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错了就是错了,回不了头了。
肖振业拿着自己的花篮转身离开,背影落寞。
肖弋没有多看他,和楚瑜回到他母亲陆传芳的墓前,放下鲜花,也烧了些纸钱。
在摇曳的火苗中,他们跟陆传芳先说了说自己的事情,说他们这两年在深城一切都挺好的,后又说了说肖振业、李艳敏和顾晖的事。
不过就是说他们遭到了报应,自食了恶果。
***
紫竹巷。
肖家老房。
刘翠娥趴在紧闭上锁的院门外,眼睛对着门缝眯起来往院子里瞧。
她特跑来紫竹巷,是昨天晚上听说,楚瑜和肖弋回来了。
但到这边发现,肖家的院门上挂着锁,这会通过门缝往院子里看进去,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有人回来的样子。
看不出有人回来过,她只好去了巷子口的刘婶子家。
找到刘婶子问了,刘婶子笑着跟她说:“是回来了,昨天傍晚的时候回来的,在巷子里待了一会,没留在家里住,跟我们说说话就走了。”
刘翠娥脸上原本挂着客气的笑意,听了这话笑意有些僵。
她又问刘婶子:“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说起这个,刘婶子那可真是有话说。
她跟刘翠娥描述起来道:“哎哟,那可真是完完全全的城里人样子了,穿得又洋气,养得又金贵,和其他出去打工的不一样,他们两个啊,一看就有钱得很。听人家说啊,两人在深城都赚了很多钱,房子也买了,小轿车也买了。小两口厉害得很,现在不算隆福县人了,已经算半个深城人了,以后怕是更不回来喽。”
楚瑜和肖弋在深城发大财的事,身为楚瑜的生母,刘翠娥也都听说了。
但现在再听刘婶子说出来,心里还是感觉发闷。
小鱼儿这个死丫头,真是铁打的心肠,心也太狠硬了。
从来没对他们好过,没给他们送过东西,这么些年了一次不去看他们。
俗话说,血浓于水,哪有人对自己亲父母兄弟姐妹这么狠的?
最让她和楚志刚感到生气的是,去年楚瑜和肖弋过年没回隆福县,居然把城南维修铺那两口子叫去深城过年了,对两个外人这么好。
自己的亲爸妈亲弟弟不管,管别人去,赚了钱让别人享福,这到底是哪的道理?
也不看是谁生了她养了她,把她养这么大,是为了让她对别的人好?
气死了。
真是要气死了。
他们既然有钱往外人身上花,不应该更往家里花吗?
刘翠娥忍了忍气,看着刘婶子说:“他们昨天傍晚回来的,晚上走的,指定是要在县里住一晚的,是不是住到肖弋那师父师娘家去了?”
这个楚瑜和肖弋没说。
刘婶子也就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她瞧刘翠娥这个样子,笑着又说:“阿弋和小鱼儿是两个挺好的孩子,我们当初不过让他们在墙上挂了个牌子,他们就一直记着这恩情。这从深城回来了,还知道带着东西回来巷子里看看我们。没去看你们,想来是当初被你们伤透心了。既然都这样了,离得又这样远,以后怕是也见不着了,你还找他们做什么呢?”
刘翠娥觉得这世界真是不正常了。
她看着刘婶子道:“那是我亲女儿啊!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我生她养她,对她怎么样都不为过,她就该孝顺我!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说,当初归当初,这都过了多少年了,亲母女之间,能有多大的仇还解不开?”
清官难断家务事。
刘婶子不想得罪刘翠娥,笑笑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刘翠娥不死心,又找到城南维修铺去。
她找到谢老板和老板娘,没先说自己是谁,跟老板娘说话道:“我过来不为修电器,是过来瞧瞧,小鱼儿和阿弋,是不是在这里。”
谢老板和老板娘两人都没见过刘翠娥,不知道她是谁。
老板娘没回答,而是眼里带着疑惑问她:“你是?”
刘翠娥这便回答了道:“我是小鱼儿的亲妈,我听说她和阿弋回来了,我去了紫竹巷没找到人,他家门是锁着的,所以就找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楚瑜的亲妈啊。
老板娘脑子飞速地转动,笑一下道:“哦,他们确实回来了,昨天回来的,但深城那边事情多,忙得很,早上就买票回去了,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刘翠娥声音下意识抬高。
心里少不得又念叨——这个心狠的死丫头,好容易回来一趟,连紫竹巷里的邻居都去看了,却不回家里看看她和楚志刚。
老板娘稳着神色点头,“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
刘翠娥得了这话也不肯就走,又跟老板娘说:“你应该知道我们家里的事情,当初实在是有很多的不得已。想来也是命运该这样,小鱼儿命里该和阿弋走到一起。听说你们去年去深城过年了,那麻烦你把他们的地址给我。我和小鱼儿好些年不见了,难道亲母女,就这么永远僵着么?小鱼儿又是个没婆婆的,这哪天要是生了孩子,阿弋忙工作没时间照顾,不得指望我这个亲妈么?”
老板娘冲刘翠娥笑了笑,“你这个还真是为难到我了,在这隆福县,我没有不认识的地方,到哪都记着。但在深城,还真是不行,到那里就晕头转向,哪里也不记得。你现在让我去,我也找不着小鱼儿和阿弋的家。”
刘翠娥:“那……”
目光往不远处正在修电视的谢老板示意一下。
谢老板不等她说出来,直接接了一句:“那地方是真乱,我也不记得。”
刘翠娥:“……”
老板娘接话又敷衍了刘翠娥几句,不多留她,让她走了。
待楚瑜和肖弋回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和楚瑜说了刘翠娥找过来的事,“这些年你和你娘家一直没来往,所以我就扯了个谎,说你和阿弋已经上火车走了。她又问我你在深城住哪,我也扯了谎,说不记得了。”
还在隆福县的时候,楚瑜和刘翠娥他们就不来往了,去深城以后更是彻底断了往来和联系。没想到他们还没忘记她,居然还要找她。
找她干嘛呢?
楚杰到年龄要娶媳妇了?
老板娘做得正合楚瑜的心意。
虽过了好些年了,之前的很多事都淡忘了,但她也并不想和刘翠娥他们往来。
这样有毒的家庭,她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刘翠娥没能找到楚瑜,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去。
和楚志刚坐在桌子边吃饭,她跟楚志刚说:“她还真打算一辈子不跟家里来往了?不管自己的爸妈,管人家的爸妈去,天底下哪有这种事?我们生她养她,还比不上那些外人么?过完年,你带小杰一起去深城,找她去。”
楚志刚:“连她住哪都不知道,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
刘翠娥道:“她现在不是画家么?那肯定不少人认识她,还能不好打听?你也带小杰出去见见世面,让他一个人出去打工,我实在也不放心。”
楚杰早就不读书了,在家里找不着像样的工作,到处瞎混。
不少同龄人都出去打工了,楚志刚和刘翠娥宝贝他,不放心他出去,一直把他留在家里。
在家里挣不着钱,楚志刚收入也低,眼看都到娶媳妇的年纪了,却没攒出钱。
如果楚志刚带着楚杰出去,自是放心的。
再说有楚瑜在深城,只要找到她,不相信她真能什么都不管。
刘翠娥说:“要是真不管,就去找警察,让警察评理!”
做女儿的,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管亲爸和亲弟,得被人戳弯脊梁骨!
***
看过肖弋的母亲后,肖弋和楚瑜没再在隆福县多待。
晚上和谢老板、老板娘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一起去往火车站,买票回深城。
因为在深城买了房子,楚瑜和肖弋的心态现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隆福县才是家,去深城是打工,是暂时的落脚,现在去深城也有了回家的额感觉,深城的房子是他们的新家,隆福县成为了老家。
坐在火车上,再次离开隆福县。
楚瑜看着窗外,在心里想着,以后回来的次数只怕会越来越少了。
回到深城,也便快要过年了,大街小巷已经有了年味。
这次谢老板和老板娘过来得早,便和肖弋楚瑜一起置办年货,热热闹闹地去市场超市花市买东西,在除夕当天把家里布置起来。
忙半天年夜饭,晚上热热闹闹地坐下来。
桌上是满满一桌子的菜、酒水,电视里播放着与过年有关的节目。
光是听着声音,便有过年的氛围。
时间一格一格地走,有时候觉得日子过得很慢。
但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回头看,又会觉得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楚瑜在热闹的氛围中和肖弋、师父师娘,还有谢姝一起笑着,心里算了算,从她穿越过来算起,这已经是她过的第五个春节了。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她每一天都过得很轻松很快乐。
不管是当初装智力有缺陷的时候,还是智力恢复正常,来到深城,品尝到成名和暴富的滋味以后。
这一世的生活,完全是她想要的样子,她有爱她的老公,有自己喜欢的事业,有富足的生活,她在每一年的年终都感到很满足。
虽然这一世的父母对她也不好,没有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但谢老板和老板娘拿她当女儿待,让她感受到了被长辈关心挂念呵护的感觉,心里自然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