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藏锋引 > 80-90
来,甜而不腻,醉意微醺。他想,他或许早就已经同她一起醉在了这里,醉在她柔软的唇瓣里,醉在她迷蒙的眼神里,醉在这漫漫长夜的暧昧里。直教他忍不住对她一尝再尝。

    夜,绵长得没有尽头。暧昧如潮,将二人层层裹挟,一同沉入那无边的欲海之中,谁也不舍得先松手,谁也不愿从这场缠绵中醒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云诺陡然惊醒。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好好的在房中, 脑中因宿醉还有些昏沉,她疑惑地甩甩头, 自己醒来时如往常一般在榻上, 身上盖着被褥,衣衫完好, 并无什么异常。可脑海里仍零星闪过昨夜的一些片段,让她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 还是只是一场梦。

    屋里没有半分禹柏如来过的痕迹,云诺抿了抿唇, 脑海中残留的画面让她不禁有些脸颊发烫, 如果那一切都是假的,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本以为木槿花酒清淡,并不会醉人, 没想到她一时贪杯,反倒是着了道, 还让她生出这些莫名的绮念来。她怔怔抬手, 抚上自己的心口,昨夜加速的心跳是那么的真实, 唇间余温恍若犹在,一颗心早已被搅得纷乱如麻。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稳了稳心神,试图把脑中这些记忆封存,出阁之日已到, 她等了这许久,可别误了今日的大事才好。

    正想着,苏情推门走了进来,见云诺已醒,忙笑着上前道:“小姐,你醒了。刚好,吉时还早,奴婢为您梳妆。”

    云诺瞧着苏情眼下乌青,显然是昨夜并未睡好,她心中轻叹,问道:“桑枝呢?”

    平日里,都是桑枝替云诺梳妆,今日却不见人影,其实不用苏情说,云诺也能猜到七八分。

    “桑枝那丫头说,今儿是小姐大喜的日子,她怕自己一过来就忍不住哭,让小姐瞧了不吉利,就死活不肯出来。”苏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似是怕云诺难过,语气欢快了几分,“没事,她就是这性子,过一阵子便好了,来,奴婢先给您梳头吧。”

    云诺点了点头,起身下榻,行至镜前。苏情拧了方帕子递过去,云诺接过,慢慢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气氤氲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困意。

    应云诺的要求,苏情并未给她梳什么复杂的发髻,青丝只简单地绾起,妆容也没费多少功夫,苏情的手很巧,淡扫蛾眉,轻点朱唇,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镜中的人便已明艳动人。

    嫁衣是大皇子府送来的,用的是上好的蜀锦,金线绣着凤凰牡丹,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细密的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诺却没在那嫁衣上多看一眼,只任由着苏情替她穿好层层叠叠的衣衫,最后戴上那顶沉重的凤冠,就算是收拾妥当了。那嫁衣裙摆极长,云诺行动间多有不便,需得有人在她身后提着裙摆才能走得顺畅些。

    一切准备就绪,云诺正要出门,桑枝与陆影疏来了。陆影疏依旧是那副凝重神色,只是在瞧见云诺这一身装扮时,眼底掠过一抹惊艳,转瞬便又恢复了平静。桑枝本已收拾好心情,只想过来看云诺一眼,可亲眼瞧见她凤冠霞帔的模样,想到以后也许再也无法与小姐相见,嘴角一撇,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云诺瞧着又心酸又好笑,拍着她的背又是好生安慰了一番,直到云司齐那边派了人来催,她们一行人才往清晖堂走去。

    前厅里,云司齐和王新月已经端坐在堂上。

    云诺上前依礼拜别父母,全程未多说一句话。王新月自是漫不经心,倒是云司齐看着女儿身着嫁衣,在他面前规规矩矩地跪拜时,竟出奇的红了眼眶,也不知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至此云诺也不再关心了,只是在面对云老夫人时神色松动了几分,老夫人握着云诺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对她好生嘱咐了一番,才在旁人的劝说下不舍地放手。

    拜别完毕,门外已经响起了鞭炮声。

    是花轿到了。

    云诺最后深深看了桑枝她们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弯腰钻进了花轿。

    “起轿——”

    轿帘落下的瞬间,一声高亢的唱喏划破晨空,花轿稳稳地抬起。轿外,鼓乐声、鞭炮声、人群的喧哗声混成一片。

    云诺透过轿帘的缝隙向外望去,花轿前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仪仗。八名禁军侍卫身着银甲,腰佩长刀,分列花轿两侧,步伐整齐划一,威风凛凛。轿前是一队身着红衣的执事太监,手持金瓜、钺斧、朝天蹬,鱼贯而行。

    再往前,是大皇子府的长史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绯色官袍,面色肃然,居中指挥。轿后还跟着数十名仆从,抬着嫁妆箱子,一箱接着一箱,绵延了半条街。皇子成亲,倒是好大的排场,不过这一切对云诺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她放下轿帘,重新端坐,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轿身随着抬轿人的步伐轻轻晃荡,她的心却沉稳非常,轿外洋溢的喜气与轿内仿佛两个世界。

    人群中,一双眼怔怔看着云诺上了花轿,又目送仪仗队伍离开,良久,都未有动作,直到身边的少女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兄……”姜莞担忧地看着姜衍的神色,轻声唤他,“你还好吗?”

    姜衍终于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转头看见妹妹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心头一暖,面上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担心,我没事。人也见了,走吧,我们回去了。”

    姜莞不再多言,事已至此,她说再多不如阿兄自己慢慢将云诺忘掉,可她知道,忘掉一个人有多难。

    今日云诺大婚,姜衍只能将身形隐在人群里,远远地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看她披上那身不属于他的嫁衣,走向另一个男人。他甚至不能走上前去,说一句“珍重”或是“恭喜”。

    他知道,云诺不想见他,否则也不会将他一次次拒于门外。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若是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向她表明心意。

    今日之后,她便是别人的新娘了。

    花轿一路穿街过巷,锣鼓喧天,鞭炮声此起彼伏。大皇子迎娶云家大小姐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更何况这位新娘子还是名动一时的小医仙,引得无数百姓挤在道旁争相围观。有人踮着脚尖张望花轿,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着这场婚事的排场,更有一群好事之徒干脆跟在仪仗队后头,一路前行,想亲眼看看这位云家千金究竟是何等风采。

    云诺坐在轿中,被颠得微微晃悠。凤冠太重,压得她脖颈酸涩,她只好微微低着头,外面的人声、鼓乐声、唢呐声混成一片,吵得她耳膜发胀。

    忽然,轿子猛地一顿。

    云诺身子往前一倾,扶住轿壁才稳住身形。紧接着,鼓乐声、喧闹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戛然而止,唯余四周人群窃窃私语的余音,窸窸窣窣的,着实安静得诡异。

    云诺眉头微蹙,不知到底出了何事,便伸出手,悄悄将轿帘挑开一道细缝,向外望去。

    晨光刺目,她眯了眯眼,视线穿过缝隙,落在仪仗队伍的最前方。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横在了路中央,四蹄稳稳踏着青石板,马背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他一身玄色劲装,衣料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哑光,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他岿然不动。腰束墨色革带,佩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如墨,与他的衣袍融为一体。最惹眼的是他脸上那副银质面具,而面具下的眼睛,云诺再熟悉不过了。

    那双桃花眼此刻正含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邪气,眼角眉梢尽是狷狂的笑意。他高坐马上,薄唇微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一队浩浩荡荡的迎亲仪仗。

    他没有说话,甚至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威压,已经让最前面的禁军侍卫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云诺呼吸一滞。

    他怎么来了?

    禹柏如的视线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捕捉到轿帘缝隙间那双偷看的眼眸。云诺心头猛地一跳,竟生出几分做贼心虚的慌乱,下意识放下轿帘,缩回了脑袋。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些纷乱心绪,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竟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要知道,仪仗队伍里一大半都是大皇子的人,若是因此露馅……

    云诺紧张了起来,素来遇事冷静、临危不乱的人,此刻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禹柏如望着她仓皇缩回的手,及那兀自摇曳的轿帘,唇角轻扬,低笑一声,眸光里满是温柔与纵容,身上的威压瞬间减淡了几分。

    迎亲的队伍僵在原地,面面相觑,捉摸不透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到底是何目的。

    为首的长史面色一沉,厉声喝道:“大胆!何人竟敢拦阻大皇子妃的迎亲仪仗?若还想活命,速速让开!”

    这一声呵斥刚落,仪仗前的禁军侍卫们便齐齐拔剑,“蹭蹭蹭”数声清响,利刃出鞘,冷光如雪,空气骤然凝滞。

    那一声“大皇子妃”传入耳中,禹柏如面色骤然一沉,眼底的笑意霎时敛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如平地起风雷,竟生生将面前这一片禁军的锐气压了下去。那些拔剑的侍卫被他目光扫过,竟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喉头发紧,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单枪匹马的男人,而是万马千军。

    剑拔弩张之际,云诺抬手重新掀开了轿帘,禹柏如第一时间便察觉了那细微的动静,目光越过刀锋剑影,直直落在了帘后人的身上。

    只见云诺望向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禹柏如读懂了她那一眼里的意思, 握缰绳的手缓缓收紧。

    长史见禹柏如久久未动,再次出声呵斥:“还不让开?!大皇子妃面前,本官不想见血, 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禹柏如的视线缓缓移到长史脸上,寒意凛然,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薄唇微启, 冷冷吐出两个字:

    “聒噪。”

    长史被那两个字噎得脸色铁青,恼羞成怒, 猛地挥袖喝道:“放肆!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给本官拿下这狂徒!押回府中, 听候大皇子殿下处置!”

    早就准备好的禁军侍卫听命,呈包围式朝禹柏如一拥而上, 瞧那架势势必要拿下首功。

    周遭百姓摇头唏嘘, 窃窃私语:“这人怎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独自一人也敢这般招摇, 如今可好,惹祸上身了罢。”

    “瞧着也是一表人才, 怎么这么轴?不知道哪里来的傲气,敢对上大皇子的人啊?”

    “就是就是, 该不会是冲着大皇子妃来的吧, 诶你说,会不会是三皇子的人?这下有好戏看咯——”

    然而不过片刻, 周围的议论声便戛然而止,人群骤然安静下来。

    只见禹柏如面对围过来的禁军侍卫,仍一动不动地端坐于马上, 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待那最先冲来的两人持刀扑至跟前,他骤然手腕一翻,长剑落入手中, 寒光如匹练般横扫而过。那两人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腕间一麻,手中兵器已脱手飞出,“当啷”两声坠落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禹柏如足尖一点马镫,身形凌空而起。起初众人还能看清他的身影,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化作了一道道虚实难辨的黑影,在禁军侍卫间游走穿梭,快得让人找不准他此时身在何处。围观人群看得目瞪口呆,那群禁军侍卫在黑影的衬托下显得动作都迟缓了起来,还没看清人从哪边攻来,便一个个飞了出去。

    不过眨眼的工夫,地上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这群素日里训练有素的禁军侍卫,竟连禹柏如的衣角都碰不到,甚至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撑住,活脱脱成了个笑话。

    云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焦灼如焚。她当然不是担忧禹柏如会在这群人手下吃亏,相反,她怕禹柏如这次骤然暴露,会将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局面毁于一旦。

    可她只能看着,不能出去,甚至不能出声,如若让人发现她认识眼前这个“神秘男人”,或许会给禹柏如带来更大的灾祸,她不能给大皇子的人透露更多的信息。

    轿前的宫人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得四散开去,生怕刀光剑影波及到自己。

    那长史虽未奔逃,可面色已不复方才的倨傲,见禹柏如片刻间就解决了所有禁军侍卫,当场脸色煞白,吓破了胆,再也顾不上官威和脸面,他腿一软从高马上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地向禹柏如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长史面如土色,却见禹柏如足尖轻点,自他头顶一掠而过,顺势在他头上蹬了一脚。长史踉跄着跌坐在地,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前路再无阻拦,也无人敢拦。禹柏如稳稳落在花轿前,弯腰掀开了轿帘。

    云诺抬眸,正对上禹柏如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她蹙起眉,朝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急急道:“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走?”

    岂料禹柏如竟俯身探入轿中,目光灼灼,直直望进她惊惶的眼底,唇边笑意轻扬,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抢亲。”

    这离经叛道之事,竟说得如此肆意张扬。

    “你别——”

    云诺一声拒绝的话刚出口,禹柏如便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大有要将她立即带走的势头,云诺试图挣脱,却只觉那力道大得惊人,怎么也甩不开。

    外面围观的人群只见禹柏如半个身子在花轿中,却瞧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好奇地交头接耳,他们是看明白了,这神秘男人就是冲着新娘子来的,看好戏的念头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后头被挡住视线的人还在不要命的往前挤,唯恐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画面。

    云诺心知,今日这一闹,外头人们的所见所闻必会一字不落地传入皇宫,传入禹裴川耳中。可瞧着禹柏如竟是完全不担心的模样,也是,若是他会在意,也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如此惊世之举了。

    她眼见挣脱不成,眸光一转,忽而扯开嗓子惊呼起来:“救命啊——救命——”

    那声音惊慌失措,倒真像一个被劫的新娘子。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可他们看看仍躺在地上哀嚎的禁军侍卫,谁又敢往前多走半步?

    禹柏如闻声意外地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他手中巧劲一拉,猛地将云诺往自己身边一带。云诺头上的凤冠本就沉重不堪,这一下由于惯性身子向前扑去,禹柏如稳稳接住了她,让她扑在怀里,随后忽然心头恶趣味起,凑近她耳畔,低声戏谑道:“没人会来救你。”

    说罢,他一手揽住云诺的腰背,另一只手探入她的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出了花轿。云诺这一身嫁衣及凤冠尚且有些份量,禹柏如却抱得毫不费力。

    四周人群一片惊呼,没想到还能在这京城内看到抢亲的戏码,抢的还是准大皇子妃,天家的人,这等惊天动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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