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这两个字一落,梁京茉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是那种典型的心都快化了,嘴巴还硬着的类型,尤其在这个男人面前,更是习惯性别扭到底。
何况,这下承认了不就代表上次在电梯口,她就是在和他调|情了。
梁京茉想也不想就道:“才不是。”
“哦,”男人往前凑了凑,低下声音,那笑容就是能让人看出一种故意来,“作为女朋友,你不想跟我调|情?”
“……”
这人果然是坏透了。
平时给人一副冷酷潇洒的印象,采访里就事论事、言简意赅,对待车迷边界感十足,还曾经被队友在社媒上调侃过是性冷淡。
说是庆功宴上,有性|感火辣的美女在他面前撩头发,极尽风姿,结果他让人家头痒就去洗。
她十六岁那会儿吧,顶多觉得他不是什么正经长辈,老把她当小孩逗很可恶,但也达不到轻浮的程度。
可现在呢?
这个人把她半圈在怀里,居高临下,狭长的眼睛幽深明亮地盯着她,一句接一句地逗,就非要看她脸红不可。
梁京茉视线往旁边瞟,虽说这会儿烟花炸响的声音极大,附近的人们都在举着手机拍天空,也有小情侣抱在一块儿亲吻,注意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好歹也是大庭广众之下。
她咬了下嘴唇:“你就不能含蓄点说话。”
晏寒池挑了挑眉:“我哪儿不含蓄了?”
“你哪里都不含蓄。”
“喜欢含蓄的?”
这种状况下,梁京茉只有一条路走到黑,重重点头:“嗯。”
“那行,”男人清了清嗓子,抵在她身后栏杆的手掌略一用力,整个人稍微站直了点,顿了下,俯身到她面前,还挺像模像样地问,“请问,我现在能亲你吗?”
“……”梁京茉眼角睁了睁,算是开了眼,“你把这个叫含蓄?”
“都先问你了还不够含蓄?”
“……”
梁京茉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他。
可对视两秒,自己先败下阵来,眼神躲闪了下,最后抿了抿唇,破罐子破摔似的问:“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确立关系的那天,她就知道这个事了。
可现在觉得,这男人根本不像个新手。
哪有他那么游刃有余的,尽看着她一个人在这慌乱。
晏寒池低笑了声,像是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坦然而不以为意:“不就是跟以前一样逗你玩儿,有什么难的?”
他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假正经,从小混在那些车手、维修师傅堆里,别说几句调|情不调|情的话,什么荤的素的没听过?
那些人休息的时候往车上一靠,吞云吐雾,能从改装侃到床上去。
他没他们那么下|流。
但也纯洁不到哪去。
何况小姑娘本身就很有意思,一逗就给反应,像个炸毛的小猫。
他不得寸进尺点,都白费了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
这会儿她就红着脸,咬着唇,一副被小瞧了却又无从发火的模样,晏寒池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嫌我坏?”
她不肯说话。
“不说话我亲你了?”
威胁谁呢。
这男人是专业挖陷阱的吧,梁京茉不用想就知道,她要是继续不说话,他肯定就会说,看来是很想让我亲了。
权衡利弊,梁京茉还是豁出去了,眼睛看着旁边嘀咕着说:“没有。”
没有嫌你坏。
嘴硬归嘴硬,但有些状况下,她也是没法说谎的。
话刚说完,他的吻就落下来了。
带着灼人的气息,在观景台的冷风里几乎烫得她一个激灵,头顶烟花不断绽开,光影映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
她被扣着后脑勺,轻轻地吻着,浑身像是过了电。
他没亲太久,分开时,梁京茉却也有点气喘吁吁,又羞又恼,控诉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晏寒池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我觉得,某个人好像挺喜欢我这么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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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甜蜜的跨年夜一过,日历正式翻篇,进入了2017年。
元旦那天,在朋友圈立誓“新年再也不熬夜”的同学比比皆是,然而很快,就被一种名为“期末周”的东西挥舞着手臂,狠狠来了一拳。
梁京茉也不例外。
除去在乐橙TV的实习,她还要抽空准备《中外文学史》的期末考,写2篇论文,以及完成结课作业——以小组为单位,拍摄一部短片。
不同于拍《治沙人》这种用来冲奖的片子,期末作业通常意味着更多的扯皮。
经费不多,场地有限,演员难找暂且不提,大家都是一个专业的同级生,凭什么你负责出剧本,我来干吃力不讨好的制片,凭什么这里按你说的拍,我觉得我这个构图更高级……真遇上计较的人,每个点都能翻出来吵一顿。
好在这次是自由组队。
不等下课,就有人给梁京茉发来消息,问她能不能带一个。
当年知道梁京茉报考戏文专业,赵惠蓉竭力反对,除了不看好它的发展之外,也认为她性格不适合。
这一行需要更为八面玲珑的社交手段,梁京茉性子安静,骨子里又有种学生气的清高,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别说对外拉项目,赵惠蓉觉得她恐怕连同学都笼络不好。
事实上,梁京茉也压根没想过要“笼络”什么同学。
同系中,当然不乏精于交际的人,像曾经的赵扬帆一样,每回建组,招募海报往朋友圈一发,评论区总是一呼百应。
但真到了要开机,这个推脱,那个摆烂,还有人贪污拍摄经费,常闹得一肚子气。
梁京茉不爱寒暄,不讲情面,干不了就换,反倒是令人要打起精神来应对。
一开始或许会令人觉得有些客气冷清,但只要一部片子合作下来,就能感受到一种舒适高效的剧组氛围。
最重要的是,回回片子送上去,得分总是很漂亮。
渐渐的,只要梁京茉牵头建组,大家总是赶紧往前冲,生怕跑慢一步就没位置了。
私信她的这个女生性格不错,剪辑作业还拿过班级前三,除她以外,梁京茉还另外组了八个人,各有长处。
年初那一个礼拜,她都忙着跟同学一块儿勘景、磨剧本,跟摄影器材老板斗智斗勇等一系列事情,每天一睁眼就在脑海里算进度,列待办,还要安排出时间去乐橙TV实习。
从前还以为“忙到没精力谈恋爱”是个夸张说法,现在才发现完全不是。
梁京茉好几次困得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又有早课或实习,连头都没时间洗,最多扣顶帽子。
着装也是一件永远穿不脏的黑色羽绒服、抓绒休闲裤了事。
每回照镜子,黑眼圈都比前一天重。
任谁都不会希望以这个形象出现在男朋友面前,是以,梁京茉开始下意识回避见面。
晏寒池说来接她下班,她说下班后约了同学一起去器材租赁店,直接从地铁站走更近。
他说那明天一块儿吃个饭,吃完就送她回去,她说明天还要去二次勘景,另一个女生会开车去,可能饭也就会顺路解决。
他说那周末呢,有没有时间?她说周末就开机了,得看情况,不一定几点结束。
……
前方红灯,晏寒池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划着手机屏幕。
正看着,对话框顶端,忽然弹出个浮窗,王达开问:「到哪儿了?」
他抬眼看了下前方,打字:「五分钟。」
发完,把手机往中控台一扔,左脚松刹车,紧跟着右脚踩油门,卡在绿灯放行的一瞬,疾驰出去。
一名顶尖领航员能根据车速、风阻、路况,将过弯时的误差控制在零点几秒内,晏寒池这个赛车手也不遑多让。
说了五分钟,五分钟后,银灰色的陆巡就准时停在了王达开的店门前。
这一趟目的地在汽车城,王达开扣上安全带,在微信上跟4S店的销售打了个招呼,说大概十几分钟到,结果一抬头,发现车速快得属实有点超乎想象。
“哎我去,你悠着点儿啊,”王达开一下抓紧了扶手,“等会人泡茶的水还没烧热呢咱就到了。”
其实车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朱雀园这一带测速探头常年关闭,车道宽,非节假日人又少,开快车的大有人在。
只不过晏寒池平时开车偏稳,很少在大马路上秀这一手炫技似的驾驶技术。
又一个红灯,晏寒池捞过中控台上的手机,划开扫了眼,又原封不动锁屏,丢了回去。
王达开看在眼里,琢磨了下,回过味来,顿时想笑又装模作样地憋着问。
“不是吧,你这什么情况,刚谈上就吵架了?”
晏寒池瞥他一眼,没搭理,搁在方向盘上的手却换了个位置。
王达开八卦嗅觉一流的老狐狸一个,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说怪不得这小子今天有时间不约会,陪他去买车呢。
他手松下来,兴致勃勃地探过去:“说说呗,她惹你了,还是你让她不高兴了?”
这人常年混迹市井,态度轻浮惯了,这会儿的语气也介于“关心”和“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之间。
绿灯过后,前方即将进弧形右转道,晏寒池并不提前减速,直接入弯:“你这么闲?”
“这怎么能叫闲呢,这叫关心,你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头一回谈恋爱,当大哥的怕你经验不足,哪儿惹小茉莉生气了都不知道,特来给你提点提点,”王达开往后一靠,要不是空间有限,二郎腿这会儿已经翘起来了,“哥虽然现在还单着,但当年,你记得吧——长头发,迷彩裤,摩托车往巷口一停,那些小姑娘抢着上。我谈过的女朋友,比你们几个加起来再乘个二还多。”
王达开一通“好汉猛提当年勇”,为的就是展现自己的丰富经验,好增加在解决情感问题这一块上的可信度。
但他没想到的是,两人并没吵架,也没闹别扭,而纯粹就是——
没见上面。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王达开整个人在副驾上乐得东倒西歪,跟听着了什么世界奇闻,又像捡到宝似的,“我今儿算是开了眼了,就因为她忙,一礼拜没见面,你就这样?”
4S店门前,晏寒池掌着方向盘,瞥向后视镜,正在倒车入库,没接茬。
王达开把安全带解了,还在边回味边说个不停:“堂堂世界级顶尖赛车手,因为小女朋友忙着大学期末周,没时间陪他,就看什么什么不爽,就差在大马路上飙车了,这合理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哈哈哈哈。”
晏寒池一把入库,手肘搭着方向盘,侧头看他,狭长的眼角锋锐又冷淡。
“笑够了没?”
“没,”王达开诚实地摇头,“哈哈哈,还能再笑会儿。”
“行,那你再笑会儿。”晏寒池点点头,倒是很好说话,随即熄火,拉手刹,解安全带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地下了车。
王达开当然也跟着下,结果刚坐直,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当场。
右边是堵墙,几乎紧贴着车门,密不透风的,连个苍蝇都穿不过去。
最后王达开是忍气吞声,跟个狗似的从主驾爬出去的,属实是有点为难他这肌肉僵硬的老胳膊老腿了。
好不容易下了车,他揉了揉差点抻着的老腰,心里那个愤愤啊,当即给梁京茉发了条消息告状。
AAA达开(石来运转):「抽空见你男朋友一面吧,他已经开始虐待老人了。」
第82章 Chap.82:热烈
#82
这条消息,梁京茉并没马上看到。
今天上午10:20,京北西郊,她们的小组作业正式开机。
手机被她调成静音模式,放在外套口袋里。
这次要拍的是个剧本是西部片风格,经过两天的勘景,确定就在这块。
笔直宽阔的水泥公路延伸向远处,两侧是无边旷野。冬季里田地荒着,野草枯黄,一眼望去,荒凉又宏大,再远处还有赭色的岩体。
非常符合成片想要的基调。
拍片子都是小组自费,纵然手握一大笔版税,梁京茉也没大手大脚。
她奉行“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除去大家平摊的份额之外,她个人会多出一些钱用在聘请专业的现场收音、美术,以及租赁更好的器材上,至于导演、制片、剪辑、配乐、其他演员等岗位全都由大家分担。
开机后一切顺利,勘景时的天气和今天很像,监视器呈现的画面色调也达到了理想效果。
白天的镜头全部拍完,接下来只剩一场夜戏,大家都稍微松了口气,跑回车上吃迟到两三个小时的午饭,面包或者自热锅。
梁京茉盯了一下午监视器,又要给演员讲戏,时不时还要上前调整一下置景,这会儿又冷又累,也是窝在座位里,边摸出面包,边打开手机。
先去看置顶栏,几小时前,晏寒池问她几点收工。
梁京茉咬了下唇,后悔没把手机揣身上,叼着面包,快速给他回过去:「还不确定,今天肯定要很晚了。」
这是难得可以喘一口气的时刻,大部分镜头已经拍完,太阳尚未落山,光线还没达到拍夜戏的要求,她可以好好和晏寒池聊几句。
但男人却没像之前一样很快回复。
梁京茉咬了口面包,忽然有点食不知味。
她把车窗降下一点,看见不远处剧组里的一个女生,正在低头跟谁打着电话,声音又软又甜,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小声嘟囔起来。
“我也想你的嘛,可是这边估计要好晚结束。只能明天见了。亲一下,不许生气了,好不好?”
“……”
梁京茉面包已经举起来,却忘了张嘴。
她关上车窗,重新把视线移回屏幕,又看了一遍。
对比之下,顿时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太过冷冰冰?
倒不是没有那么想他,只是从来不习惯这样表达。
正在这时,那个打电话的女生回了车上,哆嗦个不停,直呼好冷好冷。
“这么冷你还出去打电话,跟男朋友感情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