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一班回H市的高铁票。

    一小时后。

    乔郁森开车把整座古城兜了好几圈,终于沉淀好思绪,打算和柏襄说个清楚。

    一开始,他的确把她当作可有可无的网友,不打算建立更多的联系。可机缘巧合下,她到林氏来面试。

    通过那个不能动弹的摄像头,他窥视到她的一举一动。

    紧张时,她咬唇,肉肉的脸颊嘟成泡泡鱼。面试尾声,她预料到结果,大胆地举起手,为自己争取加试。

    乔郁森觉得好笑,挑战权威,就是挑战他。而他向来好胜,索性把配方比例加密后写给所有人,让她的优势消失殆尽。

    女孩低着头,脸上写满郁闷。

    他在地球另一端,毫无顾忌地笑出声。

    不过是雕虫小技。

    却没料想,女孩真诚地告诉谢俊泽,配方应该适配主要销售人群进行升级。她纯粹的发心,成了这场无人知晓的赌局里的,唯一赢家。

    他的私心自此长出血肉,蠢蠢欲动。

    而好奇心,便是喜欢的开始。

    梅明不要女生,他便自掏腰包把柏襄留下。

    人才还分男女,无聊?

    话虽如此,但一知道她的梦想是做研发师后,乔郁森还是违心地把她送到梅明身边。

    再之后,为了和柏襄接触,他开始情不自禁地靠近,说了胡话,做了胡事。

    无论是偷偷制造偶遇,否认自己的网友身份,还是暗中和小号争风吃醋——那些曾经让他深恶痛绝的傻事,他为她做了一次又一次。

    唯一脱离控制的,便是行业交流会那次。

    谢俊泽在她上台前20分钟,才告诉他,自己准备了Plan B。临阵换稿会大损士气。乔郁森不想打击柏襄,干脆临危受命,一股脑地把稿子背完。

    但在上台前,面对手足无措的柏襄,怜惜比理智更快占据上风。把她拉下台,他实在于心不忍。

    她曾经告诉自己,要信任并肩作战的同事。那他就信任他们一次。

    哪怕把全公司拿去赌。

    乔郁森在房门前徘徊了很久,对了几遍腹稿,才下定决心推开门。

    “果果,我来解释了。”

    人去房空。

    餐桌上,只剩一杯喝了一半的黄豆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能采访一下您,为什么这么喜欢喝冲剂吗?

    乔郁森:因为药是苦的,冲剂是甜的。

    柏襄:不愧是意大利人,嗜甜成性。

    第55章 ENDING 恋爱就是留

    柏襄又在半夜清醒。她在黑夜里戳亮了手机。

    4月8日, 凌晨3点58分。距离她偷偷跑回家,已经过去快48小时。

    明明只发生了一件小事,可星火燎原, 霎那间他们便粉身碎骨。

    当然,也不仅有一件小事。

    柏襄觉得,他们之间, 肯定存在着被忽略的什么。

    她看了看手机, 没有任何人的信息。

    假期过后,她懒得面对乔郁森,选择了和陈澈一样的应对方式——旷工。乔郁森则像个消失的稻草人,瞬间无声无息。

    当然,这可能得怪罪到柏襄头上——她早就把他拉黑了。

    至于他人为什么没迟迟跪到门前忏悔……

    柏襄推开窗,皎洁的月光一倾而泄, 生命宛如从暗房照进明室。

    想起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又让她咬牙切齿的脸,柏襄对着手机, 恶狠狠哼了两下。

    “管他为什么!狗男人,让你丢两天女朋友试试。”

    不过,郭雨棠竟然没像找陈澈那般疯狂找她,柏襄属实是没想到。

    起风了,她拉好窗, 默默爬回床上。

    明天找机会问问吧。

    柏襄两眼一闭, 逼自己睡过去。

    这一次, 梦到醒不来的梦。全都是乔郁森。

    临近下班, 柏襄才去试探郭雨棠。

    “姐,我这两天都没去上班哦。”

    对方很快就回复说:“知道了,你不是去外地调研学习了嘛!整得神神秘秘的,到底去哪里玩了?”

    调研学习?真是个拙劣又真实的借口。

    柏襄咬了咬嘴唇, 算乔郁森有良心,还会帮她掩饰。

    她顺着郭雨棠的话往下说:“哈哈哈,领导交代的事情,我怎么说得准?看乔总安排咯。他有和你提起过吗?”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敢问他的事情。别扯话题哈,到底去哪里玩了?”

    柏襄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她说自己是跟着一个专家组到处去考察,走马观花般去十几个地方,说不清楚,但一定会买特产孝敬郭雨棠。

    对方这才饶过她。

    和人事斗智斗勇了好一会儿,柏襄终于松了口气。

    以前不觉得办公室恋爱麻烦,现在总算有感觉了。两人一闹矛盾,躲都躲不开,朝不见晚见,年头不见年尾还得见。

    万一分手后有了新欢,她还要苦哈哈叫人家老板娘。

    Pee咧!柏襄气得扯了扯自己头发。

    分手个头,她还没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能就这样分开。

    “果果,你消气了吗?”

    明明柏襄已经把乔郁森两个微信账号都拉黑,他还是见缝插针,通过企微发来问候。

    柏襄有些无语:“……你什么时候这么公私不分了?”

    “我为什么要么私分明?”

    她刚准备在企微里屏蔽老板信息。

    林烨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

    “柏襄,是我。你敢挂电话,我就在公司大群和你表白。”乔郁森狐假虎威地恐吓。

    知道他有贼心没贼胆,柏襄没放在心上,反问他:“你想干嘛?”

    “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她淡淡地回答。

    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似乎惹恼了对面的人。

    “你非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吗,柏襄?我只是想尽力保护你,我又做错了什么?如果我要牺牲你,何必拿公司的声誉陪你赌?还是你觉得,那个拙劣的Presentation会比谢俊泽制作的PPT更好?”

    几天的冷战,彻底撕裂了他冷静的面具,乔郁森怒火难压。

    他喘了好大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我甚至来不及思考公司以后会怎样,反而一直照顾你的情绪。”

    “对对对,我真的是谢谢你,后来还强吻我。”柏襄迅速转移话题。

    “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那你可以推开我呀。”

    “我干嘛推开你?”乔郁森加大音量,“你本来就喜欢我,你亲我,天经地义。”

    柏襄觉得自己再也没办法和这位天经地义先生讲道理。

    因为他的情绪也上了头。

    “那我们分手吧。以后你就再也没理由保护我了。”

    “我不允……”乔郁森话还没讲完,电话就被柏襄挂断。

    她顺带着把林烨的电话也拉黑。

    好巧不巧,有条信息迎面蹦出来:……

    正在气头上的柏襄,以为是乔郁森在纠缠,张嘴就要破口大骂,点进去才发现是之前那个给她发送神秘数字的号码。

    昨天,她对臆想中的“陈澈”摊牌:“师傅,我也旷工了。”

    而“陈澈”,不负她期待地,终于发来了非数字的第一条信息。虽然这三个句号,也看不出来什么意思。

    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屏幕,柏襄呆在原地,对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

    她是想帮陈澈的,但——难道要真的回去林氏上班吗?

    旅游也好,PPT也罢,那不过是导火索。

    柏襄很喜欢乔郁森作为Sean的那一面,可一旦回归现实,两人的关系就会自然而然地倾斜呢。

    比如,她会肆无忌惮地对Sean发脾气,但面对乔郁森,却想通过撒娇来解决大部分问题。可生气的那一面,映照出来的,才是她真正的情绪。

    为什么,她不能和以前那样做自己了?

    柏襄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就说喜欢老板没什么好的。

    他们是天然的上下级。既然是上下级,那她注定不是赢家。

    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人,终于按耐不住,上门寻前任。

    乔郁森在门外大喊:“开门。”

    柏襄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回了句“不开”,然后即刻拉黑。

    门外消停了一会,等乔郁森的信息发送失败,他再度怒火中烧,近乎歇斯底里地在门口大喊:“柏襄,你再不开门,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她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回答:“我们有什么关系?不是陌生人吗?”

    “你不能擅自决定分手。”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分手的话,一个人就够了。”

    好一会后,乔郁森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通话申请。

    是柏襄。

    “就算你要分手,那也应该面对面告诉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加了好几分无奈。

    “不是你说要聊聊吗?”

    “我想聊的,又不是分手!果果,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是——能不能克服一下?”

    “克服什么?”

    “你太意气用事了。”

    “那你听清楚了,乔郁森。”柏襄的眼泪掉下来,“我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你。每一次我们的关系变僵,你都习惯躲着,先让我自己冷却。可我要怎么冷静?为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不能接住我?你的保护就这么虚伪吗?你的爱就这么脆弱吗?”

    “果果,我——”

    “如果你想告诉全世界,我是个想攀附你的女人,那你随便说好了。反正我在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不害怕别人误解。”

    “柏襄,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乔郁森,如果你把我当女朋友,而不是下属——其实我从来只想要,和你平等地站在一起。”

    门外安静了很久,然后她听见脚步声渐渐走远。

    两人的通话还没切断,柏襄盯着屏幕,暗了,她就点亮,亮着,她又等待变暗。她和乔郁森很有默契,谁都不愿做先结束的坏人,但谁都知道,那是徒劳。

    许久不见的舍友给她发消息:果果,方便打电话吗?

    柏襄咬咬牙,狠心挂断通话,点开新窗口。

    “怎么了,橙子?”她问。

    大学舍友李亦橙先是甩过来一个在线链接,然后在柏襄还没点进去之前,以分贝过百的音量强势宣布:“姐妹!我下周订婚啦!你得空过来玩啊,顺便帮帮我的忙!”

    语气兴奋得像是中了大奖。

    柏襄的沮丧被感染,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应该换个地方呆呆。

    “好啊,我明天就坐高铁过来。”

    “你别一个人来呀!我都听叶依依说了,你有个帅哥男朋友。”

    这一问,问得柏襄即将消散的坏心情,再度返航。

    她又感受到了恋爱的新坏处。

    吵架要解释,分手更要解释。不仅要和前男友解释,还要和自己的亲朋好友解释,说不定最后还要和前男友的新女友解释。

    恋爱,跟留下赛博案底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欲言又止道:“其实吧,他不太方便过来。”

    “他工作那么忙呢?你俩不是一个单位吗,怎么你可以来,他不行?”

    “因为我们刚分手。”柏襄决定言简意赅。

    “什么——”

    “什么——”

    “什么——”

    耳旁忽然炸出三个音色不同的尖叫声。

    柏襄定睛一看,才发现,李亦橙发起的是群聊通话,叶依依和余秋月早就加进来,只是一直没出声。

    直到刚刚。

    “他出轨了?”

    “你劈腿了?”

    “还是你们互相撬墙脚?”

    柏襄对舍友们的恶劣脑洞嗤之以鼻。

    “我们是和平分手,行不行!”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道。

    叶依依抢麦说:“我才不信你们会分手,那可是高富帅诶!比我在便利店打工的学弟强多了!”

    柏襄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便利店学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别扯开话题,”余秋月使劲扯着自己的甜嗓大吼,“先复合,把人带过来看看,我看完就可以甩了。”

    李亦橙帮腔道:“我也要看。我看完才可以甩。”

    柏襄又笑又气:“喂,你们开什么玩笑呢!我这是正儿八经地分手。而且人家是我老板,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去上班。”

    “不想去就别去呀!”李亦橙拍拍手机,假装自己站在柏襄面前,“妹的胸膛给你靠!而且,我们公司就快社招了,到时候帮你内推。如果想来A市工作的话,就和我一起住呗。我刚搬出来,自己租了个小套房,客房可以无条件支持你!”

    “大姐也支持你!想分就分!”

    叶依依最后发言:“那我也支持一下吧。我们果果,总会找到新帅哥的。”

    热泪一下子盈眶。

    她揉了揉眼睛,不知怎地,视线越来越模糊,像披上一层水雾。

    余秋月私下发来一张截图,并留言道:大学时候存的信息没删,所以自作主张帮你买了明天下午的高铁票。快来吧,果果。要哭也要在姐妹怀里哭啊,怎么能偷偷哭呢。这里有三个怀抱可以接住你呢。

    柏襄睁大眼睛,看了一眼,哭得更凶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乔郁森的恋爱心得:不要随便让女朋友冷静,很容易冷静没了。

    柏襄怒评: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写着写着哭了,女孩子的感情真是太好了。有时候真的觉得,她们天生就会爱一个人,然后又感慨,得到的爱太少……

    我永远是闺蜜脑!

    大家不要慌,下一章开始追妻火葬场!另外,在这里想问一下,大家想看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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