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茉把晏寒池的原话转述给周水宜。
周水宜羡慕不已:“你家人真是太开明了!”
“其实,不是家里人,”梁京茉抿了抿唇,尽管这样很幼稚,她私心就是不想让谁冒领他的身份,“就是……那个邻居。”
“啊!那个邻居哥哥,你喜欢的人?”周水宜秒懂,嗷了一嗓子,一下子拽住她胳膊,眼里亮晶晶的,“你们关系这么好吗?他为你出头哎,还说这么帅气的话!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会被他迷住了!”
梁京茉被她拽得东倒西歪,费了好大力气,才绷住唇角,没有让它跟着一起傻气地上扬。
午后的古玩市场生意冷清,阴凉处小贩铺着绒布,见她们经过便热情招揽两句。
周水宜平时对这些小玩意很感兴趣,这时却看也没看,跟梁京茉往一家翡翠珠宝店走去。
昨天梁京茉也是差不多这时间来的,原本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之前已经扑空好几次。
惊喜却在这一瞬降临,玻璃陈列柜里,几件雪花棉赫然在列。
她站在那里,冷不丁王达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这就是那天你们开出来的料子,做成坠子更漂亮吧?”
听见他声音的那刻,梁京茉直叫倒霉。
这人上次就拿她和晏寒池开玩笑,若是知道她专程来买这块雪花棉,指不定联想出什么,偏偏他猜得还特别准。
王达开一派打算闲聊的样子,梁京茉附和几句,谎称只是路过转转,很快就走了。
担心那枚吊坠被其他人买走,她几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今天连忙约了周水宜再来。
梁京茉告诉周水宜吊坠的形状和价格,自己则在旁边的小巷子里等。
周水宜出来时,钟飞白正百无聊赖地蹲在一个古董摊前,和摊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随手翻捡着地上的书籍,听到动静便站了起来。
“买的什么宝贝?”他打量着两人,啧了声,“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跟进去。”
周水宜关子卖到底:“这是女孩子之间的秘密。”
其实,她也不知道梁京茉为什么要她出面买下那枚雪花棉,不过,好朋友之间就是该有这样毫无理由的义气。
她把袋子往梁京茉怀里一塞,挽起她的手:“走了走了,还有时间,我们去那边地摊上看看水晶手串——”
整个晚自习,梁京茉滴水没喝,半步也没离开座位。
到放学的时间,她难得抛下手上的题,利落地收拾书包出了教室门。
到家比平时早几分钟,仔细地锁好门,才把下午买的吊坠拿出来。
小巧的一枚雪花棉坠子,雕成貔貅形状,圆润可爱。
计划已久的事,就这样顺利地完成了,梁京茉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坐了好一会儿,胸腔中浅浅的欣喜才洋溢起来。
她将浅色编绳绕过指间,举到灯下。
晶莹剔透的质地,灯光可以毫不费力地穿过去,中间的白色絮絮点点,如同留住了两个人一起看过的那场三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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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达开:我也是好起来了,有人想买我的东西都得找代购了
那么问题来了。
老王他到底知不知道呢?
下章也是0点更,不过还是少熬夜啦宝贝们![猫爪]不管看不看文都,早点睡!
第17章 Chap.17:塑料珠
#17
燕中没有不能戴饰品的校规,只要别太夸张,老师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上,倒是姨母更敏锐。
刚到京北时,姨母就注意到了她的那只白色手表,某天饭后闲聊,问起价格。
有个邻居也在,一看说这是日产进口,专柜购买大概要几千元。
“哟,小孩子家家,戴这么好的表呢,”姨母大为诧异,左右看了眼,像是怎么都看不出这表值这个价,末了提了下嘴角,“还是你妈条件好,也真舍得。”
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衡量与比较,针对的当然不是她。
寄住在这里,梁京茉知道,自己不应该让姨母不痛快。
可就像小孩子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礼物,总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她还是把那枚雪花棉戴上了,藏在T恤下。
周五早上,忽然下起了雨,气温不知不觉中降了下去。待在室内不觉得,放学后一踏出教学楼,跟重回冬天没两样。
梁京茉打了个冷颤,裹紧了毛衣外套,快步向校门口走去。
站在马路旁的一棵樟树下,刚掏出英语单词本看了几行,就听到一声汽车喇叭。
那辆熟悉的银灰色陆巡打着右转向灯,朝她驶来。
早在下午邱晖打来的电话里,就知道今天姨母临时有事,她的晚饭由他解决。
也早就知道,来接她的人会是晏寒池。
可看到驾驶座上男人的那一刻,梁京茉心跳还是不自觉加快。
她平复了下,爬上车坐定,合上单词本叫了声:“小舅舅。”
也许是太久没见,打完招呼,一时居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寒池倒是没半点不自在,手随意搁在窗沿,嗯了声,声音里带了点刚忙完的松散:“等多久了?”
梁京茉摇摇头:“没等多久,刚出来,今天老师拖堂了。”
前方斑马线没装信号灯,全靠志愿者手拿小红旗维持秩序,这会儿小红旗挡在车辆前,遇到想冒头的就立马给予警告。
高中生们三三两两,人头攒动,鱼群似的涌过斑马线。
陆巡规规矩矩停在原地,晏寒池瞥了眼前面不远处穿行的学生,想起什么:“那小老鼠还烦你没?”
“……”
顿了半拍,梁京茉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张振浩。
这男人真的很擅长给人取一些莫名其妙的外号。
“没有,他现在老实了很多,”梁京茉说,“连其他女生也不骚扰了。”
晏寒池手搭上方向盘,哼笑一声:“看来是给他治好了。”
一波学生过去,小红旗收回放行。
梁京茉把书包抱在怀里,不知是不是今天换了个交通工具,不太习惯的缘故,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好像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但在脑海中仔细检索排查,又是一片空白。
最后只有归结于错觉。
这个时间,正是京北的晚高峰,晏寒池的顶级车技在一辆接一辆拥堵着的乌龟车里毫无用武之地。
他开惯了快车,这样寸步挪着倒也不急不躁,单手搭着方向盘,时不时松一脚刹车,间或停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消磨,狭小空间里,男人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他身上清冽的岩兰草气息混着柑橘调香气,偶尔搭垂到扶手箱的手,黑色T恤的袖口被向上捋起,露出线条利落、筋骨分明的一截手腕……都能成为牵扯她心跳的存在。
梁京茉强行移走视线,从书包里翻出单词本看起来。
也许是赛车手本身就对车有着独一份的掌控力,这样走走停停,她几乎没感觉到明显的顿挫,不知不觉,也就一路看着单词到了目的地。
看着那熟悉的小区名字,梁京茉有些晃神。
竟然是盛世瑞庭,梁世翰新家庭所在的地方。
晏寒池这回把车停在路边,带她步行进去。
王达开家在小区深处,循着楼栋号东弯西拐,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坐电梯上行,梁京茉一直看着观光玻璃外的景色,某个时刻,忽然从楼栋号里意识到什么:“小舅舅,对面那个,好像就是我爸家的窗户。”
晏寒池双手抄兜,高大身形倚着电梯扶手,闻言看过去,眯了下眼:“角度正好,回头问问老王有没有弹弓。”
要弹弓干什么?
梁京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想笑。
这男人说话真是没正经,怪不得姨母会要她离他远点。
“其实,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能决定我爸做了什么,也不能决定我妈对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但是可以作主自己的态度,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就等于错上加错,”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梁京茉跟着出去,鼓起勇气说,“所以小舅舅,你不用特地避开地下车库。”
话脱口的一秒,不由忐忑,担心他原本就打算停在路边车位,自己平白琢磨了一路,自作多情。
晏寒池不置可否,单手插兜,另只手拿出来,摁完门铃顺手拍了下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点调侃。
“我们小红帽长大了。”
“……”梁京茉有点不高兴,“我本来就十六了。”
说话间,门已经被打开,邱晖公司离这近,比他们先到,给他们拿了拖鞋。
王达开听见动静,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头,一身居家造型地招呼了声,随后立马钻了回去。
高猛也在,梁京茉才知道原来他们都认识。高猛靠着客厅窗户刚抽完烟,挥挥手把窗关上,走过来看见她,想起上次的话题,不死心道:“真不去长白山看雪?”
梁京茉:“……”
“看什么雪,冷死了,”王达开是缅甸土生土长的,二十好几岁之前,别说是雪,连霜都没见过,端了盆水煮鱼片上来,“我来京北的第一年,连羽绒服都没买!差点没死在这儿的冬天。”
邱晖嘎嘎乐:“你这是智商问题,怪不了京北吧?”
王达开“啪啪”两下,甩了甩手里的隔热布:“信不信我把你的智商抽出问题?”
“不光是智商问题,也可能是体虚,男的年纪大了又不爱锻炼都这样,”高猛在这边帮腔,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他可能是已婚人士的缘故,热衷撺掇每个人找对象,话锋一转,“哎老王,不是我说,你可得抓紧点儿啊,过两年都四十了,女朋友都没有。成天不是围着你那个破石头转,就是钓那破鱼。就不能换个拉风点的爱好?天天守店见得着女的吗?”
“谁说我店里没女的?那可都是富婆,我和她们都成了知心好友,”王达开摘了围裙,往椅子上一撂,“前两天还来了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把你们那天开出来的那雪花棉买走了。现在的小孩零花钱还挺多。”
这话他也就这么一说,谁也没在意,梁京茉心脏却是蓦的一紧,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在车上隐约感觉忽略掉的事是什么——
她还戴着那枚雪花棉。
小巧圆润的一枚貔貅吊坠,藏在圆领卫衣下并不明显,可一旦不安产生,它的存在感也跟着强烈了起来,甚至有微微硌人的错觉。
她缩了缩肩膀,不由自主往后坐了点,吃饭时也不敢接什么茬,头一次盼望着快点回家。
也许真有什么神灵听见了她的愿望,几人晚饭后各自有事,很快就散了。
已经出了门,王达开想起了什么,又吼了一嗓子叫晏寒池过去。
梁京茉系完鞋带站起来,高猛还在等电梯。
两人视线相对,他忽然问:“你这玩意儿学校让戴吗?”
反应过来的一刻,梁京茉脑袋顿时“嗡”的一声,下意识伸手一摸,就发现那块雪花棉吊坠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掉出来了。
她立刻攥住,藏回衣服下,勉强作出一副镇定模样。
“我们……学校不管。”
“是个什么形状的?”电梯到达,但高猛不急着走了,把前因后果补明,“我有一妹妹,今年高三。下周学校十八岁成人礼,按惯例不有个家长赠礼环节么。我爸妈打听了一圈,几个女孩儿家长都打算送金链子。她眼光挑,老说跟我们有代沟,这不,参考参考你的。”
他说着朝她看来,其实只是交流中很随意的一瞥,梁京茉却跟被火烫了下似的,语气也不由得紧绷起来。
她不自在地别开头:“没什么形状,这就是个塑料珠子,随便戴着玩的。”
听她说“塑料珠子”,高猛笑了笑,也没抓着不放,继续问:“那你们这个年龄一般喜欢什么款式?”
大概他并不认识雪花棉,或者刚才那一下没看清。
梁京茉微微松了一口气。
理智上知道这只是轻如羽毛的一件小事,以常人的思维,也不太可能联想到她中意的不是雪花棉,而是它背后的那个男人。
可是,这份少女心事太过离经叛道,经不起一点暴露的风险。
过了高猛这关,梁京茉打定主意,等到家就把吊坠摘了,再也不抱侥幸心理。
没多久,晏寒池走了出来,三人一道下楼,各自分别。
沿原路出小区,晏寒池那辆银灰色陆巡就停在不远处。
京北初夏的夜凉,又刚下过雨,这种冷能直接钻进骨头缝里,梁京茉摩挲着手臂,快步上车。
引擎启动,空调输出温度适宜的风,晏寒池没急着挂挡,而是看着手机上不知道谁发来的消息,笑了声,把手机丢回置物格里。
梁京茉抱着书包,正有点缓过来的安心感,冷不丁听他开口:“什么塑料珠子这么宝贝,还不给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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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给谁看都不能给你看。
说起来其实存稿期,高猛的名字一直叫高正,但是因为我觉得他长得不是很正气,又有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感觉(?
就给换了。
你们看,做事果然很阴。
这章是今天(周四)的更新。
明天周五,更新在晚上23:00哦,之后就恢复正常啦,还是原来的早10点。
第18章 Chap.18:下不为例
#18
“……”
高猛什么时候和他说的?
梁京茉做贼心虚,下意识抬手摁住领口下那块雪花棉,反应过来这太欲盖弥彰,慢慢把手松开,放在膝上。
“没,就同学送的。”
“意义挺大?”
“算是吧……”
她这语焉不详的模样,似乎坐实了刚才高猛发在群里的消息:「我问一嘴啊,你们家这小茉莉是不是有情况啊,捂着块玉跟护着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似的,还骗我是塑料珠子。」
邱晖加着班,看消息倒是快,在群里追问不够,转头又戳晏寒池私聊。
「高猛说的怎么回事儿?」
「你这会儿还和她在一块儿没?」
「赶紧问问,这么一聪明漂亮的小姑娘要真被什么毛头小子骗跑了多可气!」
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