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雪夜暂别 > 40-50
,不受控制用另一只手,狠狠一巴掌。

    啪!

    精准落在了江复左脸,打得他的脸狠狠往右侧去。

    冬宜看着江复,只觉得讽刺、失望。她不会忘记从前他的温柔与矜雅,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良好教养,哪怕后来的分开那样不堪,可她仍旧从心底里感谢他帮过她,陪伴她度过了那段难捱的时光。

    可现在他却明明白白告诉她,从前那些都是假的,他只是一个轻薄的浪荡子。

    冬宜深深吸气,讥诮的声音随风落入他的耳中。

    “你说得没错,我当初接近你,就是因为你有钱,可惜现在的你即便再有钱,我都懒得骗你了。”

    “因为你不配。”

    冬宜想到那天在他家,听到的关于他女儿的话,再开口:“你现在该做的,是如何学做一个好父亲,不是用钱来诱惑前女友向你求欢!”

    说完,冬宜狠狠挣脱开他的禁锢,再次迎着大风往前走,衣袂也乱飞。

    只留江复一人站在原地。

    被打得清醒了,理智回归了,眸中怒意,如同潮退,慢慢归于虚无。

    差点忘记,他们之间,还有女儿。

    江复闭了闭眼,再睁开,眸中已复清明。

    他仍旧追上去,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激动,而是冷沉,礼貌。

    “我送你回去,这里太远,你走回去要很久。”

    冬宜置若罔闻,不回头,不理会,只一个劲,在这大风狂卷的堤坝上行走。

    江复没折返回去开车,就缀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和她一起走。

    她的身影好单薄,外套被吹得紧贴身躯,似风再大些,就要将她吹走。

    她怎么这么瘦,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艰难,这一刻他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些回来?或许早一些回来,她的生活不会那么难。

    江复觉得自己好奇怪。

    明明应该恨她入骨髓,可见到她了,却偏偏抑制不住了心疼。

    世界好似荒芜,没有尽头,只剩下他们两人。

    如果那天大雪夜,也是这样,就好了。

    一直到走完这截好长的堤坝,汇入了主路口,才终于见到车流,见到人,意识也像拉回现实世界。

    冬宜伸手拦了个过路的摩的,在江复愕然的视线里坐上了车,丢他一人在路边,扬长而去。

    江复跑了几步,追不上,这才沉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

    乔特助也是很不能理解,不是他都下车把车让给boss开了,他为什么还能把那么大一辆车开丢,狼狈地站在路口等他来接。

    乔特助小心翼翼从后视镜里观察江复,他左脸白皙肌肤上的那一抹鲜红太显眼了,让人不注意到都不难,boss这是被扇了一耳光?发生了什么?乔特助惊愕了,试图从他阴沉的脸色上寻找答案。

    可惜,猜不透。

    他小心地试探:“江总,怎么只有你一个?”

    潜台词,冬宜小姐和车呢?

    江复不答他,只是说:“去她家,尽快。”

    乔特助赶紧闭嘴提速,直到了冬宜楼下,车才停了。

    江复坐了会,这才降下车窗,抬眼往楼上看,阳台上一抹清丽的身影正在收衣服,她安全到了。

    江复被疲惫席卷,他的身躯溃进后座椅中,沙哑着说:“回去吧。”

    回了别墅,江复又径直上了楼,几个厨师精心烹调的美食,他没胃口,一口都没吃。

    只抱着刺莓放腿上,坐在了阳台的沙发上,夜色将他的背影侵蚀,他轻轻抚摸着刺莓的背脊,盯着窗外开口说。

    “我今天去见你的骗子妈妈了。”

    “我让她骗我,和从前一样,她不愿意,她说我不配。”

    “为什么,她不是喜欢钱吗?为什么不愿意骗我,哪怕是假的,在我身边就好。”

    “你愿意在爸爸身边的,是不是?”

    刺莓起身,伸着懒腰,从他腿上跳下去。

    江复盯着它离开的毛茸茸背影,语调哀伤:“你也像她一样,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刺莓很快钻入床底,背影都不留给他了。

    江复仍旧坐在沙发上,背脊无力地靠上去,空荡寂静里有压抑的哭声响起。

    ——————————

    作者有话说:

    两人就这样驴唇不对马嘴聊上了,误会了,吵上了。

    第50章

    boss已经两天说没胃口而不吃晚餐了。

    李特助作为主要负责江复内勤工作的助理, 深感失职,深觉是自己工作没做好,深深有种高薪拿不稳的危机感。boss不吃饭他非常不安心。

    于是在江复上楼后, 李特助又专程吩咐厨房, 按照江复平时的口味炖了一盅清淡小粥,走上楼梯,走到门口, 刚准备抬手叩门, 一阵压抑的痛苦哭声,隐隐约约, 似有似无飘了出来。

    李特助贴在门口听了少许, 只觉得高薪保住了, 悬在心上的石头落下了,原来不吃饭, 不是他工作没做好。

    他下楼, 赶紧找到乔特助:“别怪我没提醒你,江总的心理医生, 赶紧请到清江来,我看江总这心里, 又不得劲了。”

    乔特助一脸“我还需要你提醒”的表情:“早联系了, 人在马尔代夫度假, 已经在赶回国了。”

    *

    “妈妈, 你怎么眼睛红啦?”

    “你哭过了?”

    茵茵睁着一双大眼睛,巴巴的看着她, 眼神中的心疼掩饰不掉。

    “妈妈,刚刚那个叔叔找你聊什么?”

    “妈妈,是不是因为上次茵茵撞到了他?”

    “妈妈, 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茵茵的关切连环炮一样炸得噼里啪啦,将冬宜心中那些低落湿润的情绪全都炸了个七零八落。

    她温柔安慰:“当然不是因为茵茵,是妈妈和那个叔叔有一点小恩怨。”

    “什么小恩怨?”

    茵茵刨根问底:“你们很早之前就认识吗?”

    “嗯,认识。”

    “那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是情侣吗?”

    茵茵脱口而出,眨巴眨巴眼,脸上满是好奇。

    冬宜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小鬼,你知道什么是情侣吗?”

    “我当然知道。”茵茵昂着头,“情侣就是恋人,是除了亲人以外,最亲密的人,因为相爱,才会成为情侣,妈妈,你别拿我当小孩了,其实我懂得很多的。”

    冬宜被她这幅小大人的样子逗乐了。

    茵茵重复了那个问题:“你们是情侣吗?”

    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下意识撒谎的冬宜了,面对童稚的想要寻求一个答案的茵茵,冬宜没有否认:“曾经是。”

    茵茵眼睛瞪大,认真地问:“那他是我爸爸吗?”

    “他?”冬宜愣了瞬,否认得很干脆,“他不是。”

    “哦。”茵茵的语气明显低落下去,过片刻,又扬起,“那他是想做我的新爸爸?”

    冬宜扶了扶额:“他也不是。”

    茵茵迷茫了,皱起眉头双眼望着天花板思索。

    “那他找妈妈什么事?妈妈怎么还哭了?是因为那个叔叔哭的吗?”

    冬宜七零八落的坏情绪被这连番问题问得彻底没了踪迹,她无奈地笑了笑:“小鬼,你的问题真的很多诶?”

    “因为妈妈对我藏了很多秘密,我想知道。”

    见冬宜不回答,茵茵又问:“那你们曾经很相爱吗?”

    “相爱吗?”冬宜思考了很久,只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过去太久了,我不太记得了。”

    “那你们为什么会分开?”

    冬宜沉默了片刻:“曾经,我是真的好想和他一起走,但可能,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暂时的同盟过,在同一条船上挣扎求生,在我落水的时候他会拉我一把,但等到了真的要上岸的那一刻,人都是会权衡的,我能理解。”

    茵茵懵懵懂懂,以她现在的理解力,并不能听懂冬宜这一番话,还想发问,但冬宜已经递上了她的睡衣,赶紧堵住她的连番轰炸。

    “好了好了,你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快去洗澡吧。”

    茵茵意犹未尽,但还是接过衣服进了浴室,只留冬宜一个人坐在小卧室的床上,灵魂像是出窍了。

    思绪好似还纠缠在茵茵刚刚的问题上,相爱吗?

    冬宜环顾这个小房子,神思恍惚,在最难的那段时间,她和江复像是两个孤独的人溺水求生,被世界抛下,能依赖的只有彼此,只要稍微一想,那些回忆就像细长游虫在她脑海里肆意乱钻,细枝末节通通放不过。

    明明那个时候也是相爱的吧,不然为什么,这间房子里会留下那么多相爱过的记忆,可是为什么?不是说永远不会疏远她……

    想不下去了,冬宜紧攥的指节卸了力,起身走出了卧室。

    这一夜,无人能睡安稳。

    翌日,江复很早就醒来了。

    他一身深色西服,一丝不苟,脚步轻快下楼来,仍旧如平时一样冷肃、不苟言笑,完全看不出这样一个人,晚上竟会脆弱得躲房间压抑痛哭。

    “乔特助。”江复嗓音冷淡地喊了一声。

    “江总,有什么吩咐?”

    “联系下项目在清江这边的负责人。”江复整理了下领带,语气微顿,“告诉他们,我同意去看马桥那块地了。”

    乔特助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微微颔首:“我马上去。”

    很快,乔特助带来回话:“江总,他们想约您今天上午10点的时间,可以吗?”

    “嗯。”

    吃过早餐,江复又处理了一些工作,时间已经接近9点半了。

    乔特助前来提醒:“江总,该出发了。”

    江复这才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

    昨夜没睡好,眼下还挂乌青。

    江复上了车,大门缓缓开启,乔特助开车驶出了别墅,在满目绿荫的马路上缓慢行驶了十来米,却突然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展开双臂挡在了车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乔特助眼一瞪,及时刹车。

    江复不知道飘到哪的心神被这个突发事件拉回来,往前投了目光。

    “什么情况?”

    “不清楚,江总,等等,我下去问问……”

    可还没等乔特助下车,那拦车的人便跑到了江复的车窗前,伸手激动地拍了几下。

    江复认出了他。

    他告诉乔特助“不用了,是熟人”这才降下车窗。

    迎着头顶明媚的日光,江复稍微眯起了眼眸,就看这人一脸讨好躬下身来,激动地说:“少爷,少爷,是我,还记得我吗?十年前你在我家阁楼住了一年多的,我妈那时候可是冒着好大的风险收留你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复很自然地开口,仍旧是从前的称呼。

    “志强哥。”

    张志强一拍大腿,乐呵地应:“欸,是我,就是我,少爷你说你这大忙人,还记得我这种小人物。”

    江复口吻平淡着问:“陈阿姨身体还好吗?”

    “我妈?好着呢,她的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你当初从我家离开后,她是担心你担心得整夜都睡不着觉,这听说你回来,她可开心了,还老念叨着说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她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张志强满嘴跑火车张口就来,江复只是疏离地笑了笑:“替我谢陈阿姨挂念。”

    “转达,我一定转达。”张志强点头哈腰,这才顺坡下驴说出目的,“少爷,你看你这次回来,办这么大个项目,这身边肯定是缺人手,前两天,我看你这说招保安,我一心想来给少爷排忧解难,你们那招聘的人狗眼看人低,说我一看就是老烟鬼,说江总讨厌烟味,愣是把我给踢了,少爷,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工作这事……”

    江复眸光清冷,解释:“不抽烟的规矩是我定下的,他们也是按照章程办事,这样——”

    江复看向前方:“乔特助,项目不久开工后,你给志强哥安排一份合适的工作。”

    乔特助颔首:“明白。”

    张志强喜不自胜,讲话都险些不利索:“少爷,我……我就知道我们这情分比那什么金子还金,那我就不打扰你忙了。”

    他说着退后几步,挂着笑,点着头摆了摆手,江复这才升上车窗,车缓缓驶离。

    江复闭上眼,唇微启:“乔特助,你叫人送些礼品送那位陈阿姨家,地址就在她家隔壁的四楼。”

    她是谁,乔特助一听就了然。

    “是,江总。”

    江复不再说话,闭目小憩。

    马桥确实是块好地,从地理交通乃至于环境来说,都比农贸市场要好得多,江复眸光深远,却没立刻答应换选址,只是说:“我考虑几天。”

    场地看完,有一位叶姓记者苦待已久,想要对江复进行一个简短的采访。

    江复没有拒绝。

    就在树荫下,凉风习习,记者问起为什么会选择将服务中心建到清江,他的本意想是从江复的答案之中得到一些有关清江县的优势用以宣传。

    但江复的答案,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说起来我算半个清江人。”

    土生土长的记者兴奋了,势必要为这个毫无名人的小县城挖掘出眼前这个科技新贵和清江县的渊源。

    “江总母亲是清江的?”

    “不是。”

    “祖父母或者外祖父母?”

    “不是,一家三代都是銮城人。”

    “那……”

    江复也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开口:“我的前女友是清江的。”

    记者懊恼:“那有点可惜了,江总差点就成我们清江女婿了。”

    江复垂了垂眸。

    另问了些问题,采访结束,记者用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江复偶然瞥到了他的屏保,是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他沉吟片刻,冷不防开口问:“叶记者有孩子了?”

    叶记者点头笑着回答:“是,有个女儿。”

    “孩子多大了?”

    “10岁。”

    “我有一个关于孩子的问题想要请教。”

    “哦?”叶记者语气有些意外,“江总有什么问题?我很乐意解答。”

    江复沉声问:“你觉得,怎样做才算一位合格的父亲?”

    叶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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