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 110-120
着西岭的方向,目光深沉。“怕是要变天了。”

    妇人手脚麻利地卷起衣袖收起衣裳,不理睬他,口中跟邻居大娘搭着话,“说也怪,李三他们几个是不是还没从山上下来啊?”

    “可不是,都半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往年这会儿早背着獐子下山了。”大娘弯着腰喂鸡,闻言抬起头。

    “我记得前年打到那只傻狍子,也是六天就回来了。这回怎么一点消息都没?”

    “嘘,快小点声,别让他家那媳妇听见。昨晚还见她在灶下抹眼泪呢,嘴上还逞强跟外人说是多猎了几个山货舍不得下来……唉,糊弄孩子罢了。”

    “这事儿不对劲,我跟你说,真不对劲。”满头白发的公爹站起身嘀咕。“怕不是跟那西岭山里的破墓有关?”

    “可不敢瞎说!白天打雷也就算了,我家的狗还整晚整晚地叫,叫得我心里直发毛。”

    “你说,会不会他们几个……是误闯了什么地方?“

    “谁知道呢。自从大力他爹把河里冲出来的银疙瘩拿去城里卖了,这村子就一波波人来,再没消停过。这年头,天不对、地也不对。总觉着有事要来了。”

    村民见到很多生面孔来来往往,虽穿着粗布衣裳,可那崭新硬挺的靴子,还有来人四下扫视、鹞子似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寻常庄户人,倒像是……衙门里当差的。似乎比衙门里当差的似乎还厉害些!

    暮雨潇潇,打湿了临安城南古玩市集的青石板路。李殊拢了拢藕荷色披风,在挑选古董摊上的铜镜,她耳尖听见隔壁议论的声音。

    “听说了么?西岭山挖出了大墓,陪葬珍宝堆积如山?”左侧茶棚里传来小声低语。

    “知道知道,我表兄在工曹当差,据说西岭连天暴雨导致河岸决堤崩塌数尺,竟将公输绝的墓碑冲了出来!墓碑上刻着‘擅入者,祸及九族!’七个字。”另一人声音压得更低,“当夜下探古墓探看的七名村民更是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公输绝是千年前的能工巧匠,此人性格孤僻,断绝亲缘,不娶妻生子,亦不与族人往来,毕生心血都在研究机关。

    而他天赋卓绝,甚至在机关比试中力压最擅五行八卦、机关制造的名门司寇氏。他与司寇氏曾联手为千古一帝——文轩大帝修筑地宫,据传地宫中遍布机关,令人望而却步。

    地宫未完之时司寇氏便全族归隐,杳无踪迹。故而世间皆传,开启地宫的钥匙便藏在公输绝墓中,只有拿到钥匙方能开启地宫大门。前番强闯地宫者,皆被炸得尸骨无存。如今公输绝墓穴现世,想来贪图地宫珍宝的各方势力,早已经在暗处虎视眈眈了。

    “当啷”一声,李殊手中铜镜跌落。公输绝古墓真的现世了?世人对公输绝古墓趋之若鹜的原因就是传闻其中藏着地宫钥匙,而人们不惜一切想开启地宫的原因在于一则古老的传闻——传闻地宫中封存着可以号令天下的“山河令”,得之便是天下之主。

    她记得祖父手札中有此记载,上古西王母遗落的玉陨被黄帝做成了镇国玉玺代代传承,成为统一四海、号令天下的信物——山河令。

    但是随着朝代更迭,山河令已然失传多年,据说山河令能辨识大地之主的气息,遇见帝王之血会择主而现。

    有民间童谣朗朗传唱,“山河令,传世长,四海八荒听命忙,天下江山掌中藏,得令者胜,失令者亡。“

    李殊俯身拾镜时,忽然看见摊位不起眼角落里一个被用来垫桌角的青铜残片,青铜片沾满泥垢,可是上年若隐若现的纹路令她呼吸骤紧。那残缺不全的符号,与祖父手札所载开国文轩帝期间宫廷纹样分毫不差!

    “阿公,这个怎么卖?“她强抑心绪,拿起压着青铜片的瓷桌,声音不觉带上了颤音。

    摊主随意瞥了一眼,聊聊夸赞道:“小公子好眼力,这是西岭山古墓中传出来的新东西,五百钱不议价。”

    李殊未还价,她假装随意一起拿走了青铜残片,忽觉背脊生寒。若这真是西岭山古墓中的出土物件,那公输绝、地宫钥匙和山河令的传闻极有可能是真的?!

    山河令要重现天日了!

    她脚步匆匆忐忑,没注意道市集人潮中,两道身影若即若离,目光始终牢牢锁着她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御前失仪

    碑文出现不过数日, 便已经在市井中传得沸沸扬扬。茶馆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言之凿凿:“那山河令,非凡物也, 一令出能召千军万马、问鼎天下。”

    青楼里佳人红袖添香时,都在说那公输绝古墓和文轩大帝地宫中藏着的不只是金银, 更有惊天秘术与天命之谜。

    孩童跟着大人们鹦鹉学舌,弟弟追着哥哥嚷着要去地宫和古墓探险,闹得小巷鸡犬不宁;而有些胆大妄为之徒,已经三五成群,偷偷潜入公输绝古墓附近, 妄图一挖成名。

    流言渐盛,终惊动朝廷。二皇子皇甫云州密令兵部暗中调兵封山设卡,阻止百姓靠近;而江湖上,各大门派亦蠢蠢欲动,天机阁掐指推演, 算得血光之灾将至;青云观夜观星象, 称“帝星有移”,天下恐有易主之兆。

    一时间山雨欲来, 风满楼。

    摄政王府, 通州殿内, 香烟缭绕,檀木屏风之后隐隐传来议事声。独孤慎端坐主位, 神色冷峻:“西岭古冢若当真是公输绝的古墓,而其中又藏着能够开启文轩大帝地宫的钥匙。此物一出,若不能为我所用,他日必成大患。”

    殿中一时寂静,只有夏风卷起珠帘, 吹动灯芯明明灭灭。独孤慎顿了顿嘱咐眼前人道:“此事,本王只交于你才放心。你务必要抢在皇甫云州与各大门派之前,翻遍古墓夺得地宫钥匙。”

    他解下随身携带的一枚通体漆黑、蛟龙缠绕的玄铁令牌,起身行至苏怀堂面前,不容置喙地将那块象征摄政王滔天权柄的玄铁令牌,亲手放入苏怀堂掌心,“众人见承恩令,如见本王亲临。生杀予夺,悉听尊便。革新派一切兵马人事皆可由你调遣。”

    令牌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苏怀堂怔怔望着玄铁令牌,指尖微微蜷缩,素来冷静自持的眼里翻涌起情义交织的脉脉温情。他一时竟不敢信,义父竟将这般权力交托给自己。

    这不仅是块令牌,分明是将整副身家、满腔信任,尽数交到了自己手中。

    苏怀堂强压下心绪翻涌,双手稳稳接过令牌,单膝跪地,声音清冽却斩钉截铁:“义父如此信任,孩儿万死不辞,人在,令在,绝不辜负义父所托!”

    苏怀堂垂首应命时,独孤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暗影,极其短暂,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独孤慎笑了笑,轻声叮嘱道:“你办事我素来放心,只是此去凶险,江湖和朝廷势力都对古墓虎视眈眈……你务必万千小心。“

    关心仅此一句,点到即止。

    苏怀堂明知这话里七分上位者是驭人之术,可那两三分仅有的暖意,便足够叫他赴汤蹈火,并且甘之如饴。

    “多谢义父关心,”苏怀堂沉声应道:“一定不负义父所托。”

    殿外却猝然传来一声讥笑,伴着初夏凉风登堂入室,“父王如此爱重苏指挥使,连这等机密都只交给他办,倒让儿子自惭形秽了。”

    屋内众人抬眼,只见世子独孤迦罗缓步而入,他今日玉冠绣袍,一副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模样,比素日里步步为营的筹谋算计平添了几分闲散。

    他目光掠过苏怀堂,语气是惯常的质疑和轻蔑:“西岭山中非比寻常,凡是前去探看的猎户至今仍音讯全无,听闻还有传说中的‘诅咒之术’护墓……不知苏指挥使能否胜任呀?”

    苏怀堂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理会。独孤迦罗嘴角微扬不依不饶道:“若你失手,届时地宫钥匙落入保皇派或者其他江湖宵小之手,必将造成局势动荡,父王多年的辛苦筹谋可能都会付之东流……”

    苏怀堂抬眸,眼神如寒冰,反唇相讥,“义父正是顾全大局,才将此事交付给我处理。世子行事向来……勇猛有余,前次梁州之失,若不是世子不顾劝阻贸然追击,又怎会导致人员折损过甚。”

    “梁州的事我早已跟父王解释过,用不着你在这里挑拨离间,”独孤迦罗忍气挑眉道,“我只是关心弟弟是否有担此大任的能耐,莫非你自己心虚?你敢立下军令状吗?!”

    独孤慎未言语,闲闲地轻拨茶盏,目光如水,似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没说。殿中气氛凝滞,沉默半晌后,苏怀堂不愿让独孤慎为难,主动打破僵局道:“孩儿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取得地宫钥匙、获取山河令,甘愿接受军法处置。“

    独孤迦罗冷哼一声,“那本世子便静候佳音了!”

    苏怀堂起身,只对摄政王拱手,低声:“儿臣此去,不论艰难险阻,定不辱义父所托。”自始至终未再看世子一眼,转身离开。

    独孤迦罗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忽而将案上杯盏砸向地面,“呸,不过是独孤家的一条狗。”

    夜色笼罩宫阙,薛景珩踏着月色,穿过重重宫门,黑色披风在身后微微飘动。他腰间悬挂的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文帝亲赐,允他任何时候都能秘密入宫面圣的特权。

    “薛统领,陛下已在靖安殿等候多时了。“何顺压低声音道,眼中带着敬畏和恭谨。薛景珩微微颔首,白皙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密折,那里记载着足以震动朝野的真相。

    靖安殿内,烛火通明却寂静无声。文帝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明黄色的龙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臣薛景珩,叩见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清晰。

    “起来吧。”文帝没有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查清楚了?”

    薛景珩起身,从袖中取出密折双手呈上:“回禀陛下,前太子与贵妃娘娘的死因,已经查明。”

    文帝这才缓缓转身,接过密折却没有立即打开,捏紧了手指。他年近五十,鬓角已见斑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隼,此刻正紧盯着薛景珩:“说详细些。”

    “太子并非自戕,而是有人假冒陛下圣谕,送了一壶鸩酒。”

    文帝倏地转身,目光如刀:“谁动的手?”

    “是德妃娘娘永和宫的内侍。”薛景珩答得简洁,“下手干净利落,字迹仿制得极真。若不是微臣事后追查御前用印记录,几乎无从查起。”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密折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德妃……她好大的胆子。”

    薛景珩顿了顿,“而贵妃娘娘的死,不是临时起意的谋害……则是一开始就设好的局。”他从怀中取出那支白玉笛:“陛下可认得此物?”

    文帝眼神略有迟滞:“这是贵妃的笛子。她素爱把玩,在宫里几乎从不离手。”

    薛景珩说出“鸩毒”一事后,文帝神情变得更加凝重,眉间压着沉沉怒意,但却未爆发。他似乎知道,这还不是全部。“你还知道什么?”皇帝低声问。

    薛景珩垂眸,“贵妃精神的确出了问题,但并非太子之事一时刺激。陛下可还记得,五年前,娘娘常在朝云殿召见一名吹笛的乐师。“

    文帝微怔,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贵妃有失眠的老毛病,只有听着笛声才能安寝……朕便命人搜寻了很多擅乐的乐技,供其赏玩。那个乐师朕还有些印象,他的空山闻笛吹的极好,贵妃很喜欢他。”

    “不错。”薛景珩点头,“此人三年前本是德妃兄长家中仆役,因容貌与贵妃族中表兄有几分相似,被刻意调教音律,后更名易容,送入宫中。他每次吹笛时,香案上便会燃起一种混有‘忘忧散’的安神香。”

    皇帝神色一凛:“忘忧散?”

    “是。”薛景珩语气不悲不喜,“此香无色无味,初闻安神,再配合贵妃汤药中常用的迷迭香,便可使人逐渐神智涣散。”

    文帝手指轻颤,声音有些不稳:“贵妃……知情吗?”

    “知与不知,怕是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薛景珩语气中透出一丝怜悯,“贵妃情深,未忘年少旧人。德妃便借她的执念,慢慢将她引入局中。”

    文帝缓缓阖上眼,呼吸有些重。他记起那段时间,贵妃常常梦中低语,称自己仍在江南,说梦里有表兄为她吹笛。

    良久,文帝突然问道:“那个乐师呢?”

    “说是在狱中服毒自尽,实则是被德妃灭口。”薛景珩呈上一份供词,“但他死前曾对刑部的人招认,二皇子曾许诺事成后给他黄金千两,送他离京。”

    文帝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这种平静比先前的暴怒更为可怕。

    恰在此时,德妃和婉贵妃宫中宫人分别捧着甜汤和药膳求见,“东西交给……”何顺本想将宫人都打发走,却撞见文帝眼神示意,瞬间眼明心亮,赶忙掉转了话题,“快送进去吧,多谢各位娘娘费心呢。”

    薛景珩闪身退到后殿。

    婉贵妃的绿芜是从前伺候过太皇太后的,面圣时只是垂眸不语,高举着药膳俸给何顺。而德妃身旁的芍药素来会巴结奉承,赶忙抓紧了机会替德妃进言,“我们娘娘日夜思念陛下,今日特意亲手做了甜汤,还请陛下品鉴。”

    “德妃有心了,她是南方人,最擅做甜品”,文帝当真取了甜汤来饮,绿芜端着药膳,悄悄抬起眼打量,德妃自入宫以来便不得盛宠,从前有沈皇后和言贵妃珠玉在前,如今被年轻貌美的婉贵妃压着,难道如今时来运转,重新获宠了?绿芜只是心中盘算着,并未作声。

    芍药见状越发得意,使出平时的手段,借着德妃的名头,多问了几句圣体安否,言语间暗含试探,皆是后宫寻常争宠的小伎俩。

    文帝倒也一一应答,绿芜心中诧异,文帝素有贤名,对待宫人并不刻薄寡恩,但也从不与人亲近,总是有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怎么如今倒对一个小小的芍药如此和颜悦色。

    芍药一时得意的昏了头,不妨问出了德妃娘娘的心里话,“皇上今日可要去永和宫坐坐?”

    话音一出,绿芜愣住,文帝表情不变,眸中寒色沉沉,吩咐何顺道:“区区宫人,也敢窥伺圣意、干预君心,可见永和宫中主仆一体,心性不端。德妃御下无方,居心叵测,即日起禁足永和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皇上,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娘娘她不是这个意思……”芍药哀嚎着被御前侍卫拖走。

    “你也赶紧下去。”何顺悄悄踢了一脚呆若木鸡的绿芜,绿芜才恍然大悟地清醒过来,赶忙拜了一拜躬身退下,离开前路过何顺时轻声道,“多谢公公提点。”

    待殿内宫人噤若寒蝉退去,文帝才缓了神色,对何顺吩咐:“朕昨夜梦见言贵妃,心下难安。她生前恭顺温柔,却红颜薄命,”文帝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传旨,贵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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