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 130-140
意芙的恭敬也显得极其冷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漠然地看着前方。

    长孙意芙似乎早已习惯这份冷淡,只是垂眸恭敬地询问:“师尊命弟子前来询问,薛公子体内的力量,是否已被控制住了?”

    男子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在长孙意芙脸上一扫而过,带着一种极其冷漠的不耐烦:“才刚过了一天,急什么?我被你们囚困二十年,操控伏羲琴的力量大不如前,需得引其运行七个周天,彻底梳理融合,至少……还要三十六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长孙意芙闻言,不再多言,默默放下食盒,又行了一礼,便悄然退出了石洞。

    洞内再次只剩下两人。薛景珩支撑着坐起身,对着那神秘的囚徒郑重跪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余下三十五日,不知晚辈需要做些什么?但请前辈吩咐。”

    男子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诧异地挑起眉毛,用一种近乎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薛景珩,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嘲讽:“你……你竟然也是这般迂腐刻板之人?……山河令怎么瞎了眼,选了你?”

    “哼”,男人嗤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你的伤,昨日我引伏羲琴音入体时,便已替你梳理稳固了根基,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功夫,让力量自行运转融合即可。留你在此……”他身体微微前倾,锁链发出沉重的哗啦声,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薛景珩,闪烁着妖异而好奇的光芒,“不过是我想听听故事,想知道……这山河令,究竟是怎么落到你手里?余下三十五天,就当是给我听故事消遣罢了。”

    “你这人……”只一瞬,薛景珩的目光猝不及防地陷入对方眼底,他脑中骤然昏沉,眼前一沉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下一瞬,红烛高烧,映得满室生辉。沉重的赤金点翠凤冠压着新娘的如云鬓发,繁复华丽的霞帔层层叠叠,昭昭宛如一尊被人精心描画的瓷偶端坐在龙凤呈祥的喜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合欢香,以及……一丝若有似无、令人心悸的不安。她交叠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指尖冰凉。

    “咚咚咚”,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铺着红毡的回廊上,沉稳,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沉重感。

    昭昭心口一跳,盖头下的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丝羞怯的弧度。

    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涌入,昭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盖头被人珍重地轻轻掀起。

    薛景珩垂眸,目光沉静如渊,深深凝望着红绸之下昭昭低垂的笑脸。

    “怎么是你?!”昭昭失声,身子无意识地向后倾倒。

    薛景珩一身玄色劲装早已被浸透,衣袖湿冷地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分不清是露水还是什么。他手中剑尖垂落,一点粘稠的暗红,缓缓晕开。

    寂静里,唯有那血渍的滴答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他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暴戾气息——山河令的力量排山倒海般袭来,将他俊美的面容映衬得如同暗夜修罗。薛景珩的眼神是昭昭从未见过的陌生和冰冷,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下意识地蜷着身子挪动半步,竟不敢再辨认那目光深处,是否还存有半分她熟悉的温度。

    “你……”昭昭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干涩发颤,“……阿湛呢?他人呢……”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出口,一股无形的巨力便困住了昭昭!

    下一秒,昭昭被迫撞进薛景珩怀里,霞帔上冰冷的金线刺绣硌着皮肤疼,凤冠珠翠在剧烈的晃动中发出细碎的嗡鸣,仿佛也被那无形的力量所震慑。

    仰头的瞬间,她跌入那双眼睛深处的血色里,属于“薛景珩”的意识在深渊里挣扎沉浮!

    “薛景珩,你弄痛我了,你把阿湛还给我……”昭昭的身影开始变形,如同迷雾在他眼前消散。

    “昭昭?别走……”薛景珩失声叫出来,眼见着昭昭的身影如同碎片,穿过他深处的手掌,逐渐消散……他心头五味杂陈,酸涩夹杂着浓烈的嫉妒,连带着一丝隐晦的憎恶和杀意,沉沉地压在心头。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薛景珩阖上又睁开的眼底,骤然闪现另一幅更加刺目惊心的画面——薛氏祠堂!

    无数张熟悉又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闪现:拄着拐杖的冷漠祖母、掩面而泣的华夫人,还有冷笑的薛景彻以及嘲笑他是“野种”的同族兄弟……

    这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背叛与遗弃感,此刻如同恣意生长的荆棘,缠绕住他仅存的理智,试图将他拉向黑暗的深渊!让他彻底沉沦,然后万劫不复!

    深渊的嗡鸣尚在脑中震荡,身体却像从万丈高空直直坠落。

    “不要!”一声短促抽气,使得薛景珩猛然挣脱后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重鼓,薛景珩后背冷汗涔涔,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他大口喘息着,仿佛刚从溺毙的深渊中挣扎出来,梦境真实得令他浑身战栗。

    “啧啧啧……”山洞中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回音。

    薛景珩闻声猛地扭头,猩红的戾气尚未完全从眼中褪去,死死盯住声音来源。

    男子依旧被锁链禁锢在角落的阴影里,苍白妖异的脸上却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容。他歪着头,那双妖孽的深色瞳孔中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薛景珩狼狈惊恐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瞧瞧这满头大汗……”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促狭与恶意,“快点告诉我,你梦见的女人和祠堂都是什么?”

    “是你!”被窥探内心的不满和被玩弄于股掌的折辱,瞬间挑起了薛景珩的怒火!“是你在制造幻境作弄我?!”

    下一秒,薛景珩心念起,杀意已如实质般刺出,却在触及对方衣袂的刹那,仿佛撞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海底,所有的力量都被吸收掉了。

    “有趣!”男子唇角的弧度却更深了,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讽。他甚至懒得起身。

    “嗡!!!”

    一声清越悠远、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琴鸣毫无征兆地在洞内响起!男子指尖在虚空一拂,伏羲琴虚影瞬间显现,光华流转。一道带着太古清音的淡金色音波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看似柔和,却在接触的瞬间变化,如同最坚固的壁垒!

    薛景珩的戾气如同撞上礁石的怒涛,波涛汹涌,却无法撼动那淡金色的音波分毫!反而在清越琴音的涤荡下,波涛如同泡沫破裂般迅速湮灭!

    男子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薛景珩因力量反噬而更加苍白的脸色,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慵懒和毫不留情的打击:“山河令的力量确实霸道,假以时日,或可毁天灭地”,他指尖再次轻拨,伏羲琴的虚影光华更盛,无形的压力让薛景珩单膝跪地闷哼一声,几乎喘不过气。

    “可惜啊……”男子挑衅道,“现在的你,空有力量,却连自己内心的恶念都掌控不了。想对我动手?呵……”

    他微微倾身,锁链发出沉重的哗啦声,姿态依然闲适,带着上位者审视蝼蚁般的漫不经心,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宣告:

    “你还……远、远、不、够、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女不肖母

    天一阁静室, 隐匿在群峰之巅,仿佛云海中孤悬的一片世外桃源之地。

    静室内陈设极简,唯有一榻、一茶几、一蒲团。袅袅香炉散发出清冷的苦香。窗外是翻涌无垠的云海, 晨光穿透薄雾,将室内染成一片朦胧的雪色, 有一种令人心头发空的缥缈感。

    “叮当”,竹帘轻响,一道素白身影端着剔透的玉盘款款而入,正是长孙意芙。她步履轻盈,宛如谪仙踏云, 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

    “昭昭姑娘诵经辛苦了,用些清露羹吧,阁中所制,最能静心。”长孙意芙声音柔婉,将玉盘置于茶几上, 雪白的羹汤映着她素净的指尖。

    昭昭跪在蒲团上并未回头, 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静心?” 她声音清越,缓缓侧首, 那双灿若朝阳的眼眸直直看向长孙意芙, 带着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的锐利, “长孙大小姐怎么忘了,我如今被困在此, 可都是拜你所赐。”

    长孙意芙闻言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昭昭姑娘……何出此言?”

    昭昭垂眸轻笑,笑声在空旷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讽刺,“医馆小巷中的蒙面杀手是天一阁的女弟子吧?只为逼我们‘走投无路’, 最后狼狈走入天一阁的掌心?”

    长孙意芙手中的茶点“啪”一声脱手摔在地面上,她踉跄一步,眼中迅速蓄满泪水,那泪水来得又快又急,“你竟然早就知道?为何还要跟我走?”

    昭昭冷眼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昭昭缓缓站起身,素色的衣裙在流转的晨光中如水波荡漾。“你虽然设局骗了我,但是有几句话说的不错,彼时薛景珩失去记忆,行为痴傻如幼童,却又身负‘山河令’之力,而且力量霸道、难以驯服,即使他无心逐鹿天下,可是这般力量便是怀璧其罪,早晚会引来他人觊觎……我思来想去,除了自诩正派的天一阁倒也当真无路可走……否则你以为,我会甘心踏入你这囚笼半步?”

    “薛景珩今日如何了?”昭昭目光直视着长孙意芙。

    “……难得昭昭如此聪慧又识大体,大宗师……十分看重薛公子,他如今被奉为天一阁贵客,大宗师定会倾尽全力照料,绝不会让他有半分闪失……倒是,昭昭姑娘,将你强留在这里,确是我心中有愧……”

    “你肯放我走?”昭昭敏锐地觉察到她口中的未尽之意,诧异地看向长孙意芙。

    “……既然薛公子已经来到天一阁,避免了一场江湖动荡,如今放姑娘离开就算我补偿的一点私心……”

    “此话当真?”昭昭脚步刚踏出门口,又猛地折返回来,眉宇间是犹豫,“我若是我自己走了……薛景珩要怎么办?”

    “昭昭姑娘大可宽心”,长孙意芙轻笑出声,连忙宽慰道,“薛公子如今心怀山河令的力量,放眼天下又有谁能耐他如何?天一阁定会将其奉为座上宾,至于往后如何,是否愿意携手天一阁逐鹿天下,全凭他个人心意罢了……”

    昭昭垂眸沉默片刻,心头暗自权衡,长孙意芙所言有理,而且自己出行这般久,若是阿湛知晓了她与薛景珩的纠缠……

    念及此处,她径直走向门口,步履坚决,“长孙大小姐,今日的恩情,我记下了。”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缭绕的云雾之中。

    静室内,只余下长孙意芙一人独立。她脸上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缓缓蹲下身,用雪白的帕子,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溅落地面的羹汤痕迹。

    竹帘轻响,一个同样身着素衣、神色精干的年轻女子悄无声息地闪入,垂首恭敬道:“师姐,都安排好了。后山索道沿途的暗哨都已调开,巡守也恰好换防,足够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长孙意芙将最后一点污渍擦净,直起身,将染污的帕子随意丢在蒲团上。

    “知道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柔婉,“我确是对她有愧……况且,若是放任留她在薛景珩身旁,对以后图谋大事有碍……不过是两全其美罢了。”

    “陪我去看看薛景珩今日的情况吧。”

    长孙意芙提着精致的双层食盒,莲步轻移,走入山洞。她今日换了一身水青色衣裙,更显清丽脱俗,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浅笑,如同精心描摹的画中人。

    “师父,薛公子,用些清淡的药膳可好?大宗师特意吩咐,要调理好薛师兄的根基。”她声音轻柔,将食盒中的玉碗玉碟一一取出,摆在紫檀小几上。药膳热气氤氲,清香扑鼻。

    一直闭目调息的薛景珩闻声睁开眼。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与难以察觉的虚弱,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长孙意芙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

    “长孙姑娘,可曾见过靖雪?就是在医馆伴着我的小姑娘……她可曾来过?现在何处?”薛景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长孙意芙摆放碗碟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抬起眼,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为难和歉意,轻声道:

    “言姑娘她……将你送到天一阁后便匆匆离开了。”

    薛景珩眼眸迅速垂落,遮住了眼底骤然翻涌的复杂情绪。原本撑在石床边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长孙意芙仿佛没察觉他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和惋惜的轻柔,“听送言姑娘下山的弟子说……她似乎是得了青衣门上官公子行踪的确切消息,走得十分匆忙急切,一刻都未曾多留……”

    薛景珩没有碰那些精致的药膳,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雾,声音听不出喜怒:

    “知道了。有劳。”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事不关己的男子缓缓抬起了眼眸。他没有看薛景珩,也没有看桌上的药膳,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的眼眸,此刻正一错不错地落在了长孙意芙的脸上。

    长孙意芙脸上的温婉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僵。她强自镇定,维持着姿态,对男子微微颔首示意:“师傅请慢用。”说完,便如同来时一般,步履轻盈却略显仓促地退了出去。

    “且慢!”男子叫住了长孙意芙,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质问,没有情绪,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无所遁形的压力。“我让天一阁找的东西,可有消息?”

    “暂……暂时还没有……”长孙意芙垂下眼眸,躬身回禀。

    男子似乎是相信了,缓缓闭上眼眸。

    室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药膳的香气和窗外云海流动的声音。男子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若有所思地略过薛景珩,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考量。

    长久的沉默后,男子低沉而莫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方才你们口中的‘言靖雪’……是何来历?与临安城言府,又有何渊源?”

    “前辈……”薛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您身陷此地二十载,竟也知晓临安城事?竟知……言府?”

    男子并未回答,只是重复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探寻:“言靖雪是谁?与言府,是何关系?”

    薛景珩压下心中的惊疑,斟酌着开口:“靖雪……正是当年言相最小的女儿,圣上亲封的福安郡主。”

    “女儿?”男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恍然以及某种更深沉难辨情绪的诧异。“你说她是言如晦……的小女儿?”

    “叮当!”薛景珩臂间,那枚以细韧丝线紧缠的蛊魂铃,在男子剧烈翻涌的情绪下,似有所感,竟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清越的碎响。

    男子闻声诧异,他纤细的手指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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