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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情敌见面

    薛景珩周身的气息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仿佛有冰冷的暗流在平静的海面下汹涌。片刻后,他才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失望更多, 还是果然如此的嘲弄。

    “原来那么早……”他低声自语,意味不明。“然后, 你还是选择去找上官云湛?”

    薛景珩转过身拦住昭昭,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将她所有的慌乱和无措都清晰地映照出来。

    他缓缓抬手,指尖近乎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 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迫使她抬起眼看他。

    “为什么?”他低声问,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可那平和之下压抑的东西,却让人更加心慌, “昭昭, 为什么恢复了记忆,却不告诉我?……在你心里, 我究竟算什么?一件用得趁手的工具, 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替身?”

    薛景珩的质问平平静静, 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她无所遁形。

    他蓦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冰冷的占有欲, 更像是一种宣泄,唇齿间辗转的情绪复杂难辨。

    靖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住,他过于冷静的侵略性让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闪,手抵在他胸前微微推拒。

    感受到她的抗拒,薛景珩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稍稍退开些许, 垂眸看着她,眼底那抹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意,带着浓浓的自嘲,“原来如此……你是不是……”

    后面的问话,他自欺欺人的说不出口。

    薛景珩松开她,转身作势便要离开,姿态决然。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昭昭心底猛地一空,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彻底失去。她不及细想,几乎是凭着本能追上去两步,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微凉的薄唇。

    这个吻带着慌乱和急切,生色却坚定,是一种无声却最直接的挽留和回答。

    “景珩!”

    “言靖雪!”薛景珩手掌覆上她试图解开他腰带的手指,他缓了口气,稍稍退开些许,深不见底的眼眸低头凝视着她迷蒙的双眼,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最后一遍确认的意味:“这次再没有借口……我绝不会再给你反悔和放手的机会,你想清楚了?”

    靖雪仰着脸,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和惶然,声音轻颤却清晰:“我……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直刺入薛景珩心底,他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靖雪,这是你自己选的。”

    薛景珩随即低头,以一种更加强势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吻住她的唇,不再是冰冷的试探,而是带着灼人温度的占有。

    亲吻逐渐下移,流连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留下细密而滚烫的印记。薛景珩原本按住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默许甚至纵容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再次攀上他的腰间,生涩而坚定地解开了那碍事的玉带。

    待她呼吸变得绵长,他才悄声下榻,掩好床帷。

    外间夜雨未歇,一道湿透的身影如鬼魅般跪在廊下,带来一身染着水汽的凛冽:“薛公子,”影卫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来一个足以改变局势的消息,“属下刚接到天一阁急报。苏怀堂还有望星楼……已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司寇氏隐居的山谷入口。”

    黑色兜帽下,无人得见的表情,唯有那微微勾起的薄唇,透出尽在掌握的冰冷弧度。他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嘈杂的压迫感:“司寇氏的‘星罗步’……倒是许久未见了。看来,我今日运气不错。”

    “别动。”一道陌生的男声自长孙意芙身后响起,冰冷而低沉。长孙意芙还未来得及反应,冰冷的刀锋便贴上了她的颈侧,激得她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栗粒。

    长孙意芙僵在原地,连呼吸都窒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匕首的主人——戴着宽大兜帽的年轻男子,姿态从容地自她身侧缓步走出。他并未看她,目光遥遥锁住前方即将脱阵的林闲,嘴角噙着一丝算无遗策的淡笑。

    就在林闲脚步将落未落、即将彻底踏出杀阵的最后一刹,男子手腕微沉,逼着长孙意芙向前踉跄一步,声音泠泠动听,却带着宣判的寒意:

    “望星楼的灵傀私自叛逃,可是死罪。”

    林闲闻言一僵,“镇星使说什么,我听不懂!”

    男子却不给他考虑的时间,轻笑着将匕首的锋刃又递进一分,带着一种冷静的残忍。长孙意芙的下唇瞬间被咬得死白,一声痛哼哽在喉间。

    “林闲,别管我!”她极力维持着姿态,甚至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长孙意芙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男子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没想到一个区区灵傀,竟然是司寇后人……带路入谷,否则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薛景珩与靖雪恰在此时赶到。

    靖雪见长孙意芙受制,指尖刚动,一股凌厉的寒意已扑面而来——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甚至未曾回头,只反手一挥,她便觉腕间一麻,力道尽散。

    瞧清靖雪的脸,兜帽下传来一声轻笑,“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福安郡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次便算了。下次,可没这么便宜。”

    靖雪蹙紧眉头冷声道:“我与你素未谋面,既不识得‘僧’,也不认得什么‘佛’!”

    男子并未回答,只是那笑声更意味深长了几分。

    下一瞬。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面色沉静的薛景珩,匕首依旧稳稳地抵在长孙意芙颈间,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我知道你得了一半山河令的力量,今非昔比。但你猜,是你快还是我的刀快?”

    “别伤害她!”林闲的视线钉在长孙意芙身上,声音沙哑犹豫,“……我答应带你入谷,你别伤她……但是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进去!”

    男子听到林闲妥协,兜帽下传来一声满意的轻笑,“很好!”他顿了顿,匕首的冷光在长孙意芙颈侧肌肤上微微流转,又贴近了几分,雪白的肌肤上渗出血迹蜿蜒,语气不容置疑地补充道,“不过,我还要再带上一个人。”

    林闲闭了闭眼,无奈点头道:“……好。”

    密林深处,司寇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圆睁的双眼惊恐地望着山谷入口处的混乱景象——杀阵激活的金光、受伤倒地的众人、以及被胁迫着正要带人入谷的林闲。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瞬间在胸膛炸开,司寇月小脸煞白,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都怪我……都怪我非要偷跑出来……是我害了族人……”

    她再不敢多看,手脚发软地从藏身的树杈上滑下,想要悄悄溜回山谷报信请罪。却在慌不择路间,一头撞进了一片阴影里。

    一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那女子生得极美,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艳丽与玩味,旁边站着一位面色苍白、眼神沉寂冰冷的少年。

    两人面容竟然有六七分相似!是双生子!

    “哟,这不是帮苏怀堂指了路的小恩人吗?”上官云棠轻笑出声,声音柔媚却让司寇月汗毛倒竖,“真是巧啊。既然小姑娘与我们有缘,不如再劳烦一次,带我们进去可好?”

    司寇月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卡在喉咙里,转身就想跑,却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已被数道极其阴寒的剑气锁定,动弹不得。

    一直沉默的少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她彻底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只剩下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惧的泪水,无助地转动着。

    山谷入口处,众人踏着变幻的石阶,在石移木转、水火交错的凶险阵法中跟着林闲艰难穿行。待破开最后一道迷障,眼前豁然开朗。

    幽谷寂寂,溪水潺潺。

    几株罕见药草静生于涧边,自成一方遗世天地。

    男子擒着长孙意芙的手臂骤然发力,将她如同丢弃一件无用之物般,猛地朝林闲掼去,“长孙姑娘还你了”,男子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诮,眼神扫过林闲,带着毫不掩饰的利用与轻蔑,“多谢司寇公子带路。”

    话音未落,他已干脆利落地转身,再无半分迟疑,带着手下人迅速没入谷内缭绕的雾气与嶙峋山石之后,仿佛多留一刻都嫌浪费。

    长孙意芙被猛力推搡,踉跄间险些跌倒,幸得林闲下意识抬手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她惊魂未定,抬眸看向林闲时眼底掺杂着真切的感激,“多谢林、多谢……司寇公子救命之恩,都怪意芙拖累大家了。”

    林闲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疏离:“生死之际,换成谁都会这样做。”

    玉容一双眼眸乌沉沉的,她一言不发,径直上前一步,不容置疑地隔进了长孙意芙与林闲之间。

    “不许你离他这么近。”她仰头盯着长孙意芙,声音清晰,语调平坦。

    空气中有一瞬间难言的尴尬。

    长孙意芙被她这般直白地盯着,脸上血色褪尽,那点难堪无声地漫开,让她僵在了原地。

    “玉容!”林闲的目光掠过长孙意芙苍白的面孔,最终落在了身侧的玉容身上。他眉头微蹙,对长孙意芙致歉:“她……心性纯直,若有冒犯,还请长孙姑娘宽宥。”

    此话一出,长孙意芙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她看着林闲将玉容护在身后的姿态,那种本能的习以为常。

    自己方才那一瞬的狼狈与难堪,在他那句轻描淡写的“致歉”中,忽然变得无比苍白,甚至有些可笑。

    玉容乌沉的眸子里却漫上委屈,她抿紧了唇,带着十足十的恼怒甩开林闲的手,别过头不肯再看他。“别碰我,讨厌你。”

    长孙意芙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界线横亘在三人之间。

    薛景珩的目光从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神色微凝的林闲身上,语气沉冷,“林公子是司寇氏后人?司寇氏避世隐居于此,难道真如江湖传闻,是守护镇压龙神的地宫钥匙?”

    “是”,林闲迎向薛景珩审视的目光,点定投,神色却十分懊恼:“司寇氏祖上精研五行八卦,擅长机巧之术。先祖在此依山势布下阵法,立下族规后世子孙永不出谷,不与外人往来……”

    他语气愈发低沉:“都怪我一年前……偶然听闻一位故人消息,便不顾族规,私自破阵出谷。可惜人海茫茫,终究无功而返。”

    林闲指节微微收紧,黯然道:“没想到今日机缘巧合又回到此地,还破了先祖布下的护山阵法……这一切祸端都怪我。”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骤然袭来,众人诧异中林闲霍然起身,眼神望向山谷高处那座古朴神庙的轮廓。

    不好,是神庙,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双生弟弟

    风穿过空荡的殿阁与丛生的野蒿, 发出呜咽的低鸣。

    司寇瑾与兜帽男子的身影交错,广袖翻飞,刃光交错。

    迸溅的火星, 一瞬映亮司寇瑾紧蹙的眉,与对方寒潭般的眼眸。

    薛景珩与林闲一行人恰在此时赶到。

    程久在司寇瑾旋身避过险招时, 原本静如深潭的眸光微不可察地跟着晃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苏怀堂的眼睛。他指尖那串白玉佛珠倏地急转,骨节绷紧,珠串清脆的磕击声又密又急。

    口中却是不紧不慢地道:“司寇瑾已力有不逮,对方却未尽全力, 招式间游刃有余,还在试探。”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说话时视线未曾稍离程久的神色变化。分明是要将她每一瞬细微的神色变化,都收入眼底。

    下一瞬, 程久身影如惊鸿骤起, 竟是抢先替司寇瑾接下了迫在眉睫的一记杀招。

    “程久!?”苏怀堂阻拦的手抓了个空,只擦过她的衣襟。眼底倏地翻涌起复杂暗潮, 似惊似怒。她竟为了司寇瑾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

    程久武功不弱, 每一次出手都十分凌厉, 却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去,男子似乎对她的路数十分熟悉, 总能提前一分,预判到招数变化。

    “许久未见,竟退步至此?实在是……令人失望。”男子目光幽深地掠过她苍白的脸似有怜惜,偏偏每个音节都浸着冰冷的揶揄。

    或许是顾忌程久,对方竟真的撤了杀招, “想护下司寇瑾?简直愚钝!但若是为了大业……不慎伤了你,想必楼主,也不会怪罪。”

    下一瞬,程久被震得连退数步,她强咽下口中腥甜。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怀堂身影倏忽掠至,推开司寇瑾抢先将程久揽入怀中,触手一片温湿粘腻。

    他眉头紧锁,再转身时,周身那股懒散之气荡然无存,只剩杀意冷冽。

    “摄政王不是刚应许过我,不插手司寇氏的事吗?”黑衣男子目光一沉,心下凛然,区区司寇氏他还不放在眼里,单对付一个薛景珩也尚可周旋,若再加上苏怀堂……两人合山河令之力联手,今日怕是讨不了好。

    苏怀堂缓缓放下程久,声音冷得刺骨:“司寇氏的事本王没兴趣。但你不该……”

    他缓缓抬眸,一字一句:“动我的女人。”

    苏怀堂眼风扫过,轻挥手,与那男子掌风凌空相触。

    不过瞬息之间,二人已各自退开半步。

    苏怀堂负手而立,面上仍是那般漫不经心,心底却是一沉。他方才虽未尽全力,可此人竟能与他平分秋色?

    这望星楼的水,竟远比他所想更要深。

    男子缓缓解除攻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叹赏:“山河令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话锋陡转,目光挪向不知何时出现的上官姐弟身上,“上官姑娘,龙神的护佑至双生子二十二岁便会终止,如今算来,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缓步上前,声音低沉带着蛊惑,“这世间,五姓十族纯血之脉日渐凋零,你我联手,方能延续尊荣……上官姑娘若愿与望星楼携手,来日定有机会母仪天下,而区区一个草莽蒋砚……”他轻笑一声,意味不言而喻,“上官云棠,你甘心吗?”

    上官云棠面色倏忽变幻,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确实有些心动呢”,上官云棠的目光掠过重伤的程久。能在司寇瑾与苏怀堂面前得手,望星楼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视线转而落在薛景珩与言靖雪身上时,上官云棠的目光骤然复杂起来。

    她唇角微勾,轻移莲步走向黑衣人身侧,行动间已然表明了抉择,“就算是与虎谋皮,也好过……如今满盘皆输。”

    经过上官云湛身侧时,她以极低的声音耳语:“小医仙可还在我手上。”上官云湛面容沉寂如水,沉默无声地随她站定,已是无从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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