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 100-110
另一头街上市集,烟火气正盛。

    上官玉容蹦蹦跳跳走在林闲身侧,眼睛亮亮的,一手拽着糖人,一手拽着他的袖角,掩不住的欢喜中夹杂着小心翼翼。

    像是怕被谁抢走,又像是怕被丢下。

    玉容和玉衡本是一对美人胚子,玉衡端庄大方,玉容明艳昳丽,冷白的肤色衬得她五官愈发立体,唇瓣天生带红,眸光一转,连街边灯笼都黯了一分。

    即使荆钗素裙也难掩容色,只是如墨的长发被林闲随手抓起来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显得十分飒爽,她咬一口糖人,甜得皱了皱鼻尖,松散的发丝便贴在脸侧。

    “哎呀,这女娃儿长得忒好看了……”糖人摊后那老婆婆悄声嘀咕,眼睛直直盯着她。

    “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神智不全,瞧他夫君倒是十分温柔体贴……”隔壁卖糖炒栗子的老头笑着,指向林闲。

    玉容站在那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成了周围人注目的焦点。

    男人们看她,是惊艳。

    女人们看她,是怜惜。

    可她只拉着林闲的袖子,啃着糖,嘴角沾了点糖霜,一脸心满意足。

    林闲闻言垂眸扫她一眼,伸手替她拨了拨鬓角,语气惆怅:“我真的练了很久,扎也没有那么差嘛。”

    “嗯!不差!”她笑,眼睛亮得像要溢出光来。

    他没应,只顺手把那团乱糟糟的发髻又捋了两下。还是乱。

    她却笑得更欢了。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有人低声感叹:“长得这么好,居然是个傻子。”

    “可那男人不嫌弃,还带她出来逛。”也有人说,“这年头,怪事多。”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字字落入耳中。

    林闲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扫过去,瞬间安静无声。

    牵着玉容离开时,她回头看了看,歪着脑袋问:“他们在说我不好吗?”

    “没有,”他说,“他们在羡慕你长得美。“

    她咬着糖,笑出了小虎牙。

    “好吃,”她仰头冲他笑,眼神纯得像白纸,“再给我买一个。”

    林闲随口应着,正要牵她去下一家摊子,目光忽然顿住。

    前方一个女子从人群中穿过,身形纤细,发束高高束起,腰间佩着剑鞘。

    “意芙?”

    林闲呼吸一紧,快步追上去。

    上官玉容愣住,被人流冲散了两步,手指落空,低头看着糖人,眼神一点点暗了下来,耳边风声杂乱。

    她不明白,但身体僵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半晌没动。

    直到林闲几乎消失在眼前,似乎不会折返,才追过去。

    他只是随意一抬眼,却整个人僵住了。

    人群里,那一抹背影太熟了。

    高高束起的发,纤细的肩线,连走路时那一点微微偏头的习惯,都像极了长孙意芙。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紧紧握住住。

    他没想,没等,扔下身后的玉容,一步冲了出去。

    街市嘈杂,灯火四起,他脚步却急得像在追命。

    “意芙——!”

    背影微微一顿。

    他心口一紧,加快脚步追上去,伸手扣住她肩头。

    女子困惑地缓缓回头。

    不是。

    不是她。

    他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愣在原地,脸上的情绪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站在那儿,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

    转身时,玉容已经走了过来。

    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嘴里咬着新买的糖,仰头看他,眼神干净,语气却闷闷的:

    “你不要我了?”

    他心口一顿,还没说话,玉容眨了眨眼,抬手把糖人递到他嘴边。

    “别丢下我一个人……”她笑着说,“糖分给你吃,好不好?”

    她语气轻柔,尾音甜软。

    但她手里的糖人棍尾,粘着血——她刚刚笑眯眯地走回来时,顺手割断了一个偷钱包的贼的手腕,动作快到没人察觉。

    林闲差点忘了她神智是孩子,却也是杀手灵傀。

    他是她唯一的绳索,一松手,她就要失控。

    林闲低头看她,轻声笑了笑:“好,陪着你。”

    玉容抱住他的手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眼睛弯成两弯月亮。

    身后,刚刚被割伤的贼躲在角落里,嘴里塞着破布,不敢出声。

    夜风吹得糖香飘远,她只盯着他,像盯着整个世界。

    气氛正静着。

    “锵——!”

    一声清脆的兵刃撞击从远处传来,震得空气都一颤。

    警觉让两人猛地转头。

    是剑声,破风之势凌厉,下一瞬,林闲眼神陡然一变。

    是天一剑法,剑法以轻灵与变化见长,剑法如流水般绵密无间,攻守间自成循环。

    他认得那招,是长孙意芙在地牢时救人用过的第三式——“天幕孤鸿”。

    脚步比思绪更快一步。

    “是她。”

    林闲几乎是掠地而起,朝打斗方向奔去。

    身后的玉容歪着头看了一眼方向,眼神冷淡,神情漠然。

    她不喜欢管闲事,更不讨厌林闲因为别人乱了情绪。

    她站了片刻,甚至转过身去,想走。

    可下一秒——

    她转身,脚尖一点,身影已落在屋檐上。

    从高处跃下,指尖夹着发簪,直朝对手而去。

    杀人时,她的眼神才最清明。

    而长孙意芙衣袂翻飞,手中长剑招式凌厉,却屡屡被逼退。她的剑快,但对方更快。

    纵使长孙意芙和白衣剑客两人联手使出天一剑法,依然被客栈掌柜逼退。

    掌柜一身布衣被剑气划破,露出里面紧贴的金丝软甲。

    白衣剑客皱眉,持剑挡在几人前面。

    他出招沉稳,一招一式规整,护得长孙滴水不漏。

    掌柜却像早就看穿了他的路数,身形灵活至极,步法诡异,每每从缝隙中切入,刀意带风,寒气逼人,每一刀都朝长孙意芙要害去,招招致命。

    刀光乍现,直取她的心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身影忽然横在她面前。

    “铿——!”

    林闲挡在她前头,刀从他的肩口穿入,锋刃几乎擦着她的脸停下。

    血溅出来的那一瞬,长孙意芙怔住,林闲笑了笑像在哄她:“几日不见这般迟钝?”

    下一秒,意芙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像是怕他下一瞬就倒下去。

    她不说话,只是抱着他,眼圈一点点红了。

    “你……竟然真的是你?!”

    玉容的心口顿顿的,呼吸乱了,连手心都在发颤。

    她只知道,林闲受伤了,她有点难受。

    “你疯了?就为了救她?”玉容低声骂,声音冷,却咬着牙。

    不远处,白衣剑客站在原地,目光从林闲的伤口略过,落到长孙意芙的眼泪上。

    她抱得那么紧,哭得那么小声,似有十分委屈却怒气冲冲对着林闲责骂。“谁要你帮忙了?”

    白衣剑客没说话,眼神一点点黯了

    “小心!”林闲低喝。

    下一瞬,刀风已至,掌柜再度欺身上前,四人竟被他一人牵制在寸步难进。

    上官玉容身为灵傀,足踝上裹着细小的金铃,声细如丝,一响如鬼吟,寒意透骨,众人未见其动,心魄已先为之打颤。

    客栈内,昭昭卸了钗环妆粉准备休息,一袭月白中衣,发散如云,一缕青丝挽在耳后。繁华尽退,却更衬得眉目清远,肌肤若雪,唇不点而朱。

    灯下微光轻拢她的轮廓,仿佛一幅温柔的水墨画,淡而不寡,雅而不冷。

    她俯身安抚着窝在被褥里的灵犀,声软语温,带着几分睡意的绵软:“哼,你素日活泼好动,总爱与阿湛顶嘴,如今跟在我身边,倒是十分乖巧柔顺。”

    灵犀小手还攀着昭昭的衣襟,眼眸里尚存三分困意,不满地咕哝一声,似小狸奴寻暖在她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入睡,眼帘缓缓垂下。

    这小丫头出手狠辣,当初差点让昭昭和林闲一等人命丧黄泉——终究被上官云湛以雷霆手段彻底压制。昭昭洞察其心智未开,怜其年幼无辜,用三擒孟获的手段终于将其驯服,心下一软便留了活口。

    自此,这懵懂的小煞星对上官云湛畏之如虎,跟在昭昭身边时,十分机灵讨喜,倒成了个会扯着袖子讨糖吃的小尾巴。

    昭昭垂眸望她,唇边带笑,眉目间几分慈母的温柔,仿佛能熨平天地间所有风雪。

    忽而,灵犀耳尖轻颤,蜷成虾米,粉嫩小脸皱成一团。

    灵犀似乎听见远处玉容的铃铛作响,声若游丝,却直入神魂。

    顷刻之间,灵犀的小脸骤然煞白,眉心紧蹙,奶声奶气却满是惊惧,唇间呢喃:“蛊金铃铛……是……灵傀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故人重逢

    灵犀利落地爬起来, 甩开昭昭关心的手,小短腿步子却快得惊人,像只受惊的雏鸟往夜色中飞去。

    “不想回去, 我不要、不要再回到望星楼!” 灵犀奶声奶气地声音带着哭腔。

    昭昭一惊,猛地起身, 连鞋袜都来不及穿,立刻追了出去,赤足踏入廊外夜风中,月光洒在她身上,散落的发丝似被风惊落的玉兰。

    “灵犀?!”她只顾着灵犀的方向扑去, “别跑!”

    昭昭追得急,一个踉跄,忽被一袭玄色鹤氅兜头裹住。

    “小心。”

    上官云湛的嗓音沾着薄荷般的清冷,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拉入怀中, 骨节分明的手掌隔着衣料箍住她的腰肢。

    昭昭带着惯性扑进他怀里, 一身清香与慌乱。

    上官云湛手指微微收紧,垂头替她拢好衣襟。

    “你这几日毒蛊又要发作, 切勿动真气, 我替你追灵犀。”

    说罢, 上官云湛松开手,眼神骤冷, 足尖轻点转身踏月而去。

    “阿湛!”昭昭愣了一下,还是不放心,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昏黄月影中追入偏僻街巷。

    四个人正围攻一名灰衣掌柜,几人身影交错, 兵刃连撞,发出密如雨点的“铮铮”之声。

    灰衣掌柜身形削瘦,眼神阴鸷,出手极其狠辣,一柄弯刀以一敌四,毫不落下风。

    灵犀的身影呆呆里立在一旁,整个人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不想上前又不敢离开,小脸的血色刷地褪去,只剩下苍白。

    “灵犀?”昭昭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上官云湛抬手拦住,昭昭的肩膀撞进他怀里,他低头看她一眼,手上却没松开。

    “你看清楚,那是谁?”上官云湛扶着昭昭的肩皱眉提醒。

    周遭空气中,随着上官玉容脚踝打斗转动时,铃铛声又急又狠地响起,音量并不算高,却直往脑海里钻,听得人心口发慌,气血一阵阵往上涌。

    “是玉容!”昭昭眸光一敛,看清玉容相貌后失而复得的欢喜,却很快转为惊诧:“她脚踝上的是什么?如此诡异,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是望星楼灵傀的迷蝶铃。”上官云湛低声道,目光沉静似在沉思,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安,“灵犀逃到这里,便被迷蝶铃的声音引诱而来。”

    话音未落,那边传来一声闷响,林闲和长孙意芙两人重重摔在青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林闲……”长孙意芙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爬过去,膝盖蹭着地凑到他跟前,“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说着手已经伸过去想摸他的脸。

    林闲擦过唇角的血迹,反握住她的手,牵动伤口又倒抽一口凉气,却还强撑着说:“死不了,刚刚是大意了。”

    顿了顿,瞧见长孙意芙的红眼睛,又补了句,“你先别哭,我真没事。”

    “你放开他。”上官玉容瞧见两人交叠的手,眼底浮着恼怒。她身形纤瘦,脚踝缀着铃铛,一步步走来,面色如冰,神情似冷似怨。“他是玉容一个人的御笛人,不是你的。”

    “不要!”林闲重伤之下猛然绷紧身体,抬手将长孙意芙护在身后,警惕地抬眼看向愤怒的玉容。

    上官玉容见状愣了愣,偏了偏头,像是不认识眼前的人,目光从那道护着长孙的手臂移到林闲脸上,眨了眨眼,无辜又困惑,好像在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林闲一愣,手臂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愧色。

    他的手臂慢慢松了力道,垂了下来。“玉容,我……”

    “你护着这个人?我今天不喜欢你了。”上官玉容不再理睬林闲,转身逐个扫视过灰衣掌柜和袖手旁观的上官云湛一干人等,“既然你们伤了我的御笛人,就要付出代价……”她歪着头,弯着眼睛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像开启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那就都别走了。”

    昭昭不觉一震,隔着距离也察觉到她话中情绪和杀意,扭头对上官云湛道,“玉容应该是被望星楼控制了神智!“

    上官云湛眼神骤冷,“竟然敢将上官氏的人做成灵傀!望星楼如今办事,真是愈发胆大妄为。”

    声音顺着夜风飘到玉容耳中,她闻听望星楼被贬低,扭过头只盯着上官云湛的身影,眼神是跃跃欲试的期待,“好狂妄的口气,看我先教训你!”

    话音未落,上官玉容猛然出手!

    她身形一动,快到昭昭只看见残影,刹那之间,数道银丝破空而来,似一张天罗地网,欲将上官云湛困杀当场!

    上官云湛却未动,手腕微转,带起一道凌厉劲气,竟将那漫天银丝尽数震碎,连同玉容的身形也被强劲内力逼退数丈!

    玉容猝不及防,被震得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灵傀本该不惧生死,可她此刻无意识地退后半步,瞳孔微微一缩。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身体却还记得怕。对眼前人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到底是谁?

    “别忘了,傀儡术,还是我交给你和玉衡护身的!”上官云湛颦眉,唇角勾着一点嘲讽的弧度,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去。

    玉容抬头,眼神似有波动恍惚,唇齿微动,似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官云湛自她身侧走过。

    另一侧,灰衣掌柜趁乱出手,指尖袖刃朝着长孙意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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