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 160-170
,并未回头。

    赵青衡却已绕至他身前,身上只着一件素色单薄的寝衣,发梢还滴着水珠。

    赵青衡虽然位居高位,却不过二八年华,眼角眉梢还带着少女的娇俏柔弱,她仰头看着他,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中却无半分轻佻,只有一种近乎锐利的清醒。

    “古语云,‘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赵青衡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石轻叩,“这般时节,正是天命重新择主之时。机会……可不常予人第二次。”

    江绍明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触手温润的玉佩,眉心微蹙,眼中掠过一丝迟疑与挣扎。

    耳畔仿佛又响起程久唤他“江公子”的声音,眼前晃过一袭鹅黄衫子低头弹琵琶的侧影,以及她受惊时躲在自己身后、揪着他衣角微颤的可怜模样。

    赵青衡扯住他袖子的指尖与记忆中那双手的感觉微妙重叠,他呼吸一乱,眼底最后一丝挣扎被灼热吞没。

    仅仅是一瞬,那丝短暂的迟疑便被他眼底逐渐燃起的、对权力与本该属于自己位置的热切所取代。

    他缓缓松开了玉佩,回身打横抱起赵青衡,目光深沉地看向眼前这位胆识与手段都远超他想象的贵妃娘娘,走向内室的锦帐深处。

    “久久……”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缠绵交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她是命烛

    因着龙神现世, 躲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望星楼也不再掩藏锋芒。

    百年来,望星楼刻意隐匿踪迹,存在不为外人知, 但是自龙神现世引发滔天灾祸后,他们便以雷霆之势插手尘世朝局。

    其手段狠厉绝伦, 更是奉行一套极其偏激的血统论,望星楼宣称唯有血脉纯净的五姓十族方为天命所归,视平民如草芥蝼蚁,不配存于世。

    他们不仅宣扬此道,更要荡平世间一切非纯血统, 挥动屠刀,大肆清洗所谓“污浊”平民,所过之处血雾弥漫,十室九空,唯见白骨曝于野, 荒村无人烟。

    一时间, 为攀附五姓十族的纯净血脉,市井间伪造族谱、重金求购世家信物之事层出不穷, 人人皆绞尽脑汁欲证自身血脉“纯净”, 即便不纯, 亦要竭力攀扯父系或母系一方的血统渊源。

    此风旋很快传入朝堂,五姓十族中的保皇派借势发难, 重提血统论,抨击寒门官员“污浊朝堂”,更将矛头直指声望日隆的首辅大臣江绍明,讥讽其母乃卑贱歌姬,玷污江氏血脉, 不堪位居枢要。

    面对攻讦,江绍明倒是心平气和,并不讳言身世。

    正当保皇派欲纷纷发难,借此将他驱离权力中心之际,珠帘后抱着幼帝摄政的婉贵妃轻咳一声,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江绍明身上,缓声道:“江卿之功,朝廷与陛下俱看在眼中!若论血统,”赵青衡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转冷,“诸位别忘了,望星楼眼里怕是瞧不上寻常五姓十族的。他们要的是血脉纯净无暇的世家——在座诸位谁敢断言,自家母族三代之内,未有半点血脉污浊?”

    赵青衡的声音更厉,“若按他们的规矩清算起来,这满殿,有几个配站着说话?”

    “……望星楼的人手已踏过七州江河,诸君却还在内讧?!”赵青衡目光扫过争执不休的群臣,“等他们屠尽对岸百姓——这满殿朝臣,不过都是砧板上的肉罢了。”

    夜晚,深宫。

    烛影摇曳,帐幔低垂,寝殿内弥漫着暖融的甜香与情欲方歇的氤氲。

    赵青衡慵懒地偎在江绍明怀中,纤细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卷弄着他散落的墨发。

    “今日……多谢娘娘在朝上为臣解围。”江绍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赵青衡轻笑一声,指尖滑过他胸膛,语气慵懒却清醒:“谢什么?你我如今同在一条船上。那些蠢货朝臣只盯着血脉争个不休,鼠目寸光,全然忘了真正的威胁是要重塑人间秩序的望星楼!”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今日倒是……有苏怀堂的消息了。”

    江绍明手臂微微一紧。

    “我们那位摄政王殿下,”赵青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似乎寻找地宫钥匙线索时比望星楼了慢一步……不过有个好消息,听说他终于寻到了之前失踪的程姑娘。”

    江绍明的身体有瞬间僵硬,尽管他很快掩饰过去,但那片刻的凝滞与呼吸的变化,并未逃过赵青衡敏锐的感知。

    她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一瞬,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唇角弯起一个妩媚的弧度。

    她支起身子,薄绸锦被自光滑的肩头滑落,手指暧昧地抚过他下颔,吐气如兰:“朝堂上的事明日再忧……良宵苦短,江世子莫非……这就倦了?”

    言语间,她已不着痕迹地引着他,再度沉入那欲望翻涌的深海,将方才那片刻的异样彻底淹没。

    暴雨如天河倾覆,砸在人间摇摇欲坠的房梁上。

    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断木、杂物,甚至牲畜的尸体,咆哮着淹没街巷,不断上涨,试图吞噬一切。

    一片混乱的汪洋中,言靖雪一袭素衣盘坐在高墙上,膝上虚空横放着那具古朴神秘的伏羲琴。

    她眉眼低垂,纤长十指在琴弦上疾速翻飞,每一个音符都凝成一缕清光,艰难地对抗着铺天盖地的浊浪。

    琴音笼罩之下,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结界,护佑百姓艰难逃生。

    天一阁的弟子在长孙意芙的指挥下,不断将绘制着避水符篆的木片、门板投入水中,化为一艘艘简易的“符舟”,奋力划向呼救的百姓。

    不远处,一艘用桌椅门板临时捆扎的木舟上,挤满了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和一箱箱沉重的财物。洪水不断拍打,小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吃水线越来越深。

    “不行了!太重了!必须扔掉一些东西!”大弟子吕贰浑身湿透,指着舟中那个格外沉重的百宝箱,对紧抱着箱子白发苍苍的老人怒吼道,声音穿透风雨。

    冰冷的雨水顺着百晓生脸上深刻的皱纹沟壑横流,将他枯槁的面容显得得愈发苍老,唯有那双深陷的眸子里,闪烁着看透古今的光芒。

    他将箱子抱得死紧,抓起几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边缘已经泛黄的书册,死死塞进自己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不住摇头,“《河工纪要》……是大禹的治水之策,不能丢!《云梦泽千年水文考》……这是孤本啊!还有……”

    洪水一个浪头打来,小舟剧烈倾斜,眼看就要翻覆。

    冰冷的洪水已经漫过脚面。

    百晓生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猛地打开另外几个箱盖。

    金条、翡翠、各色宝石、璀璨的首饰几乎晃花人眼。

    他干瘦的双手颤抖却异常迅速地在箱内翻捡,眼中尽是挣扎之色,最终闭眼抓起一袋饱满圆润、价值千金的金块,狠心抛入汹涌的洪水之中。

    金块沉沉没入浑浊的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吕贰的目光死死追咬着那抹下坠的金色,直到海面将它彻底吞没,呼吸都猛地一滞,仿佛连心跳都跟着那金子一同沉没了。

    又一箱金条砸入浊浪,却如杯水车薪,浮木捆扎的小船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仍吱呀着下沉。

    吕贰取舍的目光一一扫过舱内那箱箱文卷与财宝,他的呼吸粗重,胸腔剧烈起伏,最终,那游移不定的视线缓缓定格,落在了百晓生那具湿透的、随波浮沉的苍老身躯上。

    取舍,已在瞬间分明。

    “救……命……”呼救声断断续续,被咸涩的海浪打碎、吞没,一声比一声更微弱,百晓生的手徒劳地抓挠着湿冷的空气,每一次扬起都带起一片无力的水花。

    他的头在浪涛间时隐时现,即将被涌来的暗流裹挟着拉入海底。

    薛景珩见状,足下用力轻提,从骇浪中提起老人的后领,借力向附近一块巨大的浮木跃去。

    百晓生像一摊湿透的旧棉絮瘫在冰冷的礁石上,海水不断从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上滴落。他双臂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箍住薛景珩的腿,仰起那张因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声音嘶哑得破锣一般:“恩公!恩公!薛公子,求您行行好……那船、那船上有我毕生心血……那些文卷!求您再发发慈悲,救救它们!”

    “你疯了?”靖雪扬眉惊诧,“不过是些身外物,竟比性命重要?!”

    一旁抱臂而立的苏怀堂缓缓俯下身,阴影投在百晓生脸上。声音含笑却冷淡,带着毫不遮掩的胁迫:“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要看你知晓多少望星楼的秘密?”

    百晓生猛地一噎,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剧烈地转动了一下,那份焦急瞬间被一种精明的算计取代,几乎是本能地,他干裂的嘴唇嗫嚅道:“……那、那……摄政王,不对,如今临安城是江绍明主政了,苏公子能出什么价钱?”

    “哼”!苏怀堂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百晓生。

    这老滑头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讨价还价找错了对象,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语速急促得几乎咬到舌头:“不要钱了!换!咱们用其他秘密换!老朽糊涂了!”

    “比如……比如苏公子翻遍十六州也要找到那位程姑娘的真实身份,她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他的目光倏地转向一旁面色僵硬的薛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狡黠,“……或者薛公子,当年从珞珈山抢婚时,在福安郡主耳边到底说了什么?这可是江湖上的独家秘闻!”

    薛景珩抬眸看了看不远处即将沉没的小船,淡淡道:“你的船,快要沉底了。”

    百晓生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神色在贪欲和惊惧之间疯狂摇摆,最终把牙关狠狠一咬,几乎能听到咯吱声,彻底豁了出去:“救!快点救!只要你们肯出手,想知道什么老朽知无不言!快!快啊!”

    临时搭建的救灾营帐内,灯火摇曳。

    惊魂未定的百晓生浑身依旧湿漉漉地滴着水,单薄的衣衫紧紧黏在他干瘦的躯干上,勾勒出嶙峋的身躯。他却浑然不觉,跪坐在那几箱侥幸抢回的书卷前,身子微微打着颤,不知是冷,还是后怕。

    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口尚且半干的内衬,一点一点、极其珍重地吸去封皮上浑浊的水渍,花白的胡子都因那失而复得的欢喜,不自觉地哼唧般低笑而轻轻抖动。

    “咳咳……老朽这条命,是诸位所救。按江湖规矩,老朽回答诸位一个问题,知无不言。”

    帐帘被一道疾风劈开,夜雨与血腥气随之卷入。

    苏怀堂雁翎扇一抬,用冰凉的扇骨轻佻地拍了拍老人干瘦的肩膀,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笑眯眯问道,“望星楼到底是什么来路?”他唇角弯起一抹顽劣的弧度,眼神却锐如刀锋,“五姓十族那几家眼高于顶的老顽固,怎么就甘心臣服于它?”

    他略倾身,语调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气息:“望星楼的人……究竟有什么能力?区区一个镇星使,竟然能与我和薛景珩平分秋色?”

    百晓生肩膀被压得一个踉跄,脸上血色尽褪,他环顾帐内几人眼神求助望向薛景珩。

    薛景珩并未出声制止,只是静默地投来目光——他同样在等这个答案,苏怀堂的威胁,反倒省了他动手的工夫。

    百晓生敏锐觉察到自己在帐内唯一的庇护似乎早已消失。

    最终颓然地塌下肩膀,声音干涩地开口:“唉……罢了……他们是数百年前五姓十族中最极端、最顽固的核心成员建立的隐秘组织。对所谓纯血的痴迷,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望星楼视五姓十族纯血统之外的众生皆为草芥。楼中至高者为楼主,其下是星使。”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但是他们并非半点容不下平民,素日里望星楼会暗中搜罗平民中意外觉醒能力的孩童,以残酷手段训练成杀手,替望星楼清除异己……”

    “那灵犀便是如此了”,言靖雪颦眉补充道。

    “而这些杀手中……最顶尖者称灵傀。”百晓生的声音里透出没来由的惊惧,“灵傀两人为一组:一人被迫服下秘药,功力暴涨却心智尽失,恍若五六岁幼童;另一人则成为牵丝人,以特殊法门操控其行动。两者皆需定期服用楼中特制药丸方能存活,今生今世不得解脱。”

    众人的眼神倏地沉静下来。

    玉容无知无觉地打着瞌睡,林闲神色如常望着她。

    苏怀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突然想起宝月楼里阿丑那双空洞又依恋的眼睛——原来那便是灵傀,即便挣脱枷锁偷得数年安宁,终究也逃不过望星楼斩草除根的狠厉,一场大火便将那点微末希望烧得干干净净。

    他心底冷笑,这望星楼的手段,果然从始至终都透着一股不留余地的绝毒。

    林闲似乎想起了什么,诧异道:“那我娘?她为何也在楼中,且……不识得我了?”

    百晓生面露难色,正要回答,帐帘被掀开,寒风夹杂着雨气而入。

    程久眸光扫过营帐内,接过了问题:“因为司寇初云并非杀手,而是‘命烛’。”

    苏怀堂在她踏入的瞬间,心下一沉。他本能地从她那非同寻常的熟稔和话语中窥见了某种不容错辨的、与望星楼紧密相关的印记。

    话音未落,苏怀堂就倏地扣住她手腕。

    程久眼风淡淡扫过他紧扣的手,清冷平稳的声线未有丝毫动摇,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闲脸上,声线清冷:“望星楼会暗中抓捕符合条件的五姓十族纯血统之人,并非取他们性命,而是将其视为一种……养料,‘命烛’,就是用以维系楼中纯血统延续的养料。你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

    “养料?”林闲睁大了眼睛。

    百晓生点头赞许,“姑娘说的不错!”他颤颤巍巍从怀里那几卷宝贝书册中抽出一份暗黄色的族谱,在桌上缓缓铺开。

    “这是五姓十族的族谱……”枯瘦的指尖划过上面一个个名字,声音掩不住的得意:“看这里……早夭、意外身亡、外出游历失踪……看到了吗?太多了,而且几乎都集中在各家族正值婚育年龄、血脉最为纯净优秀的嫡系子女身上!”

    “因为这些失踪案间隔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很难被旁人发觉这微弱的关联,但是都逃不过我的法眼!”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洞察真相的得意:“望星楼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内部长期近亲通婚,导致诞生了许多天残的后代。为了补充新鲜血液,他们便开始暗中狩猎世家大族中那些血脉纯净、健康优秀的年轻人,以孕育后代……”

    “而被掳走的人……”百晓生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感慨,“不知被施以什么秘法,或是深度洗脑催眠,彻底变成望星楼忠诚的一员。甚至……其中一些人还会被派遣出来,为自己的孩子再物色新的猎物,从受害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