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藏锋引 > 100-109
带走了云诺唇上的部分口脂,一抹红在他唇上尤为突兀,云诺瞧见了,抬手用指腹在他唇瓣上轻轻擦拭,未曾想禹柏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轻笑道:“夫人,你再这样,我可就真要走不了了……”

    她哪样了?

    云诺其实并不太懂为何他还要走,想来又是这大婚之日古往今来的规矩,不过想到皇帝和太后还在外头,他们这样二人躲在屋里,确实是不妥,即便皇帝大概率并不会怪罪于他们,也不能太过肆无忌惮了。想到这,她便讪讪地收回了手,一脸认真地嘱咐道:“那你快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禹柏如瞧着她的模样不免好笑,心说他们倒是不会急,急的是他,只是这话并未说出口。他克制地理了理衣衫,站起身来,生怕再多看她两眼,就真的要留在这里了。

    他朝门口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说道:“待会儿会有人送些吃食进来,你一日没吃东西,饿坏了吧,还有没有想吃的,我叫人给你送过来。”

    云诺确实有些饿了,她思索了一会儿,道:“不用那么麻烦,今日出门前苏情给我准备了一些她亲手做的糕点,我这会儿倒是有些想了,可以让她送过来,我随便吃点就行。”

    禹柏如微微颔首:“好,那你在这儿等我。”他叫人过来吩咐了几句,随后便朝正厅走去。

    喜宴在王府正厅和前院铺开,数十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禹柏如一出现在席间,便有人端着酒杯迎上来道贺,他含笑应对,态度谦和却不失矜贵,手中酒杯举起,唇沾了沾酒液便放下,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堂上坐着皇帝与荣太后,底下坐着三品以上大员,这样的场合,谁也不敢放肆。那些想闹酒的人,对上他那一双含着笑却隐隐透着威压的桃花眼,话到嘴边便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寒暄两句就退开了。

    云谨在席间,看着禹柏如过来敬酒,他便站起身,举杯正色道:“暠王……不,如今该称你一声妹夫了。舍妹日后便托付给你了,还请你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受委屈。”

    “那是自然。”禹柏如与他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坦荡。云谨看着他的眼睛,回想起云诺今日在府门口望向禹柏如的眼神,稍稍放下了心,也将酒干了。

    姜衍举杯站在廊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远处与人寒暄的禹柏如身上。起初在赐婚圣旨下来时,他还在疑惑,那日他亲眼见云诺与那个神秘男人举止亲昵,可为何转眼的功夫,云诺要嫁的却是暠王?

    直到听闻禹柏如腿伤痊愈的消息,他才隐约有了猜测。今日亲眼见禹柏如站在云诺身侧,那身姿气度、含笑时微微上挑的眼尾,与那林间院中的神秘男人如出一辙,一切疑惑,在看到云诺与禹柏如毫不扭捏的亲昵之态时,终于烟消云散。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难怪之前在霁王府时,暠王对云诺举止就非同一般,他们之间的相识相知怕是还要更早,他竟毫无察觉。

    姜衍释然地笑了。他端着酒杯主动走了过去,禹柏如正好回身,见他走近,微微颔首示意。姜衍举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暠王殿下身手不错,上回——是我输了。”

    禹柏如眸光微动,随即弯起唇角,也举起了酒杯。

    姜衍一眼便瞧见了他唇上那一抹还未完全抹去的红,举杯的手微顿,眸光黯淡了几分,但随即他便重新笑了起来。

    “对她好一点。”姜衍目光坦然,一字一句道,“若哪天你让她伤心了,我一定会把她抢回来。”

    “那你没机会了。”禹柏如淡淡道。

    二人对视片刻,随即相视一笑,碰了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

    云府中,云老夫人正由老嬷嬷搀扶着回屋歇息,忽然,她顿住了脚步,脸色微变。

    “坏了坏了……”

    老嬷嬷被吓了一跳,忙问:“老夫人,怎么了?”

    云老夫人拍了一下大腿,懊恼道:“诺儿母亲不在,我这做祖母的竟把这事给忘了,洞房花烛的那些事,该嘱咐的还没嘱咐呢!这可如何是好?”

    老嬷嬷一听,随即笑开了:“老奴当出了什么大事呢。老夫人您就放宽心吧,这档子事,小姐就算不知道也不要紧。今日您也看见了,姑爷是个知冷知热的,瞧他对小姐那细致劲儿,哪还用得着旁人操心?”

    “也是,”老夫人想了想,唇角微微弯起,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老了,操心不动了,这些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摸索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觥筹交错, 不觉已是暮色四合。禹柏如搁下酒杯,悄然离席,步履匆匆地往后院赶去。他应过她的, 不会让她等得太久。

    门被推开时,云诺已用过了饭食, 正悠闲地尝着饭后甜点。手中那块糕点才咬了一半, 见他进来,她连忙搁下, 又拿帕子揩了揩指尖碎屑,从桌边盈盈起身。

    禹柏如轻轻阖上门, 将外头的喧哗与贺声一并关在了身后。天知道他来时的这段路走得有多漫长,此刻, 只余他们二人, 再无人能惊扰这春宵良辰。

    还未等禹柏如走近, 云诺便闻到了他那一身酒气,醇厚的酒香混着夜风的凉意扑了满怀。她眉头微蹙, 想起方才苏情送糕点来时说的,他在外头与宾客喝酒, 想来应是喝了不少。

    她忙上前几步, 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眼底漾开几分忧色:“你还好吧, 要不要叫人送些醒酒汤来?”

    禹柏如低头看着她,眼中含笑,那笑意因微醺而添了几分慵懒。他摇了摇头, 声音低沉而温柔:“不必,别叫人来了。”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拢在手心里, 打趣道,“你看我像醉酒的模样吗?”

    云诺见他口齿清晰,步履稳健,确无半分醉态,想来许是自己对气味太过敏感,误以为他喝了许多,便也松了口气。

    禹柏如也知道自己身上沾染了些许酒味,没急着抱她,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揉捏了片刻,终是不舍地放开,轻声低语:“我先去沐浴净身,你在这儿等我。”

    禹柏如说着便开始脱自己身上那件新郎吉服,云诺见状,垂眸看了看自己,她在这屋里坐了这么久,一直穿着嫁衣,头上的钗环也还未卸下,毕竟她也不知这婚仪的规矩,也没人来告诉她何时该把这身嫁衣换下来,不过她对这身衣裳倒是很喜欢,又不会繁复累人,方才她就在屋里自个儿对着镜子欣赏了好一会儿,是越看越欢喜,可再喜欢,总不能穿着它睡觉罢。

    “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去沐浴更衣了?”她望着禹柏如,不确定地征询他的意见。

    禹柏如解腰带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笑着看她:“更衣自然是可以,不过这屋子连通的净室只有一间,夫人若是想与我共浴……”他眉梢轻挑,唇边笑意又深了几分,“我倒是不介意。”

    云诺听明白了,见他又开始口无遮拦,忙打断他:“那你先去,我等你出来。”

    好在禹柏如没有坚持,脱下喜袍搭在一旁的矮榻上,自己则转身去了净室,不一会儿,里头就传来水声,云诺则在镜前坐下,开始对镜解自己头上佩戴的饰物。

    禹柏如这场沐浴并未花多少功夫,他出来时,云诺才刚把头上的凤冠与钗环尽数拆下,乌发散落下来,在腰迹轻轻晃荡着,她正低头解着衣带,这身嫁衣虽没那么繁复,但穿脱起来仍是比寻常衣物要更费心些。

    禹柏如见状,迈步朝她走去,轻轻握住她的肩,让她转过身来。

    “我帮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沐浴后微微的润意。

    禹柏如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扣子,解开,动作确实比云诺自己解要快上不少,见云诺抬头看他,他兀自解释道,“这衣服当初是我盯着人做的,自然熟悉。”

    其实云诺并没有在想这个问题,应该说,她根本没功夫去想其他。

    此时她入目所及,是禹柏如赤裸的胸膛,他那带着湿意的肌肤近在咫尺,她回忆起来,在留云斋时禹柏如就说过,他每次沐浴完都是这样出来的,倒是不假,虽说上回她已经见过了一次,可仍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如今,这人就以这副模样站在她面前替她解着衣裳,这还是头一回。

    皂角的清香丝丝沁入鼻间,将他残存的酒意冲淡了不少。两股气息交织在一处,竟出人意料地好闻,教人忍不住深吸了几口。她就这样呆站着,目光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心想要是禹柏如发现了她这般局促,定是少不了要被他笑话,于是便咽了咽口水,强自令自己的心跳镇定下来。

    禹柏如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不急不缓地拨弄着细小的扣结,灵巧而耐心,并未发现她的异样。

    她听见他指腹摩挲衣料的细碎声响,盘扣一颗接一颗地松开,衣领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不多时,禹柏如便将嫁衣的束带尽解,衣襟骤然散开,那身银红嫁衣从云诺肩头滑落,松松挂在臂弯处,将落未落。

    禹柏如垂下眼眸,退开半步,见她仍愣着,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可以了,发什么呆?今晚这里没有婢女,要不要我亲自伺候你沐浴?”

    “不、不需要!”云诺回过神来,当即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

    一踏入净室,便见屋中央那只早已备好的浴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气袅袅升腾,满室水雾氤氲,水面还飘着些许花瓣,皂角香与不知名的花香交织,沁人心脾。

    旁边的紫檀衣架上,整整齐齐搭着一套月白色的寝衣,质地轻柔,针脚细密,只有这一件,一看便知是专为她准备的。

    她褪下身上最后一件贴身小衣,将发丝盘好后,缓缓入水,热气让她全身毛孔尽数舒张开来,化解了这一日忙碌的疲惫,洗完后,她自觉身上都松快了几分。

    回到卧房时,便见禹柏如坐在榻边,身上不知何时也已换上一套寝衣。那料子瞧着,倒像是与她身上这件出自同一匹。时下天气已有些凉了,云诺并未多想,只当他沐浴后的热气散了,觉着冷,便添了衣裳。

    此时屋内烛火已经被灭了大半,光线比方才暗了许多。

    禹柏如听见动静,偏头望来。见云诺穿上了他给她准备的那件寝衣,发丝披散在肩头,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和他所预想的分毫不差,他唇角微微扬起,对他的这番安排暗自满意。

    这寝衣是禹柏如在改制嫁衣的同时,命人额外做出来的。彼时他偶然得到这块珍稀布料,觉得摸起来触手生温,轻薄透气,很适合做贴身的衣物,就给他和云诺一人做了一套寝衣,是独一无二专属于他们二人的东西。

    恰巧云诺身后不远处还亮着一盏灯火,柔光自她背后透出,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她身上那件寝衣料子用的是上好的冰蝉纱,本就薄如蝉翼,此刻被烛光一映,两侧的衣料几乎化作透明,纤细的腰身若隐若现,随着她轻盈的步履微微摇曳。

    他发誓,他当时安排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件寝衣在烛火映衬下还有这种效果,这着实算是……

    意外之喜?

    禹柏如喉头微动,朝云诺招了招手,哑声开口:“诺诺,过来。”

    云诺并未察觉到这寝衣的奥妙,她想都没想,径直走过去,与他并肩坐在榻沿,轻声问:“那今日……这大婚的礼数,就算是走完了?还有别的事要做吗?外头的那些宾客散了没有?”

    “不用管他们,他们酒足饭饱后,自有人会送他们回去。”禹柏如倾身凑近,似乎是想抬手触摸她的脸,可不知为何像是生生克制住了,那只手转而滑落,轻轻覆在她撑着床榻的手背上。

    “婚仪的事到此就算是结束了。”他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但是我们……确实还有别的事要做。”

    “嗯?什么事?”云诺杏眸圆睁,毫无防备地看着他,眸光纯净无暇,认认真真等着他往下说。

    这副模样落在禹柏如眼里,倒叫他喉头发紧,心中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罪恶感,仿佛他若是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像是辜负了她对他的信任一般。

    “……”

    二人相顾无言,云诺等着他说下文,没想到他却不说话了,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莫名的熟悉,她从前貌似见过,像是……

    “没什么,天色已晚,该歇息了。”禹柏如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掀开被褥,微微侧身,示意她睡到里边去。

    “哦……”

    云诺今日起得早,经他一提醒确实是觉得有些困了,她手脚并用上了床,越过禹柏如爬到了里侧。不禁在心中感叹,这暠王府的床榻确实是比她那晚晴阁中的大了许多,看起来睡她与禹柏如二人都绰绰有余。

    她惬意地在那张大床上躺下,心满意足地掖了掖被角,偏头一瞧,却见禹柏如仍端坐一旁,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怎么了?”她眨巴眨巴眼,“你不睡吗?”

    禹柏如也想睡,可方才云诺从他身旁爬过去时,那衣襟襟口微微敞开,随着她的动作轻摇,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让他好不容易暂时压下去的心思又重新燃起,那处都隐隐有些发涨。更要命的是这“罪魁祸首”此刻还无辜地躺在那儿问他睡不睡。

    “睡。”

    禹柏如深呼一口气,掀开另一半边的被角,躺到了云诺身旁。

    她离他真远啊,他心想,这要是她闺房的那张床,他们这样躺着,怕是早就挨在了一处,哪还会像如今这般,二人中间的距离能塞好几个枕头,不过这样也好,他怕是一碰到她,就冷静不下来了。

    正想着,云诺却慢慢挪动身子,朝他贴了过来。

    “你刚刚……是不是想亲我?”

    她俏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禹柏如微惊,侧首看她,见她侧躺着,面上透着一种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神情。

    “我想起来了,你方才的眼神,同你之前想亲我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揶揄道,“又不是没亲过,怎么成亲了反倒像是不敢了?难不成……又是大婚的规矩?”

    云诺自觉看透了禹柏如的心思,虽知他并非那种畏首畏尾的人,但就是想逗他一下,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哪知禹柏如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声音从她头顶闷闷地传出来。

    “被你猜中了,但是,这次……有些不一样。”

    云诺埋首在他怀中,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心头盈满了甜蜜,原来与心上人成亲是这种感觉,他是全然属于她的,连带着他的声音听在耳中都分外撩人,让她忍不住想朝他贴近,于是她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在他怀里拱了拱,才随口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禹柏如心跳加快,这般被她依赖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他忍不住搂着她多抱了一会儿,才松开她,从榻上半撑起身子,哑声问道:“你想知道?要不要亲自试试?”

    云诺觉得今夜的他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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