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在你窗里看月亮 > 20-30
身,还是发送的那一瞬间,隔板外忽然响起几个老师聊天的声音,直到回班,梁京茉的心跳都没能平复下来。

    她把手机关机,藏到书包夹层深处,试图集中注意力学习,然而它却不甘心被忽视似的,顽强地一次次跳到眼前刷存在感。

    午休结束,梁京茉又潜进厕所隔间,把手机翻出来看。

    并没有新的信息。

    才半小时,也许他还没看见,梁京茉这样想着,原本跳动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了点。

    她纠结了下,又补上一条,看起来很傻的自报家门。

    「我是梁京茉。」

    收起手机,下一回,隔了两节课才打开。

    再下一回,则是晚上十点。

    然而,无论她第几次打开,收件箱都是空空如也。

    第30章 Chap.30:水里梦游

    #30

    被子里,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冷白的光反复映亮梁京茉的脸。

    几天过去,她发出的那两条信息仍旧孤零零挂在右侧。

    那只符号拼接的三层蛋糕,早没了发送时的俏皮,怎么看都只剩一种幼稚笨拙的傻气。

    记忆闪回到晚自习放学后,偷溜去网吧的那一刻。

    那年微博正兴起,从明星到普通人都开通了账号,随手分享日常,玩得热火朝天。

    梁京茉刚输入“北逐车队”,就自动关联到了高猛。

    首条动态也是他最热门的一条。古色古香的包厢里,车队众人围桌而坐,谈笑风生。入镜的四五人里,她的视线先被站起来跟人喝酒的李震抓住。

    李震左手边坐着个精致秀丽的女人,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戴圆润小巧的珍珠耳钉,五官姣好,一件素色的针织衫,衬得气质温婉安静。

    再旁边。

    晏寒池穿了件黑色毛衣,外套随意搭在椅背,微微后靠坐着。面前放着个偌大的生日蛋糕,只入了一半镜头。

    梁京茉搭在鼠标上的手很轻地颤了一下。

    她退出图片,去看这条动态的发布时间。

    12月21日21:01。

    评论区热闹非凡。

    “池神!”

    “嗨皮波斯得!”

    “果然,这个万年不发动态的男人只会出现在别人的微博里。”

    “池哥生日快乐!”

    “池神旁边的女人是谁啊,车队新招的经理吗?”

    高猛回了这条:“nonono。”

    戴墨镜的表情显得极有深意。

    “嫂子在哪儿呢?高哥你把人家娶到手了就脸都不给露啊,差评。”

    这条下面,有个昵称叫“小孔成燕”的人回:“别提了,男人婚前婚后简直两个样,唉。”

    高猛回她,连发了三个擦汗:“领导别整我,这照片不是你拍的吗?”

    梁京茉点进那个账号,首页置顶就是和高猛的婚纱照。

    她微博发得很频繁,晒花花草草、养的小金鱼,出游的照片中,几乎都有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正是高猛微博里,戴珍珠耳钉、坐在晏寒池身边的那个女人。

    那一瞬,眼前像是有只手,将一地散落的拼图捡了起来。

    耳畔忽然浮现出,五月份在山顶时高猛的话——

    “到时候我和孔燕一个车,你再开一辆。”

    “主要吧,她那表妹也去。孔燕那人你知道的,做媒这事她最来劲。”

    ……

    当时,因为晏寒池一副考虑都不考虑的样子,这个插曲也很快被她忘记。

    却没想到,那会是命运早就埋好的草蛇灰线。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松弛俊朗,并没多少拒人千里的冷感,梁京茉几乎可以想象得出,他随手划过那些铺天盖地的祝福短信,而后和身旁女人说话的样子。

    心口沉得喘不过气来,她逃也似的移开视线,随便它落在哪里。

    隔壁桌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电影。

    是灾难片《2012》,海水正以灭顶之势灌入船舱,哗哗声和尖叫混成一片,每个人眼睛里满是惊惧和绝望。

    闸门缓缓升起,在淹没口鼻的冰冷海水里,有个女孩颤抖着把自己的小狗托向生还的那一侧。

    那种冰冷、绝望、无处可逃的共情,海水一样裹住了她。

    “哎,小姑娘,你咋哭了?胆儿这么小呢?”隔壁桌的胖大叔忽然察觉到什么,扭头一看,吓了一跳,“这都演戏呢,假的!你看,21号早过了,这世界末日也没来啊。”

    ……

    梁京茉低头走出网吧,努力克制着,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在这个糟糕的时刻,她发觉了自己忽略掉了一个很重要的现实。

    她把那份不能言说的喜欢藏进心底,拼命渴望着快点长大。

    他那头的世界,却不会停下来等她。

    /

    梁京茉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京北十二月的风冷得刺骨,吹得她太阳穴发涨,好像要炸开。

    到家门口时,刚好碰上邱晖。

    “哟,怎么了这脸色,没事儿吧?”

    小姑娘背着书包,穿长款黑色羽绒服,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像纸,隐约透露出一点儿病气。

    邱晖又看了几眼:“是不是在哪儿吹着风了?最近外边流感凶得很,我好几个同事都中招了,给你泡两包感冒灵?”

    梁京茉抿了抿苍白的唇:“不用了,谢谢邱晖哥,我待会儿自己泡。”

    “那行,就在电视柜下边,记得泡啊,”邱晖也没勉强,把耳罩戴上,准备出门,脚都迈出去了还是放心不下,又折回来,“晚上早点睡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你小舅舅当年边玩边学,还经常溜号跑去赛车,那高考成绩出来,也没比人家差多少。”

    在这种时刻,听到他的名字,如同被烫了下眼睛,梁京茉垂下眼睑,没接话。

    晚自习心不在焉,又溜去网吧的后果就是,晚上需要开夜车学习。

    梁京茉摊开卷子,深吸一口气,勉强把注意力集中上去,埋头不知写了多久,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匆忙出去洗漱,开门时没防备,一下子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喷嚏。

    不知是邱晖这张嘴太灵,还是她心思飘忽,让病毒有了可乘之机,隔天早上,梁京茉睁开眼睛,先感觉到嗓子一阵刀扎般的干痛。

    她拿了几包感冒灵,一到学校就泡了喝,但还是没抵住症状的加重。

    额头滚烫,身上却发冷,强撑到晚自习,终于捱不住,趴在桌上昏沉沉闭住眼睛。

    同学看出情况不对,帮她联系了老师。

    “最近这阵儿流感是凶,唉,又一个,”门卫室内,大爷接过她的假条,压进夹子里,冲旁边的凳子一指,“坐着等吧,家里谁来接啊?”

    梁京茉烧得有些昏沉,被这么一问,才想起班主任刚才似乎告诉她,邱晖要加班,叫了朋友来接。

    ……朋友?

    霎时间,一个可能的名字浮上心头。

    许是应和着这个猜测,门卫室外,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

    看见那辆银灰色陆巡的一秒,梁京茉的心口倏的紧了下。

    下一秒,车窗摇下,露出的却是王达开的脸。

    梁京茉怔住了,太过意外,以至于站在原地,忘了最简单的开门上车。

    “怎么,不是你小舅舅很失望?”王达开像是看出了什么,一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笑道。

    梁京茉这才回神,抿了抿唇:“没有。”

    “我车前两天坏了,就先借你小舅舅的这辆开,反正他泡在那温柔乡里,一时半会儿也不回来,”王达开示意她把安全带扣上,八风不动地说着,又仔细看她脸色,“哟,是病得不轻,发烧没啊?”

    他之后的话,梁京茉其实没有很好地听清楚,“温柔乡”那三个字冷不丁出口的一瞬间,像是块落石,重重砸在了她的心口。

    没被回复的生日短信、微博上的照片、高猛评论里意味深长的表情……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

    所有的猜测像是得到了验证。

    脑袋发沉,像是有千斤那么重,意识却又很恍惚,仿佛随时能被风吹走。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太难受了,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喘不上起来。

    王达开余光扫见,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上个月,高猛来店里选镯子,说是要给老婆送个五周年纪念日礼物,再买块好点儿的翡翠。

    东逛西逛的,忽然往柜台一指:“这怎么还有透明的,你个奸商,卖塑料啊?”

    王达开呸了一声说他狗眼不识泰山,这叫雪花棉。

    “《风雪夜归人》听过没?苏富比拍卖行八百万成交的艺术品,就是用这料子雕的。”

    高猛将信将疑,又看了一眼:“是吗,我怎么瞅着小茉莉戴的那个塑料珠,和这挺像的呢?”

    王达开行走江湖多年,哪怕缅甸最乱的时候也能全身而退,靠得就是那独一份的敏锐直觉。

    他当时没接茬,等人走了,招招手把店员叫过来,问那天小姑娘的模样。

    店员抬手一比:“这么高,挺活泼的,还跟我讲价,一口一个姐姐,嘴可甜了。”

    这么听着,似乎不是梁京茉,但那店员又说,忙完这茬她出门倒隔夜茶的时候,看见那小姑娘是跟另一个小姑娘一块儿来的。

    ……

    如果梁京茉只是买了枚吊坠,那没什么,但要是特地绕个弯子托人下手,还放着友情折扣不要、不让他知道……这就不对了。

    再看今天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达开天生有种探究欲,也好奇自己猜得准不准,无可否认,刚才那么说确实是那点劣根性作祟。

    然而,真相真被他给试出来了,又不落忍起来。

    尤其是,小姑娘眼圈都有点红了,自己却不知道,还以为装得挺好,没事人一样地轻声问:“我小舅舅是有女朋友了吗?”

    “还不是,”没有像刚才那样开夸张的玩笑,王达开扶着方向盘,如实说,“不过,听说两个人是高中同学,还同班。”

    梁京茉忘了自己有没有再说话。

    发烧带来的耳鸣让她像是溺了水一样,耳畔隆隆作响,震着心口,眼眶泛着热。也许是温度又烧上去了,她靠在车里,身上每一寸肌肉也酸痛得厉害。

    前方汽车尾灯红彤彤的,在眼前慢慢放大,模糊,变成一片片铺开的光晕。

    她紧紧咬牙,闭住眼,把头扭去旁边。

    “39度2,烧这么高,血相倒是还好,吊个水吧,好得快点儿,”急诊医生扫了眼验血单,很快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行了,去窗口缴费。”

    王达开像个靠谱的家长那样,跑前跑后,等针水挂上去,才跑出去给店里的人回电话。

    这个点,输液室人不多。

    梁京茉左手吊着针,右手从书包里拿出政治书看了起来。

    旁边的护士见了,夸了好几句,回头冲同事艳羡道:“看看人家,我女儿学习要是有这么努力,那我天天值夜班都高兴了!”

    其实,梁京茉翻了好几页,却很难说看进去了多少。

    思绪混混沌沌的,仿佛在冰冷的水里梦游。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似乎有急救床呼啦啦推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输液室的门被推开。

    “那您在这坐会儿,要是觉得不舒服了,随时再和我们说。”

    孟成飞摆摆手,示意护士可以走了,自己则随便捡了张椅子,在门口坐下。

    “老大,我给您买点吃的去?”一小弟殷勤地凑过来,“流了这好多血,要不来个猪肝粥补补?”

    孟成飞说随便。

    他今天也是倒霉,骑摩托出门,一没留神摔沟里了。当时就有点晕,一检查,脑袋倒是没怎么样,手掌喇了一条长口子,这会儿包扎得严严实实,像个熊掌。

    他人长得不赖,相貌端正,有点韩国男星的影子,因此也有偶像包袱,嫌这包扎太难看,想问问护士,多久能拆。

    就这么一抬头,发现了对面坐了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十六七岁的少女,乌黑长发柔软地披在肩头,衬出一张白皙清瘦的脸,许是因为发烧,眼珠越发亮晶晶的,好像含着薄雨,忧郁、憔悴又漂亮。

    护士在给旁边的人扎针,她大概有点不敢看,偏头过来正好和他视线相对。

    “老大,忘了问你除了猪肝粥——”小弟去而复返,话没说完,却发现孟成飞手一抬,眼里兴味盎然,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

    “那小姑娘,帮我打听打听,哪个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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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丸辣。

    小舅舅is watching u-

    “女朋友”的误会解开之前,先让我们小舅舅对付一下准备开屏的孔雀吧。

    这是第一个舞到小舅舅面前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