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雪夜暂别 > 50-59
楼,殷媛才疑惑地看向出神的陆越。

    “怎么了,魂又丢了?”

    陆越拉回思绪,勉强抿了下唇:“没有。”

    “那不是你发小吗?怎么你倒是一句话不说,都是我在和人家聊天。”

    陆越神情有些飘忽,撒着谎:“太久不见面了,不知道和她聊些什么?”

    “怎么没聊的?问问近况啦,问问孩子啦,问问工作啦,总之成年人不就这点话题,”殷媛挽着陆越转了身,“不过冬宜结婚也太早了吧,孩子都那么大了,我一点看不出来……”

    陆越眼神空洞,倒是没再回话。

    回了家,冬宜开始做饭,手指昨天受了伤切菜不太方便,就做了两个简单的菜。

    茵茵洗好了三只碗,期待地看了一眼门口。

    “叔叔什么时候过来吃饭?”

    冬宜一怔,低眸回道:“他不会再来了。”

    茵茵愣住,有些低落:“为什么,妈妈不喜欢叔叔吗?”

    冬宜缄默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回答茵茵这个问题。

    “喜欢是没用的,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

    茵茵听不懂了,她只知道如果妈妈不喜欢那个叔叔,那么她也不要理那个叔叔了,她只想要她的妈妈开心。

    洗完碗,冬宜的微信上,收到了项子恒发来的消息。

    【学姐,这是我朋友开的一个乡村小院,里面的景特别适合我们这次的拍摄】

    随后弹过来一个地址。

    【栖风小院】

    【在郊区,学姐你看下这里离你家远吗?如果太远我明天可以过来接你,不过我是电动车。】

    冬宜点开看了一眼,也就4公里,她连忙回。

    【不用,我到时候也骑电动车过来,大概什么时候拍?】

    【我早上起不来,中午又顶光了,拍不出好效果,这样,我早些去置景,你下午三点到那里就行,拍到下午五六点收工,怎么样?】

    【没问题】

    第二天是周六,冬宜很早就醒了,做了很多梦,似乎梦到了江复,醒了却一个都想不起来,只是眼角的泪痕未干,呼吸又短又促,心脏像被大手紧紧攥住,闷痛。

    冬宜闭上了眼,有些烦郁地揉了揉发,眸光随意一落,落到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沓粉钞,是上次江复的助理留下来,用以当做他的餐费的。

    冬宜盯着看了会,并不打算去鱼档,她很敬业,不想沾染上一身的鱼腥味去拍摄,不过,也不打算去给江复送那顿无意义的饭。

    冬宜又躺了下去,整理了心情,等会儿,再起来给茵茵做饭吃。

    到下午两点,冬宜便准备出发去和项子恒约定好的院子。

    电动车在小县城里很方便,想去哪就能去哪,冬宜戴好头盔,拧了油门离开。

    她没发现,街边就停着江复的车,他坐在车里,阴暗地看着她离开。

    她今天化了妆。无论是从前还是重遇后,江复都从未见过冬宜化妆,她好漂亮,清冷的五官上了颜色,不会艳俗,而是更加鲜妍动人。

    江复只是看着,心里由沉闷,一点点溃烂发痒,她打扮得这样漂亮,只是为了赴另一个男人的约。

    第56章

    春日的日光不会太烈, 也不会无力,照得人身上暖意徜徉。

    风也轻柔,撩动冬宜底下那截未被头盔束缚的几根长发。

    栖风小院离她家地图只显示了4公里, 冬宜骑过去才发现并不止, 甚至最后那一小段路,还是没铺水泥沥青的石子路,颠簸难行。

    这一路, 冬宜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 才终于到目的地,得见那立在门边的, 显眼的招牌。

    冬宜停了车。

    她摘下头盔, 随意地挂在车把手上, 又伸手将坐垫袋子提上,缓步往里走去。

    小院并不是很大, 每处景都美而精致, 小木屋小水池,角落的小花, 院子最中央还有一树盛放正热烈的春樱,可见老板之用心。

    清江有这种地方, 倒是让冬宜很意外。

    她继续往里头, 小院里人并不多, 零星几个。

    冬宜目光逡巡, 很快看到前方蓝色水池边那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她走过去, 正巧,项子恒也适时抬了眼,看到妆后的冬宜, 眼底掩不住的惊喜。

    “太适合了!”项子恒称赞冬宜的同时,不忘感慨下自己艺术家的好眼光,“完美适配我想要的感觉,我就知道我看人准没错,我要不做摄影师,摄影界该是一笔多大的损失啊。”

    冬宜莞尔一笑:“非常期待你的作品。”

    项子恒拍胸脯:“包的。”

    冬宜看他一个人置景置得满头大汗,主动提出:“要帮忙吗?”

    “那可太不用了,我布置几个灯光,马上就忙完了,学姐,你坐一旁休息一会去。”

    他让休息,冬宜也没客气,将包放下,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调整状态。

    乔特助开着车,感觉自己的五脏都要被这条难行的乡间小路颠出来了。好在这段路并不太长,很快便结束了,他眼睛尖,一眼就瞄准了停在门口的冬宜的那辆淡蓝色电动车。

    “江总,那是冬宜小姐的车。”

    江复“嗯”了一声,盯了那辆车片刻,声音有些哑:“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就下了车。

    乔特助很是不理解boss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这么偏僻的地方,自己走了,他到时候怎么回去?

    不过看到门口的电动车,又瞬间了然了江复的心思,立马听令掉头,一边掉头一边腹诽boss这次还算人性,好在是让他把车开走,不是像上次一样无情的将他扔在半路。

    车尾扬起一阵黄烟,乔特助很快开车离开。

    只剩江复一人站在院子门口,盯着冬宜那微微晃动的头盔盯了几秒,迈开长腿走了进去,小院并不大,他几乎只用一眼便锁定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他随意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浅色针织上衣和灰色长裤,眉目清凌,英俊而清隽,可目光却晦暗,如古井,如寒潭,翻涌暗潮。

    小院老板的目光在江复身上停了会,主动上前问。

    “帅哥,你也是阿恒找来拍照的模特吗?”

    老板又快速看了不远处的冬宜一眼,嘀咕着:“阿恒这是要拍情侣大片啊?”

    “我不是。”江复嗓音低沉,“我只是过来坐坐,有喝的吗?”

    “有咖啡,卡布奇诺、拿铁和美式,你想喝什么?”

    “一杯拿铁就好,谢谢。”

    江复说话时,视线仍旧不改,只是看着冬宜和那个男人忙碌的背影眉宇越来越困惑,两人看这样子,不像来男女来约会,倒像是来……

    项子恒站起身来,拿了一旁的相机包,兴奋招呼着冬宜:“学姐,景搭好了,可以开始拍了。”

    冬宜这才起身脱去长外套,里面是一条蓝色吊带裙,版型很好,将她的细腰勾勒得越发楚楚,绰约窈窕,轻盈感浑然天成,说不出的韵致。

    她低头打开袋子,里面装着一双红色雨靴。

    项子恒想要的,便是极致的红蓝撞色中,仍旧有一抹倔强的清冷。

    冬宜脱了鞋,穿好雨靴,她没有感受到江复晦暗灼热的视线,只提着裙摆,朝着蓝色水池上,项子恒准备好裹了白色被单的水床走去。

    她稍微稳了下身形,这才坐上水床,小心翼翼躺了下去。

    岸边是一圈盛放的蓝铃花,开得鲜艳,可做前景也可当背景,伸手可触。

    项子恒打断想摆姿势的冬宜:“学姐等下,我想要你的头发湿湿的,搭在脸颊边上,这样比较有感觉。”

    他递过来一瓶水,冬宜很快按照他的要求濡湿了额前的发,一切准备就绪后,便进入了拍摄。

    冬宜状态很好,也很专业,压根不需要项子恒太多干涉,轻而易举就碰撞出他想要的感觉。

    项子恒端着相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不绝于耳。

    好的模特就是随意躺那里都出片,摄影师太省事,直接沦为“快门机器”。

    江复见过很多样子的冬宜,娇狞的狡黠的安静的认真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她太绮丽,太漂亮,好似在盈盈发光,他看得失了神。

    似乎一直以来,他都错了,错得很离谱。

    他看到冬宜在鱼档里卖鱼,所以先入为主的觉得,当初她说的想做模特那些话都是撒谎,都是骗他,原来不是吗?

    这九年,他究竟错过了多少?

    江复双手交握身前,目光专注,手边放着的一杯拿铁都忘了喝。

    天色己阴沉,这场拍摄才结束。

    冬宜上岸穿好外套,项子恒拿着相机兴奋地将自己的成果拿给冬宜看。

    “哇靠,这张绝了!”

    “学姐你看,还有这张绝对神图来着,我发账号绝对火。”

    项子恒一张张拨动拨轮,翻完最后一张还意犹未尽:“你有账号没?我发的时候艾特你。”

    冬宜点头:“有。”

    她回头找包掏手机,两人互关了下账号,项子恒看着她的主页界面大为不解:“学姐你怎么就20万粉啊,也太低了,你这脸起码得是百万粉丝的脸啊。”

    虽然只有短暂相处,不过冬宜己经了然项子恒的性格魅力,就是爱夸人,爱给人提供情绪价值,虽然话里有不少夸大的成分,但被夸奖谁不开心,冬宜也十分受用。

    所以她也不吝啬提供情绪价值:“你拍的作品也很好,至少百万点赞的审美。”

    一夸,反倒把自信的项子恒夸害羞,夸谦虚了:“嗐,我水平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我什么时候能拍出Elvis那种水准的片子,百万点赞就轻轻松松了。”

    项子恒说完,又观察到天色,刚刚还明媚的日光不见了,头顶不知道何时翻涌起了乌云,似乎预兆着一场大而迅捷的暴雨。

    “学姐,我看这天气不太乐观啊,怕是要下雨。”

    冬宜也看了一眼:“是会下雨的样子,那我得快些回去了。”

    两人简单地告了下别。

    项子恒还站在原地,意犹未尽将刚刚的片子又看了一遍,自言自语:“下次再约一次,仿拍下Elvis的‘雨季不再来’,那组片子也太绝了,不过我这组片子也是神作来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己经完全忘记了,冬宜是他的相亲对象。

    冬宜则早就转了身,收拾好了东西往门口走去。

    就在距离大门不远处,冬宜只是随意一瞥,下意识指尖攥白。

    江复就闲适地坐在那里,目光平淡,却一直胶黏在她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怎么会来?又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又是跟踪?

    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以前他明明是绅士温柔,现在怎么老爱玩阴暗跟踪这一套?什么癖好!

    冬宜假装没看见他,加快脚步出了门,结果一扭头,江复跟个鬼一样站在她身后。

    冬宜警惕地打量他,语气不耐:“你又要干嘛?”

    一向厌恶谎言的江复,等到自己说的时候,倒是轻车熟路。

    “真巧,我来这里坐坐,没想到遇到你在这里……拍摄。”

    他甚至还厚着脸皮,柔着声音请求:“快下雨了,能不能载我一起离开?”

    冬宜十分不理解地“欸”了一声:“你不是出门都有司机随行,他人呢?”

    江复耷拉着眼皮:“那不是司机,是我助理,他没来。”

    “那你怎么来的?”

    “他开车把我送到这里,自己走了。”

    “你打个电话,让他回来接你。”

    “没带手机。”

    冬宜不耐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记得号码吧,自己打。”

    “记不住。”

    冬宜没招了。

    她眉头皱得紧,古怪地开口:“我没你戴的头盔,到时候要是摔了,让你磕到了脑子,把你这个大人物摔傻了,我可不负责。”

    虽然这句话十分阴阳怪气,可也意味着冬宜同意了。

    江复点头:“你放心,赖不上你。”

    冬宜这才妥协地拧了钥匙坐上去,身体往前坐了坐,给后面的江复留位置。

    很快,后座陷下去,他身上的冷杉木香萦绕鼻尖,热气倾洒在冬宜脖颈上,让她感觉不自在,后颈细碎的小绒毛似乎都痒了起来。

    “坐好了。”

    “嗯。”

    江复喑哑地回,看着冬宜的背影,想起上一次坐她的后座,竟然己经是很多年前了,是不是那些记忆都太过深刻,所以在脑海搜寻到,仍旧那样生动呢。

    江复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太贪恋。

    头顶铅云翻涌,江复想起那天她载着他追赶父亲的车,他至今记得那一路的日光和扬起的灰尘,世界像是只剩下他们两人,要一起行至天边。

    短暂的颠簸过去,便是坦途,冬宜加快了速度,可再快,也没快过这场迅捷的暴雨。

    好在不远处的路边,就有一个凉亭,让两人有地方,得以躲避这场骤雨。

    烟雨迷潆,眼前被水洇得看不明朗。

    只余一片雨幕,将他们与世界相隔绝。

    凉亭没地方坐,冬宜歪着身子靠在柱子上,看雨幕看得失神。

    江复则背脊挺直,手插口袋里,站在她的身侧,余光时不时落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复终于忍不住喟然一声:“冬宜,我们聊聊吧。”

    冬宜的视线稍微回敛,侧看江复一眼:“聊什么?”

    江复不看她,狭长清凌的眼长久盯着雨幕,唇角朝一侧扯动,低眸之际,露了一抹自嘲的、转瞬即逝的苦笑。

    “我输了。”

    江复这才看向身侧的冬宜,目光无奈:“我输给你了。”

    冬宜指尖微微捏紧:“我们貌似,并没什么比赛,哪里来的输赢……”

    话音未落,她的腕骨,便被江复攥住,他稍微用力,将她拉至他的面前,这次没有失控,更不是怒上心头之举,是发自内心,想要与她面对面,眸光相触,想要将自己的内心剖开陈情。

    “冬宜,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我不想再折磨我自己,更不想这样轻易地放开你,过去那些龃龉,我们都不要再提,回到我的身边,像以前一样,再说一次‘喜欢我’,好不好?”

    江复将这些话说出口时,克制而压抑,声音在胸腔中翻涌了一圈,最终艰难挤出喉舌,晦涩而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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