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聊什么呀?”

    热气挥发,烫散了谢俊泽心底的思绪。

    他抬眸,笑对柏襄说:“聊聊你男朋友。听说,你们最近闹别扭了?”

    白雾升腾,模糊了柏襄的半张脸。

    “我们早就和好啦,还打算清明假期一块出去玩呢。”

    “原来如此。我看他最近还是郁郁寡欢的,还以为你们——”谢俊泽拖长尾音,好像打算就此作罢。

    柏襄急忙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谢俊泽耸耸肩,“你也知道,乔郁森这个人,很怪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但那时候不熟。他人小鬼大,见我也不喊哥,直到现在。”

    “哥。”

    谢俊泽刚说完,柏襄立即脱口而出。

    见到对方呆愣的眼神,她补充道:“我帮他叫一下,您继续说。”

    “笑死,我总算知道为什么……”

    话没说完,谢俊泽就闭上眼睛,仿佛强制自己进入回忆,“他是那种习惯把事情深埋于心的人啊,所以很多话都不会说。柏襄,你们是怎么认识来着?”

    柏襄看了一眼门口,被她锁上的铁门纹丝不动。

    她心有余悸地开口:“我们在网上认识的。当时我写了篇论文,参考资料不足,然后他刚好懂,就……”

    意识到自己当初有多鲁莽,柏襄红着脸,似乎不好意思往下说。

    好在谢俊泽似乎对两人孽缘的来龙去脉了解得一清二楚。

    “就逮住他,从某乎追到微博,再追到微信,再追到身边?”

    柏襄纠正道:“后面那一段,是他追得我。前面,的确是我在主动。”

    “你应该知道,乔郁森为你做了很多吧?”

    “嗯,知道,比如管培生呀,进研发中心呀,运动会呀,还有——”

    “还有行业交流会那一次。”

    “就我上台宣讲那次?”柏襄的瞳孔微微颤抖着。

    乔郁森为他做过什么呀?不就是临时帮她打了圆场?

    谢俊泽拿起那杯热茶,缓缓喝了几口。

    似是终于平复内心的情绪,他才无波无澜地说:“其实,我们早就怀疑公司有内鬼。一开始招你进来,也是想培养自己人。后面,追查到艾柯这条线——艾柯和一个秘密线人有联络,就启动了特别项目组计划,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

    柏襄问:“那蛇,出现了吗?”

    “你说呢?”

    谢俊泽笑着反问,柏襄恍然想起那个干练的女人,华韵的宣讲人。如果蛇没出动,她怎么会被那套几乎雷同的宣讲PPT架在台上,进退两难。

    “这么说行业交流会也是个抓内鬼的幌子。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我们可是代表H市去争光的呀!”柏襄说话,嘴唇都忍不住颤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做生意本来就是在冒险,何况,我一早就做了Plan B。如果发生意外,现场就会替换方案。”

    “可是并没有。”

    “是的,并没有。”

    谢俊泽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所有话语反弹在实验室里,仿佛他的喃喃自语。

    “华韵真是抽了个好签,直愣愣打在我们前面。怕你被套上抄袭的污点,阿森做了个最冒险的决定——他没有选择用PLAN B,而是决定随机应变,尽力掩饰框架上的相似。他宁愿搞个滑稽的舞台剧,也要让你安全下台。”

    “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了吗?”柏襄问,“明明知道有风险,还让我做主讲人?”

    谢俊泽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反而问她:“乔郁森为你做得还不够多吗?你应该知道,如果哪一步出了差错,林氏都会万劫不复的。”

    柏襄低头,没有言语。

    谢俊泽回过头来,又问:“他应该有告诉你,最开始是我让他加你的吧?”

    柏襄像一头呆鹅愣在原地。

    “啊,Sorry,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谢俊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小柏,你不会介意吧?”

    她摇摇头。

    “孽缘也是缘。俗话说得好,千里姻缘一线牵,你们现在好好的,就行了。”

    “对。”柏襄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也想和他好好的。”

    “那就行那就行。”

    扮演完知心哥哥,谢俊泽春风得意地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满腹惆怅的柏襄。她点开微信的两个置顶。一会看看和乔郁森的聊天记录,一会看看和Sean的。

    谢俊泽说的什么鬼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只要不是乔郁森亲口承认的,她说什么也不信。

    假期前一天晚上,柏襄被乔郁森接到住处。

    他们打算明日一早就开车自驾游。

    柏襄洗完澡出来,乔郁森依然坐在书房里,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愁眉紧锁。她走过去,张开双臂,求抱抱。

    乔郁森看了一眼,嘴角挂上无奈的笑容。他起身,宽大的臂膀瞬间贴上了她的热气。

    “今天不是才抱过吗,又撒娇?”

    中午,柏襄吃完饭,和搭子向葵欧展say了goodbye,偷偷绕道停车场逮男人。乔郁森去外边视察,刚回来,一下车,就看到了朝他飞奔而来的身影。

    他把外套敞开,顺其自然地打开自己。柏襄一下子钻进他怀里,手还坏坏地环住男人腰身,脸贴着轻薄的衬衫,上下磨蹭。

    乔郁森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吐出来一堆外文。柏襄静静贴着他胸膛,听见澎湃的心跳声,起起落落。

    紧接着,他对电话里的人,说,“My cat.”

    柏襄想问他啥时候养了猫。

    抬头,猝不及防就被偷亲。

    当时只能算偷情。此刻,她舒舒服服地抱着自己的男朋友,光明正大地啵了一口。

    “就算是放假当天的工作日,我也会想见你的。”

    乔郁森摸着她的头发,嗅了嗅。她身上有一阵好闻大的柑橘香,还有一丝热水的潮气。

    “那我早上,中午,晚上,过去,现在,未来,都会想见你。”

    柏襄兴奋得差点原地跺脚。

    “怎么今天还加班?”她问。

    乔郁森把玩她发丝的手还没有放开。“毕竟我三天不在H市,要提前处理好工作。你知道,某些领导,上班不忙下班忙,逢年过节就视察。”

    柏襄瘪瘪嘴。她张着嘴巴,一直没说话。

    乔郁森主动宽慰道:“我和谢俊泽说好了,他不离开H市,所以一切还好。别担心。”

    说完,用食指刮了刮她鼻尖。

    说到谢俊泽,柏襄又想到那个意外频出的下午。

    她不知道要不要和乔郁森聊聊。

    犹豫间,乔郁森从衣领里拉出来一条项链,上面刻着“LOVE”的字样。

    和他当初送她的那条,一模一样。

    “你买了情侣项链?”柏襄很是惊讶。

    “嗯,”乔郁森轻轻点了点头,“我妈知道我送了你一条,干脆也送一条给我。说让我们过过瘾。”

    “什么瘾啊?”柏襄听得云里雾里。

    乔郁森没解释,反倒把柏襄拉到自己房间,还关上门。

    “你自己看。”

    他拉出衣柜的夹层,不锈钢圆管上挂着好几套同色系情侣装!

    防风外套运动裤,长袖衬衫粉纱裙。条纹蓝T牛仔裤,印花白T牛仔裙。蓝格点缀灰POLO,格子衬衫白短裙。

    甚至连内衣裤样式都是搭配过的……

    柏襄回过头来,既惊喜又惊吓。

    “你弄得这玩意儿?”

    “嗯,不行吗?”乔郁森仰起高贵的头颅,似乎对自己的精心安排感到特别满意。

    “没想到年近三十岁的男人,还有穿情侣装的激情。”柏襄不自觉地对他比了个赞。

    乔郁森黑着脸,一把搂过她,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嫌弃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翌日清晨,两人相拥着醒来,度过了一个终生难忘的,小长假。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林烨给乔郁森看了国外某知名设计师设计的情侣装后。

    乔郁森:这也太情侣了。不行。

    隔天,林烨展示了新的设计后。

    乔郁森:这也太不情侣了。不行。

    第53章 ENDING 他的爱人和

    天刚蒙蒙亮, 柏襄就被晨光吻醒。

    乔郁森还在睡,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那张不设防的脸颊上, 残留着一丝男孩的稚气。柏襄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挪开,蹑手蹑脚去洗漱。

    回来时, 乔郁森已经支起手臂, 半坐在床上。他眼睛浊浊的,似乎还被睡意困住。

    柏襄刚想拉他起床,反拉回男人怀里。他的气息笼罩着她,温热而熟悉。

    “找到你了,”乔郁森慵懒地说,“才六点, 再睡会儿。”

    “不要再睡了,总裁。待会儿我们会塞车的。”

    “你不睡我睡。”

    乔郁森难得蛮横一次。他没用力圈住她。只是柏襄也没挣脱, 放任自己再一次赖在床上,坠入美梦。

    两人磨蹭到九点才起床,匆匆吃了个早餐,就赶着上路。

    一路尽是红灯。

    面对塞车,乔郁森的脾气好得离谱, 车速堪比蜗牛的流速, 前车屁股几乎贴着脸, 都没让他生起气来。

    柏襄却显得有些暴躁。她时不时望望手机, 看看前方,有时候还下来,走到路边,踮脚眺望, 巴巴盼着尽快通行。

    “都怪你赖床,我的午饭都要泡汤了!”柏襄气愤地砸了乔郁森一拳。

    乔郁森只觉得这小石头大的拳头软如棉花。他轻轻瞥她一眼,不奢望和气头上的女朋友讲道理。“乖,车尾箱放了一堆零食,自己去拿。”

    “我不是饿了,我是觉得坐着腰疼。”

    “那我今晚帮你按摩下。”

    柏襄的思绪一下子飘回昨晚,某人的手在自己腰间揉捏,力度重得很。她的脸一下涨红,仿佛盛夏里美味的西瓜。

    “才不要你。”

    她别过头去,拍开一包双肩包里的薯片,咔滋咔滋咽下情绪。

    三小时的路程被延长至五小时。开至目的地时,柏襄已经累得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乔郁森干脆没叫醒她,双手一搂,把她抱到餐厅的等位区。

    柏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我们到了?”

    “是的,公主陛下。”

    乔郁森此人,做攻略有条不紊,计划精确到分钟;执行起来,更是严丝合缝。他们原定要去一家地道的农庄吃饭。只是近日这家农庄,突然爆火,大排长龙,还下架了网上排号的小程序,只接受现场等位。

    柏襄以为乔郁森会选择去别的地方,随便吃吃。谁料,他像一座乐山大佛,岿然不动地坐下来。

    然后真的,一动不动。

    柏襄小声提醒:“这家餐厅,要等很久诶。”

    “好东西值得等待。”

    柏襄摸摸鼓起的小腹,她倒是吃了很多东西,饱得很,等也等得起。只是乔郁森——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三枚水煮蛋。

    “帅哥,”她乘人不备地摸了摸腹肌,“你真的不饿吗?”

    乔郁森抓住她作乱的手,牢牢握在手里。

    “不饿呢,小美女。”

    初夏的冷风,混合空气里的水汽,呼啸而过。柏襄倚偎在他肩头,望着前头稀稀疏疏的人影,忽然笑了笑。

    “我真没想到,你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和我一起等号吃饭。”

    乔郁森把柏襄的手握得更紧。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

    他有凡人的爱.欲,也会为尘世蹉跎,而此刻,他的爱人和世界就在身边——所以,和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归根结底,都算不上浪费。

    因而配得上他的万分温柔。

    下午三点,他们终于吃上今日的第一顿饭。

    乔郁森甚至没看菜单,便对一口乡音的服务员说:“您好,药膳火锅,两人餐,走地鸡,素菜要生菜玉米番茄腐竹,外加两人份的米饭。”

    面对此情此景,柏襄咬着筷子,轻声说:“我怀疑你蓄谋已久。”

    “什么?”

    乔郁森没听清,再问了一次。

    柏襄理直气壮地重复:“我说你是大馋鬼。”

    他不在意地点点头,“我对吃,一向颇有造诣。”望着柏襄怀疑的眼神,乔郁森顿了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好像忘了告诉你,我是601cake的老板。”

    “什么?!”柏襄的嘴巴张成鸭蛋。

    “不用这么惊讶,老板娘。”

    药膳火锅上得很快。炖了几小时药材的浓汤,一片金黄,几颗红枣飘在上头,带起一股甘甜的香气。

    柏襄学乔郁森,先舀了一碗汤,咕咕下肚,再开始捞鸡肉吃。

    老板介绍说,这是他们自家养的鸡,瘦而不柴,煮久了,甜而不腻。柏襄连吃了好几碗,给出不负等待的最高评价。

    喝最后一碗汤时,她隐隐约约看到远处的窗户上贴着一张红色的大纸。纸上俨然写着:药膳汤底,医师搭配。如有湿气,可能拉肚。

    柏襄用手肘推了推乔郁森:“什么叫拉肚呀,是鸡肚的一种吗?”

    对方很无奈地笑了笑,搂过她,在耳边轻轻说了句:“小姐,这是广东话,拉肚子的意思。”

    “啊?”柏襄一下子扔掉空空如也的碗,“这菜不干净吗?”

    乔郁森摇摇头:“去湿气的中药材,的确有清肠胃的功效。放心,没事的。”

    他没把柏襄的担忧放在心上,大喇喇又盛了一碗鸡肉。

    柏襄心有余悸,不敢再碰。

    吃饱喝足后,两人沿着古镇的青石板路散步。各地古镇的景色大同小异,柏襄牵着乔郁森的手,恍然有种回到A市的感觉。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他的手,在空中晃。

    “飞起来噜。”

    “又飞起来噜。”

    乔郁森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满,手却一直没放开,反而越来越紧。

    他们经过一处景点。远处,高塔入青云,近处,湖水敛晴天。柏襄点点头,给景点赐了一个古朴的名字:“好一个‘塔里个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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