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包庇 “朕若要黑

    “朝堂重地, 岂容外宫妃嫔踏入。将贵妃送回去。”

    喊“贵妃到”的内侍扑通跪地,瑟瑟发抖。

    他还当陛下肯定会乐意见贵妃。还好及时拦住了贵妃。

    有祥请她回去。

    “贵妃勿要为难奴婢。”

    王静姝不睬有祥。

    她跪在大殿廊下,朗声道:“妾特来向陛下请罪。”

    郑太后喜上眉梢。

    众臣震惊不已。

    在这之前李福琰还淡定非常, 但眼下他面色冷峻生寒。

    吼道:“有祥。”

    “贵妃心有愧疚, 来请罪, 陛下拦着作何?”

    郑太后紧随其后道:“莫非陛下要当着满朝大臣的面, 不分是非, 黑白颠倒不成?”

    “朕若要黑白颠倒,郑太后你当如何?”

    他也不是非当这个明君不可的!

    不止满殿倒抽气声。

    纵使心知肚明他的心意。王静姝眼下依旧意外。

    来不及想更多,她赶忙道:“陛下, 妾是来给祝娘她们求情的。”

    她可不是来送死的好吧。

    议政殿的两头远得很。

    王静姝看清他都费劲。

    怕他听不清, 她又扯着嗓子喊了遍:“求陛下饶过祝娘她们!”

    李福琰当然是听见了的。

    脸绷更紧, 咬牙道:“传。”

    王静姝还是头一回来议政殿。

    她只听过曦宝给她讲。议政殿多大,百官排排站得多直, 陛下坐得多高。

    还的确挺高的。

    头戴旒冠, 白玉珠帘后的脸朦胧又肃穆。

    陛下这副打扮,王静姝见过。只不过当时是在她的殿里, 她以为他是来摆谱的,只想打发他,当时多看一眼都嫌烦。

    但眼下,她竟然想多看两眼。

    想拨开那白玉珠, 看个仔细。

    王静姝知道他也在看自己。

    她弯唇一笑。

    真的只是一笑。

    那笑容消失得太快, 李福琰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拨开一点旒珠, 确认是他看错了后, 陛下的脸顿时更黑。

    “贵妃有何话说。朝堂之上,不容你耽误。”

    王静姝跪下行礼,听到这话, 又抬头,怔怔望着他许久。

    久到李福琰以为是自己的话把她吓到了。

    也好。

    “既然没话说,速速退下吧。”

    “启禀陛下,妾有话说。”

    “若是为这三个婢子开罪,那你也不必废这个口。三人罪无可赦,该死。”

    “陛下就不能通融一二?”

    清丽丽的声音在大殿内盘旋。

    “不能。”

    郑太后抓住机会开口:“贵妃不问三个奴婢犯了何事,却第一时求情,可是因为贵妃知情?”

    “妾的确知情。”

    “你勿要为她们脱罪胡说八道。”陛下道。

    “妾没有胡说八道。祝娘是先帝时宫里的尚宫。薇儿当过杀手,素儿她也杀过人。”

    “大胆贵妃,胆敢包庇罪犯,甚至将其带入宫来。你该当何罪!”

    郑太后转头瞧陛下:“陛下可是听清了?贵妃此举胆大包天,恶劣至极,不知陛下打算如何治罪贵妃?”

    李福琰:“贵妃有何话说?”

    “妾有话说。”

    “任何原因都无法抹消贵妃今日之罪!”

    郑太后厉声道。

    这是要和她鱼死网破。

    朝堂陛下说了算。王静姝一眼都没瞧郑太后,冲陛下又磕了个头。

    “贵妃起身回话。”

    要给她个蒲团,她一定再坚持跪跪。

    但大殿的地砖坚硬又拔凉。

    王静姝起身。

    郑太后利眼猛地转向陛下。

    好呀,这是摆明了要袒护他的贵妃。

    今天要让贵妃逃脱,从此前朝后宫再无她郑太后半点地位,郑家也得走王家和崔家的后路。

    “陛下对贵妃还真是情深义重,莫非在陛下心中,情爱比国法纲纪更为要紧吗?”

    王静姝不用猜也能知道。

    不论陛下答什么,郑太后都会反驳,陛下也都会落下风。

    “回太后。妾生产时伤了身子,跪久了怕是不等治罪,妾明日怕也是一病不起,陛下是才体谅妾。太后若是觉得妾这个公主的生母,连站着都不配,妾跪着便是。”

    说着,贵妃又跪下。

    谁不知道贵妃前不久才查出来身子亏乏,这辈子都没法生育。

    而贵妃是为了生下公主落下的病根。

    就是真的定了罪,撤去了贵妃头衔,那好歹也是安乐公主的生母,也得给其留三分颜面。

    更何况还没定罪,贵妃还是贵妃。

    大覃无后,贵妃等同于正妃。

    郑太后此举传扬开去,那必落个刻薄寡恩的罪名。

    御史台记录那就更难听了。

    “你……”

    郑太后向来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她眼下若是再让贵妃起来,同样伤颜面。

    郑太后正愁要怎么办。

    陛下已经道:“扶贵妃起身。”

    李得劲“蹬蹬蹬”去扶。

    明知道贵妃在装腔作势。

    李福琰看着她羸弱的身形,想到她生曦宝时的惨状,也心痛得不行。

    “朕的贵妃,何须旁人指手画脚?”

    陛下先前当着郑太后的面还是装一装孝子的。

    今日为了贵妃,却是直接和郑太后撕破了脸。

    众臣好怕陛下跳起来直接砍了在场所有姓郑的。要知道当今圣人本来就是个噬血的,前十年只是装得像个贤王罢了。

    今日一旦破戒,往后陛下怕是不会再隐忍。那将会是怎样一副血雨腥风。

    好在郑太后没再多言。

    只是神情越发阴厉。

    王静姝被扶起来。

    “妾之所以留她们在身边,当时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妾能看出来她们都是好的,在妾身边的这些年,她们并没有伤害任何人,对待妾和公主忠诚又贴心。第二个原因是妾需要她们。”

    王静姝一顿,又接着说:“素儿跟着妾最早,妾知道潜邸生存不易,才带上了她。潜邸时常有凶险,妾记得当初陛下时常不在府邸,一去就是多日。贼人偷进府邸,妾好几回都差点性命不保,就从牙子手里买了一个身手了得的,就是薇儿。后来妾有孕后,又寻摸了祝娘,她是从宫里出来的,妾看中她有防人的经验。这些年公主平安长大,祝娘和薇儿功不可没。”

    贵妃没哭没闹,就是正经说完了这些话。

    但众臣却听出了贵妃的不易。一个弱女子在后院讨生活,尤其陛下还是六王时自身都难保,那六王府后院可想而知多惨烈。

    贵妃活到现在怕都是她命硬。

    王静姝要奴婢,当然得告知他,包括几人的来历。是以李福琰都知道。

    他也知道她选她们是因为用得着。

    但眼下听到这些话,陛下只怪自己没用,竟然用了十年之久,他要是早点到今天,贵妃也不用胆战心惊这么多年。

    他还想将先皇和二皇子三皇子他们拉出来鞭尸!

    郑太后眼瞧着贵妃能说会道,对自己越发不利。

    她道:“贵妃难道以为这些话能抹平她们犯下的罪孽吗?那京狱里杀人如麻的罪犯岂不是也能商量放了?又置大覃律例于何地?”

    王静姝冲郑太后行一礼,才开口:

    “太后说得是。可倘若她们三个并非无恶不作,当初所为皆为情有可原呢?”

    郑太后志在必得一笑:“那贵妃倒是说说,她们怎无辜了?”

    祝娘三人倒是和她说了的。

    但王静姝并不确定郑太后查出了多少。

    她眼下也没法问。

    “素儿杀的是王司马府的门房管家,门房管家半夜潜入素儿房里,以为素儿被他迷晕了,才不妨被捅了一刀。凑巧被捅死了。她是自保,非故意杀人。”

    郑太后:“贵妃这话倒是轻巧。”

    郑少傅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回太后。臣查到的是此婢女在司马府时就是个心狠歹毒的,寻常婢女又怎会假装被迷晕,还身边刚好有刀,刚好将人捅死。显见是故意杀人!此事臣已与王司马确认过,无疑。”

    王司马苟着腰道:“回陛下,回太后的话,确如此。这丫头是家生奴遗腹子,不少下人都说过她的恶行,这丫头别人数落她一句,她能往人鞋子里放毒虫。但臣瞧在她年幼,并未将她赶出府。后来她杀了门房管事,臣断不能留她,可贵妃死活保她,没多久贵妃要将她带去六王府,臣极力劝阻都没用。是臣一时心软,臣有罪!”

    王司马匍匐在地。

    郑太后:“贵妃可还有话说?”

    王静姝没瞧王司马一眼:

    “司马大人政务繁忙,何时清楚过后院的事?可妾清楚。素儿往人鞋子里放毒虫,是妾教她的,她无父无母,门房养的狗都要吠她,欺负她,她当然能欺负回去。至于她杀人的刀也是妾给她防身用的。妾从不后悔。若是没有那把刀,死的或许就是她了。”

    王司马忍不住瞥眼瞧郑少傅和郑太后。

    郑少傅:“贵妃此言有何证据能证明您不是为了偏袒自己人而故意说的?”

    王静姝:“妾有物证。那把刀被妾埋在了王司马左后院的墙根下,刀柄上刻有‘护详’两字。妾还有人证,王夫人身边的云娘看着妾和素儿长大,素儿如何被欺负,她都知道,一问便知。”

    王司马听到“云娘”两字垂着头疑惑不已。

    贵妃为什么要提云娘。他早就发话下去,云娘丈夫儿子都在司马府里,又怎会?

    “既如此,就让高山跑一趟司马府。”郑太后道。

    “有祥,跟着一道。”陛下随后道。

    “此婢子如何定罪,等人证物证过来便知。贵妃接着说吧。”

    王静姝:“妾知道祝娘是宫里的尚宫,妾想着她照料公主肯定更细致周到,妾也问了祝娘的情况,知道她是被宫里赶出来的。”

    陛下:“她因和被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为了她 王静姝二话

    王静姝:“祝娘得罪了人。看到了不该看的。对方本来要杀她, 祝娘就说愿意替那人背锅,这才保住了性命,被赶出宫去。陛下, 当初将祝娘赶出去的人是刘尚宫, 陛下一问便知。”

    听到这话的郑太后冷笑。

    刘尚宫是她的人, 又是陷害祝娘的人, 怎可能说实话?

    糊涂了吧。

    “将刘尚宫带来。”

    李得劲替陛下传话下去。

    李福琰凝视拘谨跪在底下的刘尚宫:

    “刘尚宫, 你可认得祝娘?”

    刘尚宫:“认得。祝娘原本也是尚宫局的人,和臣一道进的宫。但八年前她得罪傅才人,就是傅太后。臣看不过去, 就上报了尚宫大人。之后祝娘就被赶出了宫。”

    郑太后道:“刘尚宫这是才认出旧识吗?”

    刘尚宫:“不是。臣一早认出了她。但臣发现祝娘很受贵妃器重。臣半年前还提醒过贵妃让贵妃小心祝娘, 但贵妃说与我无关, 臣怕贵妃找臣麻烦,只能便当没见过祝娘。”

    “大胆刘尚宫!你明知祝娘是犯事女官, 却知情不报, 该当何罪?”

    刘尚宫求饶。

    郑太后转头又看向陛下:“陛下,此事还有问下去的必要吗?事实摆在眼前, 祝娘是犯事女官,而贵妃明知祝娘身份,却重用她,还带进宫来。今日是查出来了, 可若是没查出来呢?让此等毒瘤继续在宫里, 还不知会发生何事。还请陛下下旨赐罪。”

    这话一说完, 郑少傅及其余和郑家站队的大臣齐齐喊话“求陛下赐罪”。

    “刘尚宫还没说祝娘所犯何罪。她得罪了傅太后, 是如何得罪的?”

    王静姝不管满朝,瞧着刘尚宫。

    陛下未开口,只是专注盯着底下。

    刘尚宫不经意瞥了眼郑太后。

    开口:“祝娘当时是才人宫的掌事。傅才人想吃蟹黄毕罗, 祝娘却私藏了蟹黄毕罗,告诉傅才人没有。臣实在见不得傅才人受欺负,就上报给了尚宫大人。”

    王静姝静静听完,问:“你口中的尚宫大人是哪一位?”

    刘尚宫:“……魏尚宫。”

    “是原先郑太后宫中的掌事女官魏尚宫吗?”

    刘尚宫:“是。”

    王静姝:“魏尚宫自己应当没权直接处置人。最后定夺的是哪一位?”

    刘尚宫面色逐渐难看起来。

    硬着头皮答:“是……郑贵妃。”

    “原来是这样。”

    王静姝:“陛下,妾有另一个故事。”

    李福琰:“好,你说来听听。”

    “妾知道的故事是,祝娘发现蟹黄毕罗内被人下了药,有人要冲傅才人下手。祝娘知道后,才将糕点掉包。刘尚宫怕祝娘发现猫腻,就想杀人灭口,祝娘就告诉她,有人要加害傅才人的事她还告诉了别人,那盆蟹黄毕罗她也藏起来了。只要自己死了,这件事就会闹大。祝娘让刘尚宫放自己出宫,这样一来,就算东窗事发,也可以推到她头上,说她畏罪潜逃。刘尚宫答应了。”

    刘尚宫:“贵妃所言可是从祝娘口中得知?贵妃怎知祝娘说的一定是真的?”

    “妾说了妾是在讲故事,至于真假,还需陛下调查。”

    听到贵妃这话,刘尚宫忍不住焦急看向郑太后。

    陛下调查,还不是站在贵妃那头。

    她们岂不是要完蛋。

    “此事交给大理寺卿,半个时辰……”

    “慢着。”

    陛下的话被郑太后打断。

    “谁不知道大理寺卿是陛下的人。他调查出来的真相谁知道真假。”

    “太后慎言。卿乃朝廷命官,奉法为公。岂容太后无端猜疑。”

    李福琰的声音多了两分威慑,显见动怒。

    “是否无端猜疑。陛下比谁都清楚。”

    郑太后丝毫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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