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藏锋引 > 80-90
着。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地上的青砖照得泛白。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中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声。她走到廊下角落里,从一只半旧的陶坛中摸出两壶酒,那是去年秋天她用院中那棵木槿树的花瓣酿的。木槿花期长,她一朵一朵攒下来,洗净晾干,掺了糯米和酒曲,封在坛里,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竟忘了。前些日子收拾屋子时才翻出来,打开一尝,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花香,倒是不错。

    她提了酒,走到院中那架竹榻旁,撩衣坐下。夏夜的风格外温柔,拂过面颊时带着木槿枝叶间淡淡的清苦香气。院中那几棵木槿花树静静地立在月色里,白日里盛放的花朵虽已凋落,枝头却仍缀着不少花苞,在浓密的叶影间轻轻摇曳,为这无边的夜色添了几分幽然的意趣。

    云诺仰头饮了一口酒,清凉的酒液顺着咽喉滑入腹中,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她斜靠在竹榻上,望着天上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日之后,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人总要到了离别之际,才觉出那份不舍。这晚晴阁于她,分量早已不同往昔,那些人和事,终将成为她再也触摸不到的旧梦。她握着酒壶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壶身上粗糙的陶纹,眸光渐渐变得幽深。

    ……

    东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玄霜楼前,一道身影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夜风吹起他袍角,猎猎作响,那人却浑然不觉,只大步流星地朝楼内走去。

    楼内灯火昏黄,雾影早已垂手候在门边,神色凝重。见那人进来,他忙躬身:“主子。”

    禹柏如脚步未停,目光如刃,直直看向雾影,声音低沉而急促:“她还在云府?”

    “是。”雾影不敢抬头,额间汗珠滑落,“这些日子云小姐一直待在云府,未曾出门,明日……明日便是她出阁之日。”

    禹柏如眸光一沉,没有再问,转身便要往外走。

    “主子——”雾影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还有件要事,溪年……死了。”

    禹柏如脚步一顿,蹙了蹙眉:“怎么回事?”

    雾影咽了咽唾沫,低声道:“是云小姐设计引他现身,杀了他。”

    禹柏如神色一松,语气淡淡道:“哦,杀就杀了,不碍事。”

    “啊?”

    雾影愣神的工夫,禹柏如已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声骤起,人已绝尘而去。

    ……

    晚晴阁院中,两壶酒歪倒在地,壶中早已见底,唯余壶口还滴着最后几滴残液。

    云诺静静躺卧在竹榻上,青丝散落榻沿,如墨瀑般垂坠而下。她一手枕在颊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榻边,指尖微微垂落,似还残留着握壶的姿态。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她身上。她面色酡红,两颊晕开淡淡的绯色,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被酒意染得愈发娇艳。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月华落在上面,白得近乎透明。胸口随着她舒缓的呼吸微微起伏,酒香四溢,萦绕在夜风里,缠绵不去。

    禹柏如轻盈落入院中时,入目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醉卧图。

    他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竹榻,云诺一无所觉,看来是真的醉了。

    禹柏如在竹榻前停下脚步,低头凝视着榻上的少女。他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也沉醉在这难得的静谧里。她的睫毛细密而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均匀的呼吸,那睫毛偶尔轻轻颤动,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安稳的事。

    他原本想问她的话,在这一刻,已尽数消散。

    “醉成这样,是想明日躺着上花轿吗?”

    禹柏如轻叹一声,弯下腰,一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云诺的后颈,让云诺的脑袋歪靠在他的肩头,另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转身朝屋里走去。

    眼下虽在夏日,但夜风寒凉,若是就这样在外头躺一夜,身子怕也是受不住的。

    云诺却在此时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禹柏如那熟悉的侧颜,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绿萼梅香,她想,这个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禹柏如。”

    她迷迷糊糊地唤他,听声音似是还没睡醒,软糯糯的,伴随着浓重的鼻音。

    禹柏如未料到她会醒,不由得身子微微一僵,脚步戛然而止,抱着她的手却很稳。他垂眸望去,云诺虽醒,但并未乱动,只乖乖靠着他的肩,一双眸子雾蒙蒙的,怔怔地望着他,显然是还在醉中。

    “嗯,是我。”他温声回应着她,即使知道此时云诺也许并不清醒。

    哪知云诺听见他的回应,竟委屈地瘪了瘪嘴,眸中水光潋滟,楚楚可怜地埋怨道:

    “你怎么才来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她这一声柔软得如同一根羽毛, 轻抚过禹柏如的心口,引起一阵颤栗。

    若是此刻云诺清醒,定能察觉自己靠着的那片胸膛里,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可眼下,她显然注意力不在这里。

    禹柏如强压下躁动的心跳, 垂眸直直对上她迷离的双眼, 唇角微扬,声音低沉而蛊惑。

    “你一直在等我?”他一边说着, 一边重新迈开脚步往屋内走去。

    “嗯……”云诺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随即又猛地摇了摇头, 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谁说的……我才没有等你……”

    禹柏如感受着她在自己胸前无意识蹭动的脑袋, 那细碎的发丝隔着衣料拂过胸口, 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头轻轻挠了一下。

    此时他已经抱着她进了屋子,室内不大, 他一眼就瞧见了云诺那张床,上面还挂着他那时赔给她的床幔, 那夜在她屋里发生的意外仿佛还近在眼前。

    禹柏如笑了笑, 抱着她走到床榻边,小心地将她平放在榻上。他没有立刻起身, 就那样弯着腰,凑到她耳边,似逗弄又似有几分认真般说道:“既然你没在等我, 那我可走了。”

    说罢他作势起身,手臂缓缓从云诺颈间抽离,可才刚动了一下, 云诺却忽然抬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别走……”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撒娇,又像恳求。可攥住他衣襟的那只手,却用了极大的力气,直拽得禹柏如倾身。

    这一下,两人的距离猝不及防被拉近,那股淡淡的木槿花酒香从云诺身上散发出来,丝丝缕缕地钻入禹柏如鼻中,萦绕不散。竟教他一时恍惚,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也要跟着怀中的少女一同醉去。

    云诺的手抓得很紧,似乎是怕她一松手,禹柏如就会在她眼前消失一般,一双眸子湿漉漉的,无辜地盯着禹柏如的唇,唯恐从他口中吐出一个“不”字。

    禹柏如一时无法直起身子,又怕弄伤她的手,只好顺着她的力道在榻边半蹲下来,轻声哄道:“好,我不走,你先把手松开,好不好?”

    “真的?”云诺怀疑地盯着他,满眼的不信任,那眼神活脱脱像只机警的小兔子。

    禹柏如失笑,颔首道:“真的。”

    云诺这才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禹柏如胸前那片衣襟已被她攥得皱皱巴巴,像揉过的宣纸,凌乱地堆在胸口。云诺咬了咬唇,有些抱歉地抬眸瞥了禹柏如一眼,见他正低头看着自己,似乎并未注意到衣襟的异样,她便飞快地伸出手,胡乱在那团褶皱处摸了摸,试图抚平自己留下的痕迹。

    禹柏如本来确实是没在意衣服的事情,方才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云诺的脸上,因此把她这些古灵精怪的小表情全部尽收眼底,待察觉到她的手在胸前摸索,他才低头看了一眼那皱巴巴的衣襟,恍然明白了云诺是在做什么。笑意瞬间盈满他的眼睫,他只觉得,这样的云诺,实在是可爱得紧。

    他本就生得极好,此刻不加掩饰地笑起来,那双桃花眼便愈发夺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深邃,里面像是盛着一汪碎星,被笑意搅动,波光潋滟,教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原本带着几分倜傥风流的脸因着这一笑,又多了几分温柔缱绻。许是他来得急,有几缕发丝被风吹乱,散落在额前,此刻配以他并不平整的衣襟,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云诺一时间看呆了,她眨巴着眼,冲着禹柏如的脸缓缓伸出手。禹柏如见状也不躲,甚至笑着向前倾了倾身子,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云诺顺利摸到了禹柏如挺翘的鼻尖,她的指尖还带着几分凉意,应是方才睡在外头被风吹的。她手指顺着他的鼻梁一路往上,抚过他的眉峰,又柔柔地滑落下来,禹柏如微阖上眼,任由着她柔软的指腹从他眼眸上划过,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最后停留在他的侧脸上。

    “你真好看。”云诺这样想着,话已从唇边溜了出来。

    禹柏如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覆上云诺贴在他侧脸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拢入掌心,暖意从他的掌心度过来,一寸一寸,将她指尖残余的寒气尽数驱散。

    他循循善诱,声音低沉而温柔:“那你对我的容貌……可还满意?”

    云诺乖乖点了点头:“满意。”

    禹柏如唇角含笑:“那你说说,我与禹裴川,谁更好看?”

    云诺毫不犹豫:“你好看。”

    云诺快速的反应和回答极大地取悦了禹柏如,他轻轻揉捏着她柔若无骨的手,轻声问道:“那你别嫁给他了,嫁给我,好不好?”

    “不行。”

    同样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可这回,却让禹柏如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为什么?”他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没想到云诺撅了噘嘴,似赌气一般,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回来,嘟囔道:“谁让你来得这么晚?”

    原来是气他现在才来,禹柏如的心情随着云诺的话起伏不定,他暗自发笑,自己怎么就把云诺这些醉话当了真。

    虽是这么想着,他还是软了语气,柔声哄劝道:“是我不好,我来迟了。”

    他念头一转,想起方才云诺呆呆盯着他的脸看的模样,一个想法陡然冒了出来,他微微蹙眉,眼底漾开几分无辜,委屈巴巴地望着云诺,低声道:“可你要是嫁给了禹裴川,我怎么办?”

    他这副示弱的模样还真唬住了云诺,她好似有些不忍心一般,避开了禹柏如直晃晃的视线,丝毫没觉着禹柏如这话有什么不对。她面色纠结,只犹豫了一会儿,随后便在榻上撑坐起身子,定定地望向禹柏如,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禹柏如在她撑起身子时还扶了一把,此时他并不知道云诺到底想做什么,刚想开口,就见云诺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捧住了他的脸,随后俯身而下,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然而他还来不及反应,云诺的唇瓣就只是在他唇上浅浅碰了一下,随后便立马分离开来,宛若蜻蜓点水,一掠而过。唯余唇上那缕软糯的触感久久不散,提醒他方才的吻并不是幻觉。

    云诺似是完成了某种任务一般,松开了他,直起身子,如释重负般嫣然一笑,说出来的话更是让禹柏如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这样,总行了吧。”

    她竟是拿这个来作为安抚他的手段。

    “是谁教你这样做的?”禹柏如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他缓缓站起身,额角突突直跳,这个女人,竟然为了嫁给禹裴川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你不满意吗?”云诺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仰起脸,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晶亮的唇瓣,似乎又在心中盘算着什么别的安抚他的方法。

    禹柏如几乎都要气笑了,他眼底那层温和瞬间剥落,露出一抹邪肆的意味。他本就生得高,此刻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云诺喉间一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然而为时已晚。禹柏如单膝压在榻沿,整个人欺身逼近,他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的后颈,把她牢牢锁在原地,再也退不了半分。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她一阵轻颤,他声音低哑醇厚:“我来告诉你,怎么样——才能让我满意。”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下一瞬,便毫不犹豫地低头擒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与她那浅尝辄止的亲吻截然不同,他的吻,攻势猛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反复含吻着云诺柔软娇嫩的唇瓣,时轻时重,像是在品尝一块入口即化的甜糕。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细细碾磨,吮吸,将她唇上残留的木槿花酒香一并卷入自己口中。

    “嗯……”

    云诺双眸圆睁,一手撑着床榻不让自己被压倒下去,另一只手抵在禹柏如胸膛推拒着,他却纹丝不动,扣着她后颈的手随着她微弱的反抗收得更紧。

    她想说话,可刚一张口,禹柏如的舌尖便从她齿间的缝隙中探入,精准地攫住她的舌,霸道有力地与她缠绕着,难解难分,将她未及出口的话语尽数封堵,唯余细微的鼻音丝丝溢出。

    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势下,云诺似乎觉着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更加迷惘不清了,她自然而然地阖上了双眸,原本略微僵硬的身子也逐渐软了下来,手中推拒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缓,最终,柔荑只轻轻搭在禹柏如的胸口,指尖微微蜷着,说不出的旖旎。

    禹柏如感受到了她身子的变化,扣在她后颈的手便松了几分力道。这一松,云诺原本撑着床榻的手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禹柏如顺势俯身,步步紧追,直至最后彻底躺倒在榻上。

    有了床榻的支撑,禹柏如吻得愈发无所顾忌,他肆意汲取着她口中的甘甜,反复含吮那柔软如水的唇瓣,仿佛怎么也亲不够。

    云诺被动应承着,原本落在禹柏如胸口上的手无意识地向上攀去,软软地环上了他的后颈。那温软的触感如一道电流窜过,禹柏如浑身猛地一颤,唇间的吻更加热烈凶猛,仿佛要将她的身子揉进骨血里。

    云诺逐渐感受到了窒息,她轻哼出声,并用手轻推他的胸膛,禹柏如这才短暂地松开了她的唇,垂眸看她,只见她墨发铺洒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唇已被吸吮得艳如朝霞,她回望着他,眼中水雾氤氲,盛满了未褪的情欲。

    禹柏如呼吸微滞,她不知道她此刻这副模样到底有多诱人。不等云诺过多喘息,他便又重新低头覆上了她的唇,云诺只略微迟疑了一瞬,便不再被动地承受,很快便学会反过来吸吮他的唇瓣,禹柏如觉得自己已经被她牢牢锁住,酥麻感从唇齿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理智的弦在那一瞬间几乎崩断。

    唇齿交缠间,木槿花酒的香气弥漫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