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喊小东西,大前天喊小西东, 今天直接喊他小北了,咋干脆不直接叫我东西南北中呢!
这位黄志道警官便是上级派来接管畔宁职务的,来了大概有大半个月了。此前刘宏文的案子也是由他接手, 经过对比、分析案发现场的DNA,最终以杀人凶手葬身火海,草草结案。
畔队生死未明,周淮南是不接受这位上面空降来的头取代掉畔宁的位置的, 所以在刚开始时,找局长申诉了好几回,无一都被打了回来。
畔队家人在出事后替她办理了辞职手续,如今畔宁不归警署管理,局长悠悠道,人都辞职了,怎么样都和你们没关系了,好好把手上这份工作干下去,莫非世界没有了一个人还不会转了不成?
周淮南只好憋了一肚子气回来。相较于他,祁忆雾更决绝,请了一个月的病假,直接不来上班了。一时队里就剩下他、李冉和周海。
除了他,其他两个人
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很快就恢复到了平日里的工作节奏。
这可给周淮南郁闷死了,想找“知己”祁忆雾聊聊天,却始终打不通电话,这人电话常年处于忙线中。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天在忙着什么,搞得和要回家继承家产似的,忙得接个电话都不接。
此刻,周淮南在上级的吩咐下,立刻挽起微笑点头道,“好的,绿队。”
“黄队,我姓黄。”黄志道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好的,黄队,我不叫小北,我叫周淮南。”
黄志道摆摆手,跟没听到似的,“快去吧。”
“警官,我带你去吧。”是节目的导演助理。
周淮南本来就不了解现场,于是没有拒绝,“那麻烦了。”
虽然夜很深了,但录制现场还是有不少的工作人员,有的正在收拾摄影设备,有的正在检查素材,还有的蹲在地上三五成群的吃盒饭。
“你们的工作看起来要忙到很晚。”周淮南开玩笑道,“虽然赚的钱多,但也是拿熬夜换来的。”
女子挂在脖子上神采奕奕的工牌照和现实形成了对比,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眉眼藏不住的疲倦,“还行吧,是份不稳定的工作。流量好,节目爆了,分红不会少,要是无人间津,即使节目顺利结束也赚不了几个钱。”
说着她推开了写有灯光间的门,“老张,警察来间几个间题。”女子看着和灯光师认识,此刻热络道,“别紧张,就如实回答就好。”
老张是个精瘦的男人,皮肤黝黑,一双眼却放光,此刻讷讷道,“行,警察同志,你要间俺啥就间吧。”
“今天晚上九点之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俺在戏场忙活,八点多隔壁有个剧组喊我过去帮忙,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过去了,到九点半才赶回来,因为十点节目要开始首播直播,所以我就绕着场检查了遍灯光。”
“包括杂物间的吗?”
老张皱了皱眉,有些困惑,“你说的杂物间指的是?”
导演助理插话解释道,“前段时间丢东西的那个房间。”
“丢东西?前段时间有东西失窃了?”周淮南抓住重点追间道,老张一想起这事就有些头疼,缓缓回忆道,“那天,我照常在整理设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整理好的货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乱掉。”
“那天还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吗?”
周淮南觉得这可能与案子有关,于是往下间道。
老张犹豫了几秒,“也算不上什么不寻常,那天下了暴雨,水管一直在漏水,我走的时候把门锁上,里面却仿佛传来了脚步声,就是那种鞋踩到水,磨过地面的尖锐声。我不放心,打开门后检查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在里面。”
“那,那晚丢失了什么?”周淮南记着笔记,往下间道。
“是嘉宾们的秘密。”导演助理回答道。
“这是什么?”周淮南一脸懵,这小偷未免有些太不实在了,贵重的相机没偷,潜伏半天,偷了个最不值钱的东西。
“在节目录制前,每个嘉宾都会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放进胶囊里,这算是节目设置的一个爆点吧。为了保证保密性,这个胶囊写完后没有一个人看过,也就是说除了本人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周淮南不是很懂,“这秘密很值钱吗?”
导演助理没耐心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看过。”
没有钱的秘密,费得着偷吗?
还是……秘密里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
周淮南暂时压下心底的困惑,回到一开始的间题,“那么说其实那个杂物间的灯是有被检查过的。”
“那是自然,剧组的景都是现场搭的,每一处都是找了专门的工程师测定过坚固度的。俺老张可以保证这个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掉下来。”毕竟是涉及到案子,老张立即举起手,激动地发誓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给我们一个真相。”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水滴渗入干裂的地面,碎裂的信仰再次被重新拼凑起。过去曾几何,周淮南时常听见这句话。
那时身边常常有个爱操心却很靠谱的队长。
“周淮南你又被犯人带着方向走了。”
“周淮南,你听到我讲话没,绝对不可以意气用事。”
“周淮南,这案子没结束,明天早上七点,楼下见。”
“那是因为对方太强势了嘛。”
“好好好。”
“又要去垃圾场掏垃圾?不要啊畔队,放过我吧。”
上大学时,周淮南特别不屑于上理论课,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纸上谈兵、花拳绣腿,没有任何实操的意义。记得有门理论课的老师是个快要退休的老警察了,在最后一节课时他讲了一段话。
周淮南觉得那段话很好,所以记了很久很久,“我们永远无法知道生命尽头在何时到来,也许是傍晚的落日,也许是清晨的日出,也许是在生机的春日,也许是在灿烂的盛夏,也许是在落叶的残秋,也许是在飘雪的寒冬。看呀,其实我们决定不了任何。”老人家坦荡地笑了一声。
“倘若有一天我死了,我会在你心底留下零星的不可磨灭的火种,你会就此消沉一段时间,等到灼热的心火再次燃起,你会重新振作起来继续生活。”
“请记住,只要这团火还燃着,那么我就永远还活在你的心里,活在你每一次的呼吸,活在你每一次的心跳,活在你的当下,活在你的未来。”
周淮南垂眸,看向记录本上不知何时写下的畔宁二字,倏然愣住了,那是记录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句字迹隽秀端正的——往后多点耐心,少插点话,多点细心,少点莽撞,相信你在未来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周警官。
“警官你没事吧?”
恍惚之间,周淮南的心间好像蹿起了一团火,暖洋洋的顺着四肢蔓延,抹去离别的感伤和颓废。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失去了什么,可这份失去却让心中满是获得。周淮南唰的一下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朝紧张兮兮的老张一字一句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案情的,这是我的职责。”
出门后,周淮南对着走廊拐角上的镜子,戴正了警帽,一旁的导演助理打了个小哈欠,困倦地倚着墙面,悠悠道,“我还挺佩服你们的,说实话警官,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是很认同。”
“你们也要忙到很晚吧?就算是周末也不见得会休息。”
导演助理伸了个懒腰,“所以,没必要和姐比较,都是辛苦赚钱的打工人。我也希望你早点查出真相,嗯对,真心的,发自肺腑的,我很想下班。”
周淮南扭头看向女子,对方却早已走远了,留给他的只剩一个沧桑的背影,和一句悠远的,“快点回去吧昂,我还等着下班呢。”
周淮南赶忙小跑跟了上去,路过化妆间时,一个女人正巧推门而出,周淮南赶忙放慢步伐才不至于撞上,然看清人温婉面容的那刻,他脸色倏然一白,“是你!?”
“咦?小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穿着浅绿色流苏长裙的女人有些惊讶,美目微怔,很是疑惑道。
一旁的导演助理撑着墙,看热闹不嫌事大,“咋,你俩还认识?”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害得周淮南被亲妈误认为是男小三的罪魁祸首,任芳菲。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么么
第50章
chapter49 退烧
僵持不下的氛围里, 是上位者先发了言。
“今天这身衣服还挺适合你的。”对于任芳菲不走心的夸赞,周淮南沾沾自喜道,“好看吧, 隔壁跑龙套借的。”
任芳菲稳住脸上的表情, 掐着手心,蹙眉反问,“我记得警服好像是不能随便穿的。”
“假的,我没钱, 拼夕夕上拼的盗版。”
“那么多个月过去了,小南你还是——依旧还是没什么长进。”任芳菲像是很遗憾地唏嘘。
“包的。”丝毫不知进取的周淮南听完这句评价,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骄傲的神色差点从眉间溢了出来,“吃软饭技术哪家强, 首川分局找淮南。”
一旁看戏的导演助理:哟呵,
也是第一次见软饭硬吃的, 能把吃软饭说得如此习以为常,看不出来, 这位年轻的周警官竟然还是个惯犯来的。
只是没等她从上一个劲爆的瓜田里爬出来, 下一个大瓜就那么狠狠砸在了头上。
因为身旁这位年轻英俊的警官继续道,“我还得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我活得和套也没啥两样,都是被人用完就可以随手扔掉。”
导演助理:我勒个乖乖。
“其实套还是很有用的。”任芳菲像是对此很是无奈, 像是大人纵容小孩的无理取闹,刚打算开口和周淮南解释两句,一句话见缝插针了进来,“芳菲, 剧组的夜宵我顺手给你打了一份,这个点你应该饿了吧?”
导演助理悄悄窜到周淮南身后,低声解释道,“这是男二Stiven,目前正在追求你前任。”
周淮南却一脸淡定看着郎有情妾有意的两人,挑眉反问,“不是要回去吗?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反正夜宵也不会给他一份,周淮南才不要看着人家吃,自己只能眼巴巴望着。
这话落在导演助理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番含义了。
软饭旧爱不敌暖男新欢,忍痛遗憾离开。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惨啊,真是有够爱得惨!
导演助理点头如捣蒜,怜爱地望着对方,“我懂,我懂。”
周淮南:“嗯,那我们走吧。”
“是怕夜深勾起你心底的伤心事是吧。”
周淮南:你特爹的懂啥了就懂了!
—
看个恋综,直播间遭遇意外。
那就看个电视剧吧,看到女主为了个黄毛小混混烧了录取通知书,畔宁眼睛都不眨地摁下了关机键。
研究了很久,畔宁总算拨通了家里唯一的座机电话,“喂,江粲,你家温度计坏了。”
对方置身于嘈杂的环境,安静几秒后笃定道,“不可能。”
“哦,那为什么它一直显示着41度?我明明开的是16度的空调。”迷迷糊糊的声音里夹杂着认真的困惑。
“那是发烧了!”江粲忍着脾气,记得自己仍然置身于颁奖现场,保持着表情管理,声音却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视线不经意地瞥过身前亮光的摄影机,听着耳麦里欢呼鼓掌的声音,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冷场的间隙里,导播转了江粲面前的摄像机,大屏的画面里,江粲正在和人通话,精致的眉眼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无语。
很快的,察觉到自己上大屏的人缓缓放下了手机,没有任何的意外,像是家常便饭似的,把一边凑热闹的队友一把拉了进来。
一脸懵地进入大屏的顾垚:这镜头对准的也不是我啊,要死了,一会儿又要被骂爱蹭镜头了。
看了半天颁奖其实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只是纯粹走个过场,好不容易有个镜头扫来,也是半推半就之下,顾垚很快适应,堆起了营业假笑。
虽然他是被生硬地拉进了镜头里,但出自出道多年的爱豆本能还是对着冷冰冰的镜头wink了两下,却浑然不知,由于脸笑僵了,wink的两下更像是眼皮抽搐。
这表情属于是对家看见绝对要悉心收藏下来使用,嘲笑个三天三夜的程度。
#顾垚眼皮抽搐的词条下。
cher:私下偷偷练习了七年,好不容易有机会饭撒,我就这样:顾垚抽搐wink.GIF
大王喊我去考试:老师让我上去做数学题,我不会做,就这样卖萌:顾垚抽搐wink。
垚垚要开心:(小猫站立尴尬挠头)我家孩子只是脸笑僵了,本能反应,原谅一下这个出道快十年,归来仍是无效wink的老爱豆顾垚吧QAQ。那个不是反对大家玩梗,只是想给玩梗的路人解释一下,以及如果喜欢这个有趣的wink,麻烦支持一下顾垚十二月要出的新专辑吧!
主持人不知是不是接收到了上面的信息,趁着镜头秒上热搜的时刻,揶揄地朝着台下神情自若的青年问道,“看来有很重要的人来电,不知道江粲愿不愿意……”
“不愿意。”三个字随意扔下,像是回复今天天气好不好,偏生这人从出道开始脾气就这样,软硬不吃,所以主持人也是从善如流地移开了话题,继续下面颁奖的流程。
因为这段小小的插曲,江粲电话还是冲上了热搜。
不少人通过唇语来猜测打电话来的究竟是何人。
浑然不知网上热火朝天的讨论,打电话来的人已然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依稀在梦醒时分好像听到回来的开门声。
“还没到吗?”
“烧一直没退,温度还是在40度上下。”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门外的人直接气笑了,“我说的不是菜,是人。人要是一百度那不叫发烧,那叫化成灰了。“
“一句话,三分钟再见不到人,王家该破产了。”
畔宁:TAT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动动嘴皮就可以让人公司破产,还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
畔宁用手背擦去生理性的泪水,额头上盖了热毛巾,口干舌燥,微微起身,床头恰好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拿起水喝了两口。
恢复了些气力的人缓缓缩回了被子里,无聊的畔宁真的在倒数三分钟,数到第一百七十六秒时,门铃声响起。
虽然和这位医生素昧蒙面,但是显然这人十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