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藏锋引 > 50-60
后,她可以以大局为重。

    可从前她还是王芷月的时候,她与淮安……不是这样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是因为王子骞之事吗?不是,似乎要更早,从前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禹淮安心里只有她一人,那时的她在潜邸时是多无拘无束,那时……她还是王芷月,可如今,她只能是皇后,再也做不回王芷月了。

    她还记得当年她刚生下川儿时,禹淮安是多么高兴,抱着她亲了又亲。可渐渐的,他好像没那么高兴了,他为什么不再高兴了呢?她想不明白。

    王家助他登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他为什么不高兴呢?她想不明白。

    她从来就没想跟谁斗过,可想要独善其身,何其艰难。

    有时候她真想回到从前。

    可王芷月和禹淮安还能回到从前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王新月到宫里走了一遭, 得到了太后的安慰,内心的焦虑稍有缓解,一回府, 她就立即差人让刘思邈过去请平安脉。

    自从金谷别苑出事后,刘思邈便在云府安顿了下来, 这自然是王新月的安排, 王子骞的事让她心神不宁,有一个熟悉的府医在她身边照料, 她也能安心些,至于她为什么没怀疑刘思邈……

    “刘大夫, 夫人请您过去。”霜儿得令立即到刘思邈的住处叫人。

    刘思邈正在屋中整理药材,听见霜儿的声音, 他随?应了一声, 便起身去拿药箱。

    他的动作很慢, 先前肩膀上的那道伤还在隐隐作痛,那天, 他就是拖着这道伤,声泪俱下地跪在王新月面前, 将那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告诉王新月, 金谷别苑出事那天晚上,王子骞心里念着妹妹怀孕辛苦, 吩咐他去城东的铺子买些王新月爱吃的吃食补品,想着天亮了给她送过去,可等他回到别苑时, 里面早已成了一片血海。

    他生生挨了一刀,昏了过去,贼人或许以为他已死, 这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至于那些贼人的样貌,皆黑衣蒙面,他是没看清的,好在他会些医术,保住了一条命。

    王新月听了对他的话不疑有他,当下泣不成声,哭着王子骞还时刻想着自己,一回想起兄妹情谊,悲痛间已是无暇顾及其他,见刘思邈受伤严重,还特地准许他在云府休养了半月。

    “刘大夫?”霜儿等得有些着急了,催促道,“您快些吧,夫人还等着呢。”

    刘思邈回过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哦,好,来了。”

    ……

    凤栖阁内,刘思邈替王新月把完脉,收起方巾和迎枕。

    他垂眸道:“夫人脉象稳定,滑利有力,胎儿根稳,母体气血也足,夫人不必悬心。”

    王新月靠在软枕上,眉间却未完全舒展:“这几日总觉得心慌,夜里也睡不踏实……”

    刘思邈劝慰道:“夫人切莫忧思过度,夫人如今的身子,比什么都金贵。这腹中的小主子,才是云府如今顶要紧的事。旁的——”

    他微微躬身,语气郑重:

    “旁的事,再大,也大不过这一桩。外头自有云大人,夫人身边的人也能干,那些个操心事,能交出去的,夫人就尽管交给他们去办。”

    听他提到云司齐,王新月神情也微微松动了些,是了,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云司齐仍旧待她如初,甚至对她更加温柔体贴,呵护有加,这让她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云司齐心中还是有她的,不论王家如何,云司齐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这就够了。

    她轻抚小腹,心中对未来的憧憬又多了几分,待她生下儿子,云司齐必会视若珍宝,那云谨是个什么东西,到那时云府也不会有他的位置了。

    今日得到了太后的承诺,又得知胎儿健康安稳,王新月心里连日来的阴霾终于驱散,她眉头舒展,面带笑意,低声道:“有劳先生了,先生肩上的伤可好些了?”

    刘思邈仍低着头,声音无波无澜:“好多了,还要多谢夫人体恤。”

    说罢他退后一步,躬身一礼:“小的这就去给您开一剂安神的茶饮,保管您睡得舒坦。”

    “嗯,霜儿,送先生回去。”

    刘思邈垂首,恭敬退出了屋子。

    转身之际,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倏然间淡了下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刘思邈总能想起那日云诺与他说过的话,自那之后,云诺再也没找过他,即使是在府中遇见,连个招呼都未曾打过,仿佛那日她与他见面,是水月镜花,宛若梦中幻象。

    他不知云诺用了什么手段,渐渐地,他为王新月请脉时,竟然能感受到当初他给虞晚秋把脉时摸到的脉象,他知道,王新月的报应来了,这一次,笼中困兽的角色已经变成了王新月,她将在日复一日的满心期待中迎接最真实的绝望,就像当初的虞晚秋一样。

    云诺这招真狠,刘思邈心想,虽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既然有此助力,他不介意再加一把火。

    ……

    入了春,天气渐渐回暖了起来。

    云诺一直用着最好的药,身子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这段时日她并未出门,在屋里捣鼓着药方,刘思邈那边一直有陆影疏暗中盯着,她并不担心,面前摆着陆影疏刚刚偷取回来的药渣,她只轻轻闻了闻,心下便有了数。

    这一剂“固元安胎饮”,内含续断、阿胶、黄芩、白术……表面上看来确实是个安胎强体的好方子,但其中的几味药微妙地比寻常剂量要多了一些,长期饮用,非但无法安胎,反而会使人内里空虚,此时若再来个什么病痛,那症状可要比旁人更加猛烈。

    刘思邈说到底还是忍不住在王新月的安胎药中动了些手脚,看来他已经发现了王新月脉象有异,这方子只不过是个催化剂罢了,云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算起日子来,宓贵妃那胎也应是快八个月了,可宫中一直未有消息传来,云诺正琢磨着是否要主动去看看宓贵妃,她心里总归是挂念着她那胎,期望不要沾染了毒性才好。

    接近日落时分,宫里忽然来了人。

    “云小姐,贵妃娘娘有急事请您进宫给她看看,咱们即刻就动身吧。”为首的是个眼生的宦官,他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对云诺出示了宫中的腰牌。

    云诺心里有些奇怪,面上仍是恭敬的,微笑问道:“劳烦公公亲自来接,往日都是肖嬷嬷来,今日怎么没见着她?”

    宦官神色未变,自然说道:“肖嬷嬷近日偶感风寒,病倒了,这不,娘娘怕耽误了,这才让奴才前来接小姐入宫。”

    云诺又问:“今日瞧这时辰似乎晚了许多,贵妃娘娘那是出了什么事吗?”

    宦官答:“可不是嘛,要不是贵妃娘娘情况不好,也不至于这么晚了还劳烦到云小姐,时辰不等人,还请小姐快些随奴才入宫吧。”他侧身让出路,身后是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云小姐,请。”

    云诺眯眼打量了一下马车,确实是宫里的样式,略一思忖,她福身一礼:“还请公公稍等片刻,我回房拿些东西,即刻便走。”

    “那云小姐可快些,耽误了时辰,奴才可吃罪不起。”

    云诺匆匆回到晚晴阁,当即唤来陆影疏,低声道:“你去找暠王,就跟他说——”

    “宫中有变,我应召入宫,请他相助。”

    ……

    马车一路疾驰,云诺顺利进宫,由领头宦官带着沿宫道前行。

    一路上,在云诺身边的宫人们都一言不发,只顾带路,可若是留心看,他们似乎将云诺包围,仿佛一张网将她禁锢在其中。

    云诺毕竟进过几次宫,此时悄悄观察了一下周围,见宦官带的路确实是向长乐宫方向,心中有些疑惑。

    难道是她想多了?真的是宓贵妃有事请她入宫?

    很快几人便来到长乐宫门前,与其他地方不同,此时长乐宫灯火通明,不停地有宫女进进出出,手上端着各式各样的用品,一个端着水盆的宫女从云诺身旁擦肩而过,云诺垂眸看去,不由得呼吸一滞。

    入目只见一片血色,那宫女如同端着一盆血水,行色匆匆,根本无暇顾及云诺一行人。

    前头的宦官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面上仍带着笑,停下脚步,回头对云诺说道:“还请云小姐在此稍等片刻,容奴才先行进去通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昏黄的光映照在宦官僵硬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从前她来长乐宫时,并未如此,剩下的宫人皆静静立在云诺左右,仿佛怕她逃跑了一般,云诺自是没打算跑,她现在满脑子想着那盆血水,该不会是宓贵妃……她不敢深想。

    心神不宁之际,那宦官已经从殿内出来了,他一举一动如事先设定好的一般,在背后宫灯的映衬下,面容沉浸在阴影中,宛如地狱出来的恶鬼。

    只听他幽幽道:“云小姐,进去吧。”

    云诺握了握拳,深吸一?气,径直迈步进了大殿,这一回,身后的宫人们没再跟上来,全都候在门外。

    殿内安静得诡异,云诺谨慎地绕过屏风,微一抬眼,赫然见殿上端坐着太后和皇后。

    来了。

    云诺垂眸上前,盈盈下拜:“臣女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没有人让她平身,殿内静了一瞬,太后的声音蓦然响起:

    “云诺,你蒙骗贵妃,谋害龙嗣,你可知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云诺虽早就感到来者不善, 却没想到太后直接给她定了罪。

    她猛地抬头,没有急着辩解,目光不由得往内室扫了一眼, 帘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来不及想其他, 云诺问道:“宓贵妃她怎么样了?”

    太后声音带着怒意, 姿态却是无比从容,她对云诺呵斥道:“你还有脸问她怎么样了?宓贵妃如今这样, 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先前哀家的话算是白说了, 就算是一家人,你敢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法不容情, 哀家定会秉公处置!”

    云诺定定看着内室的方向, 从她进来到现在,内室无一点声响, 宓贵妃在里面吗?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几乎想直接冲进去,可是这里不比宫外。

    “宓贵妃她怎么样了?”云诺听见自己又问了一句。

    太后说了这么一大通, 见云诺的模样竟是全然没在听, 她从容不迫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从她从前当皇后时开始, 到现在在太后的位置上多年,从来没有一人敢把她的话当耳边风,这小丫头片子, 毫无背景,胆子倒是不小。

    王芷月从云诺进殿时就一直没出声,她木然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听着太后在耳边说的话,如同在场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此时听云诺再次问起宓贵妃,她淡淡开了口:“宓贵妃今日突然腹痛难忍,还见了红,就在刚才已经昏了过去,太医瞧过之后,说是宓贵妃中了毒,中毒时日已久,今日毒发,腹中龙胎恐怕保不住了。”

    说完这一切,王芷月的表情都无甚变化,视线的焦点甚至都不在云诺的身上,只虚虚地看着殿内的某处。

    太后本就怄着气,听王芷月跟云诺解释,眉头皱起,扭头没好气地看了王芷月一眼。见王芷月毫无反应,仍旧呆愣愣地望着别处,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气得皱纹又多了几分。她这个侄女,怎么就是不明白她的苦心?

    碍于云诺在场,太后并未与王芷月计较,她看向云诺,见云诺跪在地上,不停地朝内室张望着,不由得心中舒坦了几分,她压住嘴角的笑意,接着王芷月的话厉声道:“云诺!你还不说实话,你要是自己坦白你是如何给宓贵妃下的毒,还能不连累家人,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云诺心中焦躁,听了二人的话,心道宓贵妃这遭定是凶多吉少,比起她自己的处境,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宓贵妃是否还活着。

    殿内正焦灼时,殿外忽然有宫人高声通报:“陛下到——”

    话音未落,皇帝禹淮安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王芷月见到皇帝进来,木然的表情波动了一瞬,她起身行礼。

    禹淮安一进殿,没在意那些虚礼,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云诺,直直往内室走去,一边走一边焦急地问:“贵妃如何了?”他本在勤政殿连夜处理政务,一听闻宓贵妃昏倒,龙嗣不保的消息,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皇帝,张太医正在给贵妃医治,你稍安勿躁,”太后出声拦住禹淮安,意有所指道,“贵妃出事,不是意外,乃是人为,罪魁祸首就是云侍郎的千金云诺。”

    张太医?云诺觉得有点耳熟,似乎从前听宓贵妃说过,一直是张太医在给她看诊。

    禹淮安闻言眉头紧皱,他停下脚步,视线在云诺身上掠过,看向太后,问:“母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继续道:“云诺之前受贵妃之邀替她看诊,趁机给她下毒,以至于如今贵妃和龙嗣情况危急,枉费贵妃如此相信她,竟做出这种事,实在是其心可诛。”

    “陛下,臣女没有。”云诺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冷静地抬头看向皇帝,她现在不能慌乱,或许还有机会救宓贵妃。

    太后看云诺平静的模样顿时大怒,呵道:“你还敢狡辩!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她轻拍两下手,“来人,把证人带上来!”

    禹淮安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未说话,现在太医正在里面医治宓贵妃,他也就在太后身边坐了下来。

    很快,宫人便把证人带到了殿上,证人扑通一下跪在了云诺身边。

    云诺扭头看去,眼前那所谓的证人竟是肖宁。

    “肖嬷嬷?”云诺眉头紧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侧脸。

    肖宁始终没有看云诺一眼,她身子颤抖,垂着头,看样子像是十分害怕。

    太后唇角微勾,轻声说道:“肖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肖宁身子一颤,目不斜视,在云诺的视线中声音都有些发抖:“是。之前是云小姐给贵妃娘娘开了一个调理身体的方子,娘娘喝了之后就常常感觉身子有些不适,但因为相信云小姐的‘医仙’之名,并未怀疑,直到……”

    肖宁垂下头,继续道:“直到今日娘娘午时喝过云小姐开的那个药后,就发觉腹部隐隐作痛,接近傍晚更是痛得厉害,太医来看,才发现那药中含有微量的毒物,尤其是对胎儿有害,长期饮用,才导致贵妃娘娘至此。”说完这些话,肖宁像是泄了气,整个人颓然地匍匐在地,久久没有起身。

    太后缓缓开口:“云诺,肖嬷嬷是宓贵妃身边的老嬷嬷了,她说的话不能不信,对此你如何解释?”

    云诺见肖宁从头到尾未曾看她一眼,处处避开她的视线,心下了然,她回过头,脸上未见丝毫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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