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 170-180
奇地打量市集上那些新奇玩意儿, 时不时拽着他衣袖感叹;薛景珩的目光只落在她脸上, 那份专注的温柔,胜过万语千言。

    正此时, 一位须发半白着宽大道袍的算命先生笑着迎上,拂尘一摆,恰到好处地拦在二人前方。

    “二位贵人佳偶天成,老夫见之心喜,忍不住想结个善缘, 为二位略观气运,不取分文,如何?”他语调讨好,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快速扫过薛景珩。

    靖雪闻言莞尔,拉着薛景珩的衣袖便要离开——她向来不信这些虚妄之言。“那边有家医馆,或许能买到北丐神医想要的药引,我们同去瞧瞧,莫耽搁了时辰。”

    谁知薛景珩脚步未动,似乎颇有兴致。

    靖雪诧异地抬眸瞧他:“你素来不信鬼神之说,今日怎的转了性子?”

    薛景珩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唇角轻扬,低声道:“偶尔信一次……也无妨。”

    “方才先生说我们二人是佳偶天成,却不知可否再细说一二?譬如,何时婚配更为适宜?”他问得坦然,仿佛真被说中了心事,全然一副入迷的模样。

    算命先生见状,捻须一笑道:“公子与姑娘的面相一瞧便觉阴阳相合,只是这具体吉期嘛……”他故作高深地拖长了语调。

    靖雪被薛景珩那几句关于“婚期”的问话弄得有些不自在,见他与这算命先生竟似要深谈,便微嗔地抽了下手,“怎的还真信这些虚言?若是误了采买药材的正事,小心神医又给你脸色看。”

    薛景珩语气意外带着几分坚持:“听听也无妨。神医的差事要紧,但此事……于我而言,同样紧要。”他后半句说得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靖雪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害羞地别开眼,只嘀咕一句:“那你快些问。”

    待她走出十步开外,算命人脸上讨好的笑意瞬间收敛,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而清晰:

    “临安城,皇宫,地牢。有人要见您,关乎您追寻的一切真相。”

    薛景珩面上温润笑意分毫未变,“哦?”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也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何人相邀,竟劳动鼎鼎大名的神算子,大费周章演这出戏码?”

    算命先生额角微见汗意,不敢直视薛景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只更低声道:“我也是收钱传话罢了……只是薛公子去了便知……唯有他,能解开此局的秘密。”

    薛景珩不语。

    然而,神算子脚步一顿,像是挣扎良久,终是咬牙折返,指节快速掐算,忽的低声吟道:“朱弦易断,明镜难圆。”

    随即直言:“你和这位姑娘今生缘分,本该行至半程而尽……如今皆因你强求,终非长久之计。最终还是兰灯易灭,两厢寂寞。”

    薛景珩脸上的温润笑意淡去,“是么?先生的卦辞,倒是别致。”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无端令人胆寒,

    神算子面露惭色,“此番传讯,已陷你于险境。这幅卦象便赠与你,望你好自珍重。”神算子不敢再多言,深深一揖后仓促转身离去。

    “景珩?”靖雪转身回望,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敏锐地察觉到气氛那微妙的凝滞。

    薛景珩唇角的弧度分毫未变,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觉他眼底的光在刹那间定住了——如同月下深潭骤然结冰,寒意刺骨,却又在下一秒化开,快得让人疑心只是错觉。

    他迎向靖雪,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药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竟真让你寻着了,这下北丐神医总该无话可说了。”只是藏在袖下的指节却攥得紧。

    “兰灯易灭”四个字,如一柄淬毒的薄刃,精准刺入他心底最不能触碰的角落。

    神算子的出现是人着意安排,那他的卦象呢?是故意扰乱他心神,还是……

    靖雪凝神细看他的神色,轻声唤道:“景珩?”

    薛景珩忽然拉住她的手腕,转身拐进旁侧无人的窄巷。未等开口,微凉的唇便已落在她的唇角。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在她唇间尝到药材的清苦味时骤然放轻,变成一种近乎虔诚的厮磨。

    靖雪怔住,却没有推开。直到察觉他扣在自己腰际的手收得太紧,呼吸间带着不同寻常的灼热,她才偏开头轻声提醒:“景珩……停下。”

    他立即松了力道,“抱歉,”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声音里缠绕着未褪的欲念与更深沉的克制,“我失态了。”

    巷外市声依旧,而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

    ……即使是天命也无法从我身边再夺走你。

    地牢深处,静谧安静,只有水珠断续滴落之声。

    薛景珩步履从容,行走于幽暗甬道之间。目光淡淡扫过一间间囚室、一个个面目模糊的身影——他仍不知,那传讯者究竟是谁?

    直至甬道尽头最阴湿的一间,薛景珩脚步微顿。

    只见一人匍匐于脏污草席之上,浑身血迹斑驳,几乎辨不出原貌。

    闻得脚步声,那人却极缓地抬起头,乱发间一双眼睛竟异常清醒,哑声开口,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薛公子果然来了……这重重监牢,于您而言,竟真如无人之境。”他喘息片刻,续道,“……山河令之力,当真令人心向往之。”

    薛景珩驻足牢外,平静开口道:“为何选我,而非苏怀堂?将真相告知苏怀堂就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吕贰低咳一声,血沫溢出唇角:“苏怀堂?他本就是一柄没有刀柄的利刃,尤其是……程久死后,更是毫无顾忌。我若将秘密和盘托出,失了唯一仪仗的筹码,他便立刻会将我碾碎。苏怀堂什么都不在乎…但公子您,至少,还讲一点‘道理’。”

    他语带讥讽道,“百晓生的人,只做交易,纵然刀斧加身也不会屈服。我见您,便是要做一桩交易。“

    他艰难地挪动一下身体,锁链哗啦作响:“我自幼被百晓生收养,跟着师父三十多年,太了解他了……”声音低得几乎湮灭在黑暗中,“他那些…狡兔三窟的藏身之处,只有我知道……”

    “师父死前,是我、是我第一个找到了他。我亲眼看着他断气……也拿走了他留下的,唯一线索。”

    他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看向薛景珩:“我原以为,知晓天下事便是最大的力量……”他瞧着自己满身伤口,带着毫不遮掩的恨意,“如今才知武功…也很要紧。我要薛公子手中的天一阁《归一心经》——我知道,他们早已将心法传给了你。用它,换我手中的秘密。”

    薛景珩犹豫点头,眸光微凝:“苏怀堂赶到时,百晓生已经死去多时,到底是谁杀了百晓生?又是谁能有能力悄无声息杀了程久?”

    吕贰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冷笑,牵动伤口,令他面容扭曲了一瞬:“谁动的手……重要么?不过是一把听令的刀。重要的是……是谁授意?以及……百晓生究竟是为何而死?!”

    吕贰浑身瘫软,双腿拖沓踉跄,每挪一步都费劲力气,全凭薛景珩架着才能移动。他一条腿拖在地上,脚尖无意间刮过石地,带起一声突兀的摩擦声。

    暗处打盹的看守猛地一抖,惊醒过来,迷蒙中哑声喝道:“……什么动静?!”

    地牢出口处火把骤亮,三四名狱卒横刀拦住去路:“何人劫囚!”

    薛景珩指尖微动,刚欲动手,却听廊柱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靖雪转出阴影,随手将一枚玄铁令牌掷在为首狱卒脚边。

    “大胆!”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刀锋微微一滞,“皇城内司办事谁敢拦?”

    狱卒盯着令牌上蟠龙暗纹有些犹豫,趁这间隙,靖雪推了薛景珩后背一把:“快走!”

    “当心”,薛景珩回首嘱咐道,然后扶紧奄奄一息的大弟子,闪身没入暗道。

    靖雪眼波流转间锐利如刃,唇角噙着半分似笑非笑道:“诸位如有疑问,明日便亲自去皇城司请教。”

    她从容转身,衣袂翩然没入暗影,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狱卒捡起地上的令牌,指尖摸到粗糙的刻痕,“令牌是假的!”众人脸色一变,“去通知摄政王!快!拦住他们!”

    甬道尽头,抓捕的火光越来越近。靖雪一把将薛景珩推进暗门:“你带着墨言先走。”她转身抽出士兵的佩剑,声音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凌厉:“苏怀堂如今这般小气?连提个人都要惊动他?不过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拦住我?”

    摄政王府外,暗卫守在门外,听完来意立即摇头:“主上刚用了浮生若梦才睡下,此刻定然是叫不醒的。立刻派人去追,不必回禀了。”

    浮生若梦的香气缱绻,梦境中,程久温顺地依偎在苏怀堂怀中,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一缕散发。

    月光透过窗纱,勾勒出程久清冷的侧脸,此刻她眼睫半阖,眸中水光迷离,眼角却透着娇媚,像蒙了一层红纱的深潭,慵懒地映着苏怀堂的轮廓,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的弧度。

    苏怀堂在梦中收拢手臂,下颌轻抵着她散着馨香的发顶,连呼吸都带着餍足的满足。

    然而,梦境中程久拔出髻间银簪。动作缓慢却清晰,刺入自己小臂肌肤,向下划出一道坚决的划痕——

    她面容褪尽血色,只极淡地唤了声:“苏怀堂。”声线清冷如碎玉,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提醒。

    苏怀堂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在死寂的寝殿中回荡,冷汗浸透重衫。

    他倏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怀中——当然空无一物。

    但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梦中右臂那道划痕……与他亲手为她收殓时,在小臂上看到的、那道始终无法解释的细微划伤,彻底重合了。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浮在他眼前。

    “久久,你想告诉我什么?”

    寝殿外,暗卫闻声而入,低声道:“主上,薛景珩与福安郡主闯入地牢,带走了百晓生大弟子。”

    苏怀堂眼眸未抬,只淡淡道:“一个废人,罢了。”

    待暗卫退去,殿门合拢。

    苏怀堂静立榻前,指尖悬在雕花之上,良久,才似下定决心般按下。

    机关轻响,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股凛冽彻骨的寒气汹涌而出,瞬间驱散了室内浮生若梦的暖香。

    密室幽深,一方琉璃棺椁停放中央。

    棺中,女子安然静卧,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甜梦。

    他俯身目光落在女子纤细的右臂上——那道细微却清晰的划痕映入眼帘,边缘走势果决,是自伤所致。

    苏怀堂隔着冰棺指尖轻颤着抚过那痕迹,嗓音喑哑:“久久,我实在…很想你。”

    话音落下,他再抬眼时,右眸竟化作幽邃的赤红,左眼沉如永夜漆黑,妖异非常。他望着棺中人,轻声诱哄般低语:“回来……陪陪我好不好?”

    冰棺中,程久指尖微动,随即缓缓睁开眼。

    琉璃般的眼珠静静转向他,完完全全映出苏怀堂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沈氏秘闻

    京郊破庙。

    薛景珩掌心内力温厚, 正缓缓渡入吕贰经脉。

    吕贰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枯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生机,无意识地汲取着源源不断涌入的暖流, 感受着山河令精纯力量在周身血脉游走的畅快。

    他侧过脸,贪婪的目光掠过薛景珩渗汗的额角与微颤的指尖, 却又立刻闭目,放松肢体,让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

    直至靖雪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薛景珩手腕,声音责备却难掩担忧:“救人要紧, 难道你自己的身体就不重要了?白白耗费这许多内力!若昨晚我没有偷偷跟踪你赶来,你将如何?”

    薛景珩被她一拦,缓缓收回抵在大弟子后心的手,指尖微颤,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吕贰在地牢被折磨得不轻, 若无内力护住心脉, 恐……恐会伤及根本,日后便是恢复, 也难免行动不便, 成为废人。”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平复气息, 声音明显弱了下去,“……我没事, 别担心……”

    见靖雪依然对他耗损内力救人有几分不快,薛景珩笑着搭话:“怎么,心疼我了?”然后凑近她耳畔带了几分缱绻:“……福安郡主昨夜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了?”

    “哦?”靖雪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臂掐了一下,唇角扬起骄矜的弧度, 似撒娇似命令:“福安郡主的驸马爷,眼里心里只能装着我一个。什么家族天下,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你恐怕还不及格。”

    薛景珩轻笑出声,反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润而专注:“等此间事了……我们便寻一处安静山水携手归隐,可好?”

    他唇边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轻声道:“最好再有一双儿女,儿子像你般明烈聪慧,女儿像你狡黠灵动。”

    靖雪耳根微热,却偏过头诧异道:“儿女都像我?”

    薛景珩眼底含笑,故作怅然:“那儿……子像我?只怕沉闷无趣,反倒遭你嫌弃。”

    靖雪指尖卷着他袖口一缕布料,声音低得快听不见:“……像你也好……你生得好看。”

    薛景珩唇角那抹温润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露出副“早知你贪慕颜色“的冷诮表情。

    只是,眼底却漾开一片暖色,低头用额角轻蹭她发梢,声音里掺了几分脆弱的自嘲:“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若他日色衰而爱驰……”

    靖雪歪头瞧他,光影在她眸中漾开细碎的欢愉,“都说青山不老绿水长存,薛公子这般人物,合该似那青山绿水永远不老。”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莫名认真。

    薛景珩不安地想起神算子的预言,无声地收拢指尖,将她微凉的指尖攥进掌心,仿佛要握住某种确凿的暖意,喉结轻滚,却终究未应声。

    “咳咳……”

    吕贰伏下身子胸腔剧烈起伏着,断断续续道:“多谢薛公子……救命之恩……”

    他的目光似无形的触须,黏腻地攀附而上,寸寸略过薛景珩因内力消耗而微显苍白的脸庞、渗出细汗的额角,最终落在那双修长分明的手上……

    就是这双手,方才展现了那般磅礴的力量,激得他心头一片灼热,只想据为已有……

    一直冷眼旁观的靖雪眉心微蹙,有种不安的直觉。

    吕贰喘息片刻,轻声道:“两位想知道的……关于百晓生……和那位程姑娘之死……我必定知无不言。只要……”他喉结滚动,眼中骤然迸出一丝灼热的光,“……公子肯赐《归一心经》……”

    “哦?”靖雪音色清凌凌的,像冰片敲在琉璃盏上。

    “早就听闻百晓生门下,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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