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 120-130
!你才觉得帝位坐的安稳,对不对?!”

    文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夹杂着一丝愧疚,“朕不想上官氏外戚坐大,所以挑起云州府内后宅斗,遏制正妃上官云棠的势力。”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可朕没想到,一个婢女出身的赵云拂会这般狠心,将本该用给太子妃的绝子药用在了云州身上。”

    德妃怔住,随即惨笑出声:“狠心?她再狠,狠得过皇上吗?”

    皇帝眼神一寒,德妃却已不怕了。她笑得癫狂,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臣妾输了,输得彻底……可皇上,您就赢了吗?”

    “云州若知道,他的父皇亲手断了他的血脉……您猜,他会不会恨您?”德妃瘫坐在地,她终于明白,自己败了。而且,不止是败给一个女人,更是败给了那个她侍奉了二十年的皇帝。

    德妃倒台,二皇子绝嗣的消息传进薛府时,天还未亮。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座曾经门楣赫赫的淮安王府,就成了大厦将倾的空壳子。原本低眉顺眼的仆妇,此刻像疯了似的涌入库房,互相扯破面皮,拳脚相加,为了一块玉、一串银钱打得满地是血。

    “那是我先拿到的!你这个老妇放手!”

    “猴崽子,你也不过是个下人,还是老娘看着长大的,薛家倒了,谁还认你是二管事?”

    哭喊声、碎裂声、撕扯声交织成一场末日大逃亡。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府邸——德妃娘娘被贬为庶人赐死,二皇子皇甫云州被幽禁皇子府,一个绝嗣的皇子还不如一个废人,而一直坚定追随二皇子的薛家,即将迎来皇上的清算。

    十一娘站在回廊下,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栏杆。

    她六七个月的身孕已经显怀,淡青色的衣裙下小腹隆起。温柔的夏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掠过,带起一阵战栗的寒意。

    “夫人!夫人!”她的贴身丫鬟秋燕跌跌撞撞地跑来,发髻散乱,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不好了,前院的仆人们都在抢东西,赵管家已经带着账房的银子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谋杀亲夫

    十一娘闻言一阵眩晕, 勉力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倒下。

    当下,大公子薛景彻醉酒未醒,婆婆华夫人听闻噩耗惊惧昏厥, 祖母幽禁佛堂不出,淮安王薛景珩早已被逐出薛氏……偌大个薛府现在只剩下她这个怀有身孕的女主人主持大局。

    “去……派小厮叫醒大公子, 然后把华夫人请到祠堂去,那里最安全。”她的声音极快也带着忐忑不安,“还有,让剩下的家丁守住大门!上面的旨意还没下,我们切不可自己从内部乱起来, 自乱了阵脚。”

    秋燕的眼泪夺眶而出:“没用的,少夫人。自从二公子被逐出薛氏后,薛氏便紧紧依附二皇子而活,几个混账子弟整日仗着二皇子的势力作威作福,如今二皇子倒台, 薛氏免不了被清算, 宫中有消息传出,说抄家的禁军已经在路上了, 大家都在逃命, 我们、我们也快走吧!”

    十一娘摇摇头,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腹部。她能感觉到里面微弱但坚定的生命迹象。这是薛家的血脉,是薛景彻的唯一骨血, 是她骨肉至亲的孩子,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我不能走。”她轻声说,“我是薛家妇,我肚子里是薛家的骨肉。如果我逃了,孩子将来出生后名不正言不顺, 不能入家族玉牒,便会和我一样成为私生子被人耻笑……”

    一阵尖锐的瓷器破碎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接着是女人们的尖叫。

    十一娘提起裙摆,快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夫人?!”秋燕跺跺脚,眼见劝阻不住,只能咬牙跟上去。

    转过回廊,她看到一群仆人正在争抢库房里的瓷器字画,地上满是碎片。

    “住手!”十一娘厉声喝道,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些都是薛家的东西,你们……”

    “薛家?”一个满脸横肉的马夫冷笑一声,“薛家马上就要完了!德妃娘娘倒了,二皇子是个废人,若大的淮安王府,景珩公子早就不在了,只剩下薛景彻那个残废和你们几个弱质女流,肯定要被下狱了!我们不过是拿回自己应得的!”

    十一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后退一步,却被身后仆人撞到,踉跄着差点摔倒。秋燕连忙扶住她,却被一个粗壮的婆子一把推开。

    “她脖子上那块玉佩值不少钱呢!”婆子眼中闪着贪婪的光,直勾勾地盯着十一娘,伸手要抢。

    “大胆!混账婆子,夫人素日待你不薄,你怎能……”秋燕护着十一娘斥责婆子。

    “啊呸,你别跟老娘充正头娘子的款儿,不过是个寡廉鲜耻与兄长私通的贱妇!”婆子怒骂要夺,十一娘本能地捂住胸前的玉佩——这是薛家的传家宝,是薛景彻为数不多送她的礼物。她拉着秋燕转身就跑,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腹中的孩子一阵阵踢她,才止住剧烈的喘息停下来。最后她是披头散发闯进后宅最里处薛景彻那间屋子的。

    晨光熹微,那间雕花寝殿内却拉紧了窗帘,仍是一室混乱的荒淫气息。

    香炉未熄,地上散着酒壶、果盘,还有几件男子衣裳,凌乱地挂在屏风之上。

    他还没醒。

    薛景彻醉卧榻上,那条腿萎缩的右腿虚搭在锦被之外,如今与两三个衣衫不整的清俊小厮交叠在一起,□□横陈,姿态不堪。

    秋燕陪着十一娘站在门口,双手发颤。十一娘低头看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眼眶泛红,却没流泪。

    她不是没忍过,不是没幻想过他哪天会幡然醒悟,会迷途知返,会像从前薛景珩还在的时候,怜惜地耐心哄骗她。

    可事到如今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薛景彻利用过的一枚废弃棋子。自己心中念念不忘的情动与痴缠,不过是薛景彻用来玩弄人心的把戏罢了。

    十一娘缓缓推开门走进屋中,抓起案上的那把匕首,是薛世子赏赐给伶人玩弄的南境进贡物件儿,刀鞘儿镶着美玉和珍贵的红宝石,刀刃却极锋利。

    “景彻,事到如今,我才看明白,原来你不配。”她低声道,话音落下,手起刀落。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薛景珩被剧痛惊醒猛地睁眼,用力瞪着她,像是看见什么天方夜谭。可没等他喊出声,那刀又一次刺下,贯穿了胸口。

    “你不配做我的夫君,更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十一娘声音冷静得像个杀手,她原本就是苏怀堂手下最好的杀手,只是之前耽于情爱,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在第四刀接连落下时,她喉间涌上来一口血,没忍住喷涌而出。

    “不管我们的事,夫人饶命!”床上的小厮吓得仓皇躲闪,而她,跪坐在血泊之中,一手还死死护着自己的小腹。

    她低头看着那被血溅红的衣襟,轻轻笑了。“儿子,你放心,他不会活着妨碍你的名声。你的父亲薛景彻是薛家大公子,忠正良善,为保护妻儿死于抢夺钱财的流寇之手。”

    秋燕眼疾手快关上门,望向十一娘,这几个小厮断断不能留了。

    天光微亮,晨雾未散,薛府里却已人心惶惶。

    远处街角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铁甲摩擦声刺耳尖锐,步步逼近,像擂鼓般敲在薛府众人的心上。紧接着,是一顶素雅无纹饰的小轿缓缓而至,四名身着黑衣的轿夫步履一致,沉稳肃杀。

    轿子没有五姓十族的族徽标记,前后各有禁军开道,禁军刀已出鞘,眼神冷厉,不怒自威。轿帘轻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放下,压住扶手。薛景珩自轿中起身,衣角未沾尘泥,神情沉静,眸光扫过高高悬着的薛府门匾,未作停留。

    轿后一名副将见状上前,冷声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抄查薛家!”

    话音一落,禁军如潮水一般推开朱红大门,鱼贯而入,踏入那座曾显赫一时,如今风雨欲坠的淮安王府。

    薛景珩刚下轿,风一扑面,他便偏头忽而轻咳起来。是那种压在胸腔深处未愈的旧疾,连着几声,前几日从寒潭中救起靖雪时,又被牵动了隐疾。

    他侧过脸掩住嘴角,不让旁人看见那点血丝在唇边晕开。身后侍从低声问:“薛公子,是否该请太医……”

    薛景珩摆摆手,未作回应,只抬头望着淮安王府的高墙,薛府,也不过是皇权下一个弃子。

    今日若不是他主动请缨前来处置,薛家怕是要被斩草除根。

    府中哭喊声刚起,便被禁军铁靴整齐踏地的沉重声响压了下去。

    薛景珩一步步走进熟悉的院落,儿时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穿行。

    只是周遭新鲜的血腥气将他从旧梦中唤醒,血泊在脚下漫延。十一娘跪坐在庭院中,鬓发凌乱,衣衫被染红,左手轻轻拢着小腹,右手指尖还握着一柄滴血的短刀。

    她抬头望向薛景珩,眼中没有惊慌、没有羞耻,甚至没有哀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早知他会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不远处的喧嚣吵闹遮住:“我有了身子久居后宅,前不久才听闻公子被下了大狱……公子一切还好么?”

    薛景珩心头微动,脚步顿了片刻。

    十一娘自顾自絮絮说道,“少主也曾想派人接奴婢回碧落坊,可惜奴婢当时被感情冲昏了头,一意孤行断绝了与少主的联系,如今的下场都是奴婢咎由自取……我本身罪臣之后,出生后家道中落,被重男轻女的父亲亲手卖进烟花地,是苏少主见我可怜替我赎身,将我带进碧落坊教习武艺。”她缓缓抚着腹部,“若不是少主,我活不到今天。十一娘扪心自问,除了执意留在薛府这件事儿,从未背叛过少主,我知晓公子与少主交好,若公子他日见到少主,还请转达十一娘最后的感念之情。”

    薛景珩看着她。

    她眼里没有别的求生欲望,只剩那一点点对苏怀堂的愧疚和执念。

    他缓声道:“从前的事与你一个女子无关……来日见到苏怀堂,我自会替你转告。”

    十一娘低头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薛景珩回身,吩咐随军将领:“朝堂之事与薛家眷属无关,不许牵连。”

    “是。”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转身离开。

    走出院落,风有些凉,薛景珩的目光越过重重回廊,落在王府深处的佛堂里。

    佛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半死不活地燃着,烛光在空气中微微颤抖,香烟缭绕中,薛老夫人一袭素衣,静静地跪坐在蒲团上,衣衫下的身影瘦削而佝偻。

    薛景珩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阳光从雕花窗棂斜洒进来,落在佛像金身之上。佛像庄严,金面慈悲,却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冷意。

    “南无阿弥陀佛”,薛老夫人正缓缓拨着佛珠,低声念诵。她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像是将心事都交付于那一道佛音中。

    薛景珩步履轻缓,跪坐在她身后几步外,恭敬叩首,轻声道,“祖母。”

    老夫人仿佛未闻,只是手指微颤,转动佛珠不停,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身世之谜

    薛景珩起身在佛前添上一柱香, 声音极轻,“还有半月便是您的寿辰了,我近日新得了半人高的南海珊瑚寿石, 想来您应该会喜欢。”

    薛老太君闻言终于停下手中佛珠,缓缓转头, 平静地坦言道,“你是我抱回来的”,这是揭穿身份后,两人第一次对话。

    薛老太君的脸上皱纹沟壑纵横,岁月雕刻的痕迹又重又深, 饱经沧桑的双眼中布满疲惫,“珩儿自幼胎里不足,体质孱弱,一场普通的风寒便要了他的命,他那时小脸烧的通红, 只有猫叫似的哭声, 哭着哭着便在我怀中断了气……天不佑我,薛家至此便断了香火……我孙子才死没多久, 你就被送到我面前。你当时胆小也哭得厉害, 我看了, 某一瞬间竟觉得你很像他,便决意抱了你来养。”

    “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您唯恐我长大骄纵任性,自幼便对我管教严苛,所以方成就景珩一番作为……”薛景珩自欺欺人地自顾自说道,眼中泛起细碎的泪光,“十五年的抚养之恩, 景珩……没齿难忘。”

    薛老夫人闭上眼睛,半晌冷笑一声道:“你若是个平庸顽劣之徒,仗着薛家作威作福,终日吃喝玩乐、无所事事也就罢了。可你偏偏处处都好,你站在他的影子里发光,我眼睛一睁就看见你顶着他的名字走得那么远……我怎能不恨、不怨!?”

    薛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越是出众,我便越是怨憎,总执念着我那早夭的亲孙儿若有命在世,定比你生得更好、处事更厉害,他才是真正的氏族血脉,你终究只是顶替了他命格的替代品。”

    薛景珩眼眸轻抬,望向佛像,“其实自幼我也隐隐觉察不对,我越听话,您越严格;我越努力,您看我的眼神越冷淡。小时候,无论我如何撒娇,你从不曾真正抱过我一次。”

    “小时候,我也曾很喜欢你,只是……”薛老夫人哑声道,“我怕一抱你,就忘了他。”

    佛堂一时间沉默无声,只有香灰悄然落下,像宿命一点点烧尽。

    半晌,薛景珩斟酌着艰难开口道,“兄长方才在……抵御乱贼时遇害,我赶到时,他已然没了气息。”

    薛老夫人嘴角往下抿成一道僵硬的线,冷笑一声,“你倒是一如既往地会替他遮掩……”她两侧干瘪的腮帮微微绷紧,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我虽然不出佛堂,却还没到耳聋眼花的地步,景彻分明是死在床榻之上,几人厮混时被十一娘撞见,这才丢了性命。”

    “废物!废物!……跟他那个不成器祖父一模一样!”薛老夫人浑浊的眼里倏地翻涌起一丝怨憎,那恨意仿佛穿透岁月,回忆起从前某段时光。

    薛景珩惊地后退半步,素来沉静的脸上是来不及掩去的错愕。

    世人皆道薛氏祖父曾是叱咤沙场的少年将军,只叹天妒英才,壮年早逝。却鲜有人知,那赫赫威名,根本是同样出身将门的祖母用手腕撑起来的假象。

    薛老太君瞥见他的神色,似无意再继续隐瞒,带着不甘和讥讽缓缓开口道,“不然,你以为就凭薛恩阳那个草包废物,便能剿灭左单于的亲兵!?”

    她眼皮的褶皱耷拉着,迷起的眼中却透着一股曾经将门虎女的豪气干云,声音甚至透露着一丝得意,“他哪里是与么英年早逝,不过是个好男风的浪荡子,终日在军中和随从荒唐无度,当日被我撞破后,被我亲手了结。我不想彼时襁褓中的儿子有一个声名狼藉的父亲!我宁愿他没有父亲!”

    “……十一娘虽然出身卑贱,但是今日能手刃亲夫,杀了薛景彻那个阴损无用的废物,也算有?分我当年的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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