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苏娘子汴京摆摊日常(美食) > 第139章 二合一
    第139章 二合一

    递信给曹茂是王氏的主意。

    王家那头,王氏不指望,仁寿郡太君将她的嫁妆能还的都给了,她不好叫老人为难,但官家那头……救命之恩这时候还不用,难道等她走了再用吗?

    几年前刚来汴京时两眼一抹黑,王家那边她都只能以拦车的方式试图相认,更不用说官家了,一点儿能联系上的办法都无。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姐儿争气,引来了曹茂这个旧人。

    钟行首敢下如此狠手,今日是她二儿子,明儿个说不定便是大姐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氏做甚只将字堪堪刻到位,便立即将牌匾挂出来啊?自是挂给菜行看的,她想着钟家做宫里的买卖,应当能看出门道。

    她不怕有人盯上自家,就怕盯上自家的是蠢人,好巧不巧偏钟行首就是这个蠢人。

    要对付蠢人,便只能用蠢人能看得懂的方式打回去。

    苏立武拉菜没回,午时也没回,到了傍晚人还是没有出现。虽王氏解释过,是菜农那边出了点问题,大姐儿带着她阿爹、阿翁去处理了,但作为妻子,陈氏心中似有所感,这时候已经要坐不住了。

    “你作甚去?”王氏叫住似要出门的陈氏。

    陈氏心焦道:“我去巷子口迎一迎,看大姐儿他们回来没。”

    晚霞只余一抹残阳,王氏坐在厨房门边,宛如一根定海神针,她冲陈氏招手:“不必去了,大姐儿应当在路上了。”

    大姐儿还得回来做凉皮,面早便洗好,只等她回来。

    今日食肆不开张,帮厨们下晌便回了,但郭耀祖眼看苏家好似出了事,作为苏绯的徒弟,他理应留下帮忙。

    见王氏又一次将陈氏压住了,郭耀祖终是没忍住,趁王氏身边没人,悄声问道:“掌柜的,是菜行那边闹出事儿了吗?”

    郭耀祖跟菜行那也是打过不少交道的,苏氏食肆被菜行默契整治时,他还专门去打听过那钟行首是个甚人,总的来说那就不是个好人。

    前两日他都还在想要不要提醒一下师父,要不还是忍着点委屈,给钟行首送份礼、低个头,没想到今日就出了状况。

    “莫问了。”王氏知晓郭耀祖是好心,但自家的事儿还是别将旁人牵扯进来了。

    最后一缕余晖也渐渐消失时,苏绯回来了,苏三根留在接骨铺照顾苏立武,只她一个人回来。

    天色暗沉,家里人没注意到苏绯赶回来的驴车车厢是崭新的,只凑到她跟前七嘴八舌地一通问。

    苏绯的情绪早已梳理好,她如往常般笑着解释:“事儿还没办妥,阿翁不肯走,阿爹就说要陪着他,所以我自个先回了。”

    “还是菜的事儿?”苏立芸追问。

    苏绯含糊嗯了一声,跳下车便往厨房去了。

    话已经递进宫里,也不知曹阿翁到底何时会出宫,又或者他能不能亲自出宫那也是个未知数,如若没法出宫,或许会派旁人来跑一趟询问情况,因此这几日食肆都得将新菜备着,不能叫宫里的人等。

    厨房里点上灯盏,三盆辣椒已经被摘得光秃秃的,王氏今日下晌也没闲着,带着陈氏将三盆外皮蔫吧的辣椒全摘了,取了籽,剩下的外皮晒成了干辣椒。

    王氏就坐在厨房门口,陈氏他们倒是想跟进去询问情况,但她老人家给大家伙安排得明明白白。

    “二娘今儿的贴子还没临完,既然这么闲便回屋再写两张去。”王氏叮嘱苏青,“看着你媳妇练字,对肚里的娃好。”

    苏青领命,扶着秦氏走了。

    “五娘,满姐儿今儿该洗身子了,拎了厨房里的热水带她上你屋里去洗。”

    陈氏这下也只能将满姐儿也牵走。

    剩下的苏立芸母女二人,王氏指着大黑:“你阿爹今儿回不来,咱家狗憋一天了,你们俩带着去转转罢。”

    还漏了个皓哥。

    王氏横他一眼:“你的风扇做完了?”

    这下子,便只剩下苏绯的两个徒弟了。

    王氏倒是无所谓叫这二人知晓,她起身走进厨房,将今日午时发生的事儿仔细跟苏绯说完,最后问:“明儿个开张吗?”

    苏绯坚定地说:“开!”

    阿爹没法去接菜,她特意请了李叔帮忙,明日让大哥随李叔一块儿去南熏门外接菜。她倒要看看那些狗仗人势的狗东西敢不敢对皇城司的人下手!

    一进厨房,苏绯便忙着蒸凉皮,宋喜乐跟郭耀祖甚也没问,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郭厨,你来把凉皮切了,我做点辣椒油。”

    “辣椒……油?”郭耀祖下意识看向研磨钵里被磨成粉的干巴红果。

    “噢,你还不知道,前些天我们尝过了,这东西味道像茱萸,也有点像麻椒,我琢磨着给取了这个名。”苏绯边说边检查辣椒面的细度,宋喜乐磨了两种粗细的,一粗一搭配起来,做出来颜色好看,味道也更香。

    宋喜乐面上绑了个透气的棉布巾,辣椒面也会呛人,她戴上布巾方才都打了好几个喷嚏。看着粗细差不多了,便将研磨钵里的辣椒粉舀出来,放到装粗粉的盆中。

    “师父,磨完了。”

    苏绯便往锅里倒油,她每天都要数一数有多少颗辣椒,对这批辣椒面的份量早就有数了,因此要用多少油也清楚。

    “竟这么费油么……”郭耀祖咋舌。

    师父也太舍得了罢!

    苏绯挑眉道:“辣椒油辣椒油,油不多能叫这个名儿吗?”

    郭耀祖不知道辣椒油是甚,他类比了下葱油,好像也是,料是要捞出来的,最后只得油……等等,辣椒不要捞吗?怎都让喜乐磨成粉了呢?

    等待油热的功夫,苏绯已经将两盆辣椒面全倒入空锅,又加入了盐、白糖跟少许冷油,拌匀之后,便将菜板上的葱姜蒜、洋葱、八角等香料放进油锅,炸出香味。

    “好香啊。”坐在盆里正洗澡满姐儿脸冲门的方向,不住地吸了吸鼻子,“大姑姑又要做好吃的了!”

    陈氏捏了捏她肥嘟嘟的脸颊肉:“那你也只能明儿再吃,仔细又跟上回似的,半夜肚胀。”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家里太穷了,如今日子好过了,满姐儿这嘴馋得很,吃不够似的,家里若是不管着她吃东西是没数的。

    香料下锅,这步操作郭耀祖跟宋喜乐都还看得懂,但接下来的每一步,他们俩都没看明白。

    只看苏绯拿了铁漏勺便将锅中香料全捞了出来,捞干净之后,便小心翼翼叫上郭耀祖,二人将油锅往没火的灶洞上搬。

    接着又吩咐他:“一会我往辣椒面上倒油,你拿锅铲不停搅动,莫要停。”

    郭耀祖拿起锅铲赶忙就位,望着红通通的辣椒面,不知怎地,竟还有些紧张。

    辣椒面被热油一淋,漂浮的油烟裹着辣椒呛人的辣味弥散在空气中,厨房里登时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郭耀祖一面侧过脸,眼泪跟鼻涕横飞,一面手里还顽强地持续搅拌锅中的辣椒跟油。

    ……就知道土著对辣椒毫无抵抗力。

    苏绯淋油的动作没停,她叮嘱二人:“要实在受不了了就去外头透透气,别硬撑。”

    直搅拌到苏绯将芝麻往辣椒油里倒时,郭耀祖实在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都快睁不开眼了:“喜乐,喜乐!你来搅拌一会,某出去缓口气。”

    宋喜乐脸上的布巾还没摘,倒是比郭耀祖好不少,她赶忙接过锅铲,一边搅拌一边问:“师父,这辣椒怎这么呛人。”

    油烟熏人,苏绯眯了眯眼:“现在呛人,一会吃着可香了。”

    不用苏绯说,宋喜乐已然闻到了辣椒油的香气。

    生辣椒那股子有些奇怪的味道,被热油一激发,顿时变成了霸道的辛香,之前入油锅的香料跟后放的芝麻也没白放,隐隐的还能闻出其中层叠的香料味。

    估摸着锅里的油温度降得差不多了,苏绯直接端起锅,将剩下三分之一的油全倒入辣椒油中,接着又倒了一点儿白醋,一锅红亮的辣椒油便做好了。

    油温慢慢降了,没了油烟那股子呛人的辣味也少了许多。

    这股子呛人的油烟从厨房散到了院子里,秦氏等人闻着也没忍住轻咳了几声,而后便感觉到空气仿佛有些辣鼻子!

    但辣归辣,但是真香啊!

    辣椒油的香气顺着晚风吹到隔壁高家,点灯夜读的高方泽推开门到院子里嗅闻,他父母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三人对视一眼。

    嚯,苏娘子又在折腾新吃食了!

    只是不知……这回可要预订啊?

    辣椒油的香气不仅霸道,还传得远,从巷子中段吹到巷子尾,连高坊正都隐约闻到了一些,还疑惑是甚味儿,竟从来没闻到过。

    便是在这个时候,一辆驴车已到苏家门外。

    听见敲门声,苏绯立即加快了拌凉皮的速度,而王氏则快步去开了门。

    打开门一瞧,是曹茂亲自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有些惊奇地问:“大姐儿今日特意传话,莫不是真只是为了做新吃食?”

    可算等到曹茂了,王氏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蹭地冒了出来,她叹道:“你二侄子被人欺负了。”

    曹茂面上的笑顿了顿,他扭头吩咐车夫在门外盯着点过往行人,而后跟随王氏进了厨房。

    陈氏正给满姐儿擦头发,瞧见厨房门竟被关上了,心中不由有些不安。

    阿娘是不是瞒着他们甚事儿啊?

    厨房当中,风扇对着曹茂一人慢悠悠转,他坐在橱柜边,听着王氏低声讲述菜行之事,面上带着笑,好似在听一个寻常的故事,但眼中却愈发阴冷。

    好你个钟天,竟敢放任手底下的人欺负某的人!

    至此,郭耀祖总算知晓发生了甚,他心中很是不忿,但没敢作声,想着师父既能将这位请来,想来是已经有招儿对付钟行首了。

    他闷不吭声给苏绯递碗端碗,一旁的宋喜乐却气得咬唇。

    因为曹茂追问了一句:“这钟行首当真是如此蠢货?只因大姐儿跟那姓姚的做过一回买卖便开口为难人了?”

    王氏当时还看了眼宋喜乐,这才将宋双德说了出来。

    因而宋喜乐也是才明白,原来这段时间食肆食材出问题,竟是因为自个。

    苏绯将凉皮分装好,伸手拍了拍宋喜乐的肩膀:“喜乐,此事跟你的关系不大,坏人做坏事是因为他们坏,他们愿意这样做,而不是因为你。”

    说着,便将一碗加了辣椒油拌的凉皮放在曹茂手边。

    “曹阿翁,您尝尝这新菜好不好吃,若是觉着好,一会也给官家带两碗去。”

    曹茂空着肚子来的,这会虽不满那钟行首的行径,但闻到凉皮的香味还是忍不住心情愉悦,他端起碗来,与王氏道:“大娘子且放心,此事某既然知晓了便……”

    王氏打断他:“你还没跟官家说起我的事儿罢?”

    曹茂一筷子凉皮才送进嘴里,还没尝出味儿,便被这话惊得吐出了凉皮。

    “怎地了,你想通了?”

    王氏淡淡道:“我来汴京五年,头四年皆未与诸行会产生过甚交集,但自大姐儿做买卖开始,所接触的行会便没有安分的。”

    她想,官府偷懒了这么久,是否也该管一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行会了?

    一位好的行首能带着整个行都过得好,例如朱大脚所在的肉行,她听朱家娘子说起过,肉行从没有甚腌臜事。

    还有二娘以往在的绣行,那也是极为体恤老百姓的。

    但像菜行这种跨行整人的,王氏当真是闻所未闻,头一遭。

    依她看,这事儿就该官家管!

    苏绯搬来一把条凳坐在曹茂对面,她皱眉问道:“官府的胥吏每年年底都有考校,怎行会之间却没有呢?”

    “行,你们的意思某知道了。”曹茂笑了笑,复又挑起一筷子凉皮往嘴里送,厨房门却砰一下被推开了。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只见陈氏牵着满姐儿,面色惨白地站在门边,整个人摇摇欲坠。

    “阿、阿娘,郎君他……”

    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人便往厨房里面倒了去。

    幸而宋喜乐人就在门边,两步上前将人接住。

    苏绯惊呼一声:“阿娘!”

    整个苏家顿时乱了套了。

    曹茂嫌厨房里太闷热,端着凉皮坐在厨房门口,这儿有点小凉风,吹着很是惬意。

    苏家人在堂屋里开小会,一会传来哭声,这是知晓苏立武遭罪了,一会又传来咬牙切齿拍桌子的声音,这八成是知晓是菜行干的了……

    一碗红油凉皮,吃得曹茂鼻尖冒汗,这大热的天,凉菜吃着清爽,但辣椒油又给人添了一丝火气,不过配着哑巴娘子从井里取出来的饮子,怎一个爽字了得!

    见堂屋里还没结束,曹茂擦了擦嘴,指挥哑巴娘子:“井里还有几筒饮子?给某再取两筒来。”

    而后也不管哑巴娘子听没听见,自个返身去了厨房,熟门熟路地拿食盒装了两碗凉皮,又将哑巴娘子送进来的饮子塞进食盒。

    “不用叫你东家来送,某走了。”

    哑巴娘子眼巴巴地看着曹茂拎着食盒走人,想了想,还是去敲了敲堂屋大门。

    等王氏追出去时,哪还有曹茂的影子?

    且说曹茂这边,从苏家出来后却没直接回宫,而是先去了一趟王楼,叫玉掌柜到车边说了两句话。

    玉掌柜恭敬地目送曹茂走后,赶紧便套车走了。

    难怪今日苏氏食肆未开张,竟出了大事儿!

    就在玉掌柜的驴车往王楼东家家中去时,曹茂的驴车已进了宫中,驴车进大门小门,行至角门,便不可再进。

    曹茂拎着食盒步行至官家处理政务的内东门小殿,此殿离寝宫近,官家晚上喜好在此批折子。

    一路到了御书房,两名年轻宦官在门口候着,里头想来是钟天那个老匹夫在伺候。

    曹茂将食盒递给年轻宦官,他在门外拱手道:“官家,某回来了。”

    此次出宫曹茂是特意问询过官家的,不然他不会这么快便能出宫去。

    官家听见是曹茂来了,紧皱的眉头陡然松快了些,他笑着看向门口:“都回来了还如此作甚,快些进来。”

    顿了顿,他又添上一句:“新菜可带了?”

    曹茂接过食盒,笑吟吟地推门而入:“自然是带了。”

    瞧见食盒上熟悉的苏氏刻章,钟天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曹茂今日对他有极大的意见,连个眼风都没给,这让钟天心中纳闷不已,自个又是哪里得罪这老东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