襄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陈澈:“这是干嘛?”
陈澈没有说话,在她的表上对着自己的名字那栏,写了个“2”。
“可能是想进行末位淘汰,先搞个民意调查试试水。你的第一留给你自己,我的第二也留给你。”
柏襄懵懵懂懂,只能凭着平日留下的浅薄印象打分。她越写,越觉得这表格诡异——对排在背面甚至末尾的人很不公平。
因为她写完第一页,才想起给第二页的人打分。
偏偏第二页里,还有一些她觉得工作能力很不错的人。
比如电商运营组的艾柯组长,就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策划,叫“我和粉底有个约会”。他拍摄了一部系列广告,讲的是一个女生重生成粉底液,到处寻找真爱的故事。
女主角每和一个男主约会,就要尽可能地产生肢体接触,比如牵手,亲亲,还有某些不可言说的事情。时间越久,她的本体——粉底液,就能在男主脸上延展得越来越快。
然后她就能够判断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爱。比如观察对方的脸有没有暗沉、斑驳啦。严重的话,还会出现过敏反应。
这个脑洞太过清奇,加上艾柯总会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插入美妆小知识,所以柏襄一集也没落下。
她和向葵每天中午吃饭,都把自家公司的广告当微短剧追。
柏襄咬咬牙,她最终决定乱写一通。反正她写着写着就乱了。
如果领导要用这种不靠谱的结果进行末位淘汰,那就是领导太蠢了。
不过乔郁森可没这么笨。
她放下笔,身旁的人却依然拿着一张很空的纸。“很难吗,师傅?”
陈澈抬眸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在思考,怎么排才对自己最有利。这可能是淘汰,也可能是晋升。我不能决定别人怎么看我,却能决定自己怎么看别人。如果使用田忌赛马那一道,也许能把自己送上很高的位置。”
柏襄摇了摇头。这孩子,想升官想魔怔了吧。
会议室里的笔,不时发出刷刷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似乎陷入一场思想上的苦战。正当这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队穿制度的人马。领头的男人问:“请问艾柯是哪位?”
坐在圆桌旁的艾柯颤颤巍巍举起手来。
下一秒,领头的制服男说:“你被逮捕了。”
柏襄愣在原地。旁边传来啪的一声,陈澈的笔都吓掉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惊悚地看职场片转换为警匪片。
谢俊泽笑着起身,他走到艾柯身前,对一脸惊恐的男人说:“小柯,只是简短的调查而已,公司会相信你的。”说完,朝领头的男人挑了挑眉,“沈SIR,拜托了。”
艾柯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
会议室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大家先前仅仅是不敢议论,现在也呼吸声都更轻了——似乎连呼吸,都需要深思熟虑。
谢俊泽的眼睛,仍是笑眯眯的,逡巡一圈后,才缓缓开口。
“大家不要紧张,艾柯被华韵收买,泄露了公司机密,才会被带走。当然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抑或是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一定严惩不贷。”
坐在圆桌C位的林景明,一直默不作声,听到这句,才冷笑一声:“谢总真是演得一出好戏,把我们几个股东都蒙在鼓里。”
乔郁森知道自家舅舅看不惯自家兄弟,出言调解:“出其不意才能一网打尽。大家把表格填好就交上来,刚刚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要影响正常工作。”
他拍拍手,林烨就把投票箱抬了进来。大家似乎立即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忘在脑后,又埋头苦写投票纸。
柏襄觉得会议室里有点窒息。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表格投进箱子后,就回了实验室。
柏襄和陈澈共同研发的无痕粉底液3.0产品已经进入试产阶段,准备在下个月的情人节正式发售。这段时间,研发中心将进入新一轮的新品研发期。
梅明给的自由度很高,下一次的新品研讨会并不局限于粉底液,可以尝试提交其他底妆产品的提案。
柏襄在电脑上查了一会资料,还没想好研发方向,主动出来透透气。
她给乔郁森发了条信息:在干嘛?
发完,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十五楼。
干脆直接去找他好了。就随便找个借口。
柏襄笑着推开门。
林烨不在,乔郁森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柏襄随手拿起林烨桌面的文件,假装有事忙:“乔总好,有份文件需要您——”话在嘴边进退两难,因为她一进来,就看到了表情冷峻的林景明。
对方正坐在乔郁森的座位上,而乔郁森站着。
他好像又在被训。
“不好意思,打扰了。”她尴尬笑笑,正准备退出。
却被林景明叫住。
“柏小姐,您留一下。小森,你出去。”
柏襄背对着两人,紧张地抿了抿嘴。
乔郁森默不作声地转身。经过柏襄身边时,挽起她的手,就要把她捞出去。
“不过是和小辈聊聊天,你紧张什么?”林景明又发话了,语气严厉。
柏襄不想乔郁森为难,主动开口解围:“林叔叔好,我愿意陪您聊天。”还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乔郁森只好放开她,身体却站在原地,不肯离开。他和林景明凶狠地对视着,宛如两头争夺在红旗的公牛。
柏襄拉了拉乔郁森的袖子,低声说:“你先走吧,我就聊五分钟。”
“两分钟。”他开始讨价还价,“我怕把你弄丢了。”
“两分钟就两分钟。”
有柏襄担保,乔郁森一步两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林景明冷冰冰地看着他们,眼神一刻也没有移开。
“看来,小森都被你吃定了。”
柏襄扯了扯嘴角,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话,换作往日,她都要怼回去了。偏偏对方是她可能要讨好的长辈。
“过奖了,林总。”
看她应付自如,林景明冷笑一声,把手伸进西服里。
柏襄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
来了来了。
传说中的百万分手费。
它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大赚一笔的时候到了。
乔郁森:我劝你不要卖夫求荣……
第42章 掉马 “先喂饱我
手在上衣口袋里一通乱摸的林景明, 表面镇定不已,实则被柏襄盯得心里发毛。
他这么凶,对方的态度竟没退却半分。果然是个狠角色。
怪不得他姐喜欢。
好不容易摸出钱包, 林景明正要抬眸,却听柏襄说:“林总,请你不要拆散我们。”
“我拆散你们干嘛?”
林景明面无表情地从皮夹里拿出一个红包, 放到桌面上, 朝她仰头。
“初次见面,小小心意。”
柏襄小心翼翼地厚着脸皮拿起。她稍微掂量一下便知道,林景明的红包,和林雅芙给她的,厚得不相上下。
林家人,出手真的好大方!
“谢谢林叔叔。”柏襄火速更改称呼。
“郁森说您为人比较传统, 知道我们是职场恋爱后,一定会让我离开他。今天一见到您, 我就知道是他想错了。在您的领导下,林氏在美妆行业异军突起、蒸蒸日上、再创辉煌,想必您肯定是个宽厚仁慈且卓有远见的人。”
柏襄把脑海里能想起来的成语都用上,终于逗得林景明一笑。虽然那笑容还算不上如沐春风,但勉强和蔼了些。
林景明好整以暇道:“我让你离开他干嘛?你好歹是个女的!”
这话把柏襄吓得愣住了。“难道他身边, 还有男的吗?”
“哪里没有?谢俊泽啊!”
林景明端起保温瓶, 一口气灌下半瓶水。然后在接下来的二十几分钟里, 不遗余力地吐槽谢俊泽的“十宗罪”。
“其一, 和小森形影不离,让他没空间恋爱,自己却从万花丛中过。”
“其二,撺掇小森创业。这么大一个智乔集团, 拱手让人。”
“其三,在公司大行其是。凡事,从不过问我这个大股东代理人的意见。”
……
其间,乔郁森数次来敲门。“你们聊够了没有?”CEO办公室的隔音做得很好,他以耳贴墙,听不见半只苍蝇飞。
柏襄给他回消息:勿扰,相谈甚欢。
以防乔郁森按捺不住闯门进来,她还特意把门反锁。
透过林景明的视角,柏襄对乔郁森又有了别样的了解。
半小时后,林景明总算讲得唇干舌燥,主动踱步离开。乔郁森还等在门口,一脸无语。在两人把林景明送出去后,柏襄认真问乔郁森:“你真的不是骗婚的深柜吗?我听说你大学和研究生期间,只和谢俊泽玩。而且,你们去欧洲穷游的时候,竟然一起睡大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