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波
姜芮去外面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将脸上的红晕冷敷片刻,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恢复常态,她才转身回家。
之后两天都和尚昀待在一起。
走的那天,姜芮送他到机场,在车里恋恋不舍地吻别。望着尚昀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她独自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动作。
车外人来人往,航站楼的玻璃门一开一合。直到后面的来车突然鸣起喇叭,她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空落落的情绪,发动了汽车。
刚驶上高架,梁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听上去又急又慌:“你现在在恒天吗?”
“我今天上班晚了,还在路上,怎么了?”
“张钊出轨了!”梁颖直接道,声音带着哭腔,“我妈知道后气疯了,冲去恒天门口闹事,张钊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我现在正往那边赶。”
姜芮大惊:“真的出轨了?你抓到证据了?”
“说来话长……芮芮,你要是先到了,千万拉着点我妈,她身体不好,我怕她出事。”
“好,我知道了,姐你放心。”
姜芮一脚油门赶到公司门口,老远就看见一圈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她靠边停车,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心,向来讲究体面的姨妈方惠瘫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骂:“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我女儿嫁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亏没受过!你现在告诉我你在外头有人了,你对得起她么!”
张钊铁青着脸站在一旁,几次试图靠近,都被方惠狠狠啐了回去。两个保安在旁边干站着,也只敢劝上几句,根本不敢上手扶。
“姨妈!”姜芮挤进人群,一把抱住姨妈,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张钊见到姜芮,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姜芮你来得正好,快把你姨妈带走,在公司门口闹成这样,真是要丢死人了!”
方惠听到“丢人”二字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她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他大骂:“你这时候知道丢人了?你跟那个女人鬼混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丢人了?别以为捂住我们的嘴,外头就没人知道了,姓张的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是你自己先不要面孔的,早晚有你遭报应的那一天!”
张钊被骂得脸色越发难看,厉声回道:“家务事回家谈不行吗?非要来公司闹,这跟泼皮无赖有什么区别?我还要不要工作了?”
大庭广众之下,姜芮本想给他留点面子,但实在听得火大:“你这时候嫌姨妈丢人了,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丢人?既然有胆子做,就要有胆子承担身败名裂的后果!”
正吵着,一辆越野车在门口骤然停住。车门推开,赵廷森从驾驶位下来,手里拎着杯咖啡,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拨开人群,眉宇间尽是不耐烦:“这大上午的,在公司门口演哪出呢?”他随手一指保安,“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公司养着你们是来看戏的?”
保安们如梦初醒,上前去拉方惠,姜芮赶紧护在她前面。赵廷森这才注意到姜芮,眯眼一瞧,笑起来,朝那些保安摆摆手:“等会儿等会儿,我让你们动粗了吗?对女士要温柔。”
保安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退开。
张钊早已认出赵廷森,在一旁讪讪开口:“赵经理……”
赵廷森斜了他一眼:“哟,认识我啊?那还不赶紧把这事处理了?等着公司发通报批评呢?”
张钊忙不迭点头:“是,是。”
就在这时,梁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妈,芮芮。”
张钊一看到梁颖,积压的怒气瞬间找到了出口,冲她吼了过去:“你快来管管你妈!”
梁颖没说话,他更来劲了:“我真是想不通,毁掉我的事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个小王八蛋还敢骂我女儿!”方惠扬起手,结结实实朝他扇了过去。
姜芮迅速将梁颖拉离战斗现场,对张钊骂道:“我看有病的是你!”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张钊自知理亏,眼见阵仗越来越大,又碍于赵廷森在场,恼羞成怒地甩下一句:“行,算你们厉害!等着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司大楼。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赵廷森喝了口咖啡,看了梁颖一眼,见她失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虚脱一般。他皱了皱眉,没多说,晃晃悠悠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了。
方惠抱着梁颖只是哭。姜芮在一旁柔声劝慰:“姐,姨妈,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们先回家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母女俩早已六神无主,跟着姜芮上车。
回去路上,姜芮在姨妈断断续续的诉说里,终于理清了事情原委。
原来口红事件后,梁颖为了家庭选择隐忍,没有再跟张钊追究此事。可不久后她陪婆婆去医院复诊,竟撞见张钊扶着一个刚显怀的女人从产科出来,两人互动自然,张钊看起来体贴极了。梁颖当场上前对峙,没想到张钊不仅没慌,反而紧紧护着那个女人,最后当众撇下老婆和亲妈扬长而去。
那个下午,梁颖把自己锁在房间哭了很久。张钊深夜回到家里,梁颖一遍遍质问他到底为什么,婆婆也跟着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地帮腔痛骂。
争吵声惊醒了熟睡的孩子,媛媛躲在门后看见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
面对满屋狼藉,张钊终于撑不住了。他把梁颖拉到房里,下跪道歉,赌咒发誓会让那个女人把孩子打掉,洗心革面回归家庭。结果才到第二天,梁颖就发现两人仍在暗中联系。再次爆发争吵后,张钊干脆离家出走,彻底玩起了消失。
梁颖承受不住打击,每天精神恍惚,终于在母亲面前露了馅。这才发生了今天这一幕。
姜芮本想把梁颖和姨妈带回自己家里,但梁颖放心不下两个孩子,最终还是回了她和张钊的家。
婆婆早已等着,一进门便拉着亲家母的手道歉,老泪纵横地数落起儿子的混账事。接着又给她们端茶倒水,张罗吃食垫肚。
等情绪稍稍平复,屋里安静下来,婆婆忽然放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起来:“亲家母你大老远赶过来,我也不瞒着你了,我虽然打心底里恨透了那个狐狸精,但其实我们张钊也有苦衷……他到了昨天才告诉我,那女人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所以才没跟她断!”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张钊是我们张家唯一的独苗,那可是老张家的根啊,真打掉男胎的话就太作孽了。”
见梁颖脸色惨白,婆婆赶紧坐到她边上,亲热地拉起她的手,“颖子你这回要听妈的,妈也是为你好。你想,你和张钊多少年的情分了,如今房子车子孩子都有了,绝不能把位子让出去!作为女人,你得看开点,大度点。那狐狸精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等孩子生下来,给她一笔钱打发走就行了。你放心,这笔钱我来出,孩子抱回来也是我来带。从今往后这家里我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妇,谁也越不过你去!”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心安理得。
梁颖看着眼前的婆婆,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方惠那边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生平第一次骂了脏话:“真是什么样的畜生生出什么样的种!你们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婆婆脸色骤变,屋里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顾忌到媛媛快要放学,双方才勉强压下了火气。
姜芮当机立断,拉着梁颖进卧室收拾行李,“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姐,你们先跟我走。”
收拾好母婴包,拿了些换洗衣物,姜芮一行人去幼儿园接上媛媛,哄她说是外婆来了,一起去外面住几天。媛媛懵懵懂懂点头,乖乖跟着走。
到达嘉林小区时天色已暗,姜芮一刻没停,铺好床褥,翻出新的洗漱用品,接着又下厨煮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姐,姨妈,我简单煮了点东西,先吃吧。”
梁颖默默点头,低头吃面。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太小,一个已经会察言观色,她哭不得乱不得,即使崩溃到了极点,也只能坚强。
吃好晚饭,哄完两个孩子睡下,客厅里三个大人相对而坐。
梁颖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离婚。
方惠虽然支持,但真打定主意后,又忍不住为女儿未来的日子发愁,“孩子的抚养权……要不就给张钊吧?你还年轻,以后总归要再找的,带着两个孩子,日子太难过了。”
梁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不会放弃她们的,一个都不行。”
“你这孩子!”方惠急了,“你现在没工作没房子,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你拿什么过日子?”
“我会找的。”
“你找得到吗?现在多难啊,你都脱离社会多久了……要这样的话,你还不如别离呢!”
姜芮打断:“姨妈,今天太乱了,大家都没缓过来,别急着下结论。你和姐都先睡一觉,好好想。”
她看向梁颖,郑重其事道:“姐,我有同学是律师,联系方式推给你,咨询一下没坏处的。真要离婚,你也得把自己的底摸清楚了再说。无论你最后怎么选,我都站在你的身边。”
方惠听得红了眼眶,点点头:“芮芮说得对……颖子,妈妈也支持你的,我们好好想一想。”
这天,姜芮一直陪到深夜才离开。
临走前,她反复叮嘱梁颖和姨妈安心住着,多久都可以。
之后几天,姜芮每天下班都会绕路去嘉林小区转转。有时带点吃的,有时只是陪梁颖说说话,或者帮着带带孩子。
眼看梁颖的精神头一天天好起来,得知她已经去律师那里咨询过了,姜芮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