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黄鱼面 杜春雨
杜春雨盯着紧闭的店门, 也同样陷入了沉思。
如今个体户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大家铆足劲头，努力挣钱。生意好的店, 更是恨不得从早开到晚。
纵观这条街上的其他餐馆，哪家店门不是敞开的。
她们忙到下午近两点才歇下来，想着店内顾客的推荐, 加上两人吃烦了周遭的餐馆。想着过来尝试一下, 结果跑了一圈, 跑了个空。
“生意好，老板任性。”杜春雨只能想到这个结果。
“那怎么办啊？”王宝琴摸着饿扁的肚子。
杜春雨盯着店铺的门匾, 勾唇, “随便找家店垫吧一口, 明天早点过来。”
紧闭的店门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手艺才能让老板如此任性。
结果, 两人刚准备离开，被人叫停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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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阳光不刺眼，微风吹拂, 带来一丝凉意。
张慧和李素琴离开餐馆后，没有立刻分开，反而是选择了市里的图书店。
帮着李素琴选了些读夜校需要用到的书籍，两人出了店门，随便找了个位置。
一时无言。
张慧拨弄着包装袋不断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冷吃牛肉，不时的抬头看着天空飘荡的云彩。
她等着李素琴开口。
“慧慧，你说我要去餐馆打工吗？”
终于, 李素琴开了口, 眼中满是迷茫。
“你想去吗？”张慧没有急着解答，反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想去吗？李素琴的脑海不断的回荡着这句话。
当初得知被纺织厂劝退，她心里是有慌乱的。对相亲对象刚有好感, 却没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技校毕业直接进纺织厂当学徒，从来没有找过工作。突然失业，她一度有些迷茫。要不是因为认识了张慧，得到了她的鼓励，以及对未来的建议。
她相信自己是没有办法立刻振作起来的，也想不到读夜校、提高学历这条路。
张慧见对方不说话，又问了句，“素琴，你现在最害怕的是什么？”
“我害怕没钱。”
李素琴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是的，她害怕手里没钱。家庭环境的原因，让她从小处在缺钱的环境。小时候，一年才能买一次新衣服，家里孩子多，钱少，只能缩衣节食。这样的成长环境下，养成了嗜钱如命的性格。后来当学徒，每个月按时领取工资。有了钱，她能满足自己的日常需求。
体会了有钱的生活，她便害怕自己再次落入没钱的窘境。
这样的心理，也是让她做出了暂时节约花钱的决定，不再和张慧下馆子。
即使手里有一笔不算少的赔偿金。
张慧再次开口说，“那你觉得读书和去餐馆打工，这两件事冲突吗？或者说你有了更好的挣钱机会？”
张慧不知道好友纠结的点在哪里，但她清楚的知道好友所处的困境是什么。
“不冲突啊。”李素琴突然间茅塞顿开，眼睛顿时清亮，“对啊，慧慧。这是一个好机会啊，我想要有稳定的收入，苏记小餐馆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应该抓住呀，苏老板说的工作时间和夜校的上课时间也没有冲突。”
“我现在去找苏老板商量工作细节。”
李素琴想通后，人一整个清爽起来，情绪高涨，立马拉着张慧直奔苏记小餐馆。
两人回去，远远地看见餐馆门前紧闭，店门口站着两个衣着时髦的年轻女孩。
“你们是不是来苏记小餐馆吃饭的？”李素琴脚步匆匆，“苏老板下午歇业，我们店里主要经营早餐和午餐。下午店里是没有人的。”
“早上六点半开业一直至午市结束歇业。”
“你们是店里的工作人员？”
杜春雨看着两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凑近，其中一位个头稍高的女孩叫住她，笑容满面的解释店铺的营业时间。
张慧笑着摇头，“不是，我们是店里的食客，过来想找老板谈事情的。你们怎么这个点过来？”
现在是下午接近两点，过了吃午饭的时间点。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很少有人两点来吃午饭。
杜春雨见两人面容和善，加上是店里的食客，也多了些话，“我们在前进街开发廊，刚忙完，店里顾客说这家店好吃，我们姐俩打算来尝尝鲜，结果扑了个空。”
王宝琴在一旁点头。
“她家手艺是真好。”张慧一听两人是顾客推荐来的，没有吃过苏老板的手艺，二话不说把打包好的冷吃牛肉拎出来，“这是我中午在她们家店打包的冷吃牛肉，你们尝尝味道。”
对于喜爱的餐馆，张慧不希望对方因为扑了空，没了兴致再也不来。
杜春雨和王宝琴连连摆手，表示拒绝。却被强硬的每人手里塞了一根牛肉条。
鼻间满是麻辣香味，杜春雨和王宝琴对视了一下，默默的送入口中。
“味道不错。”
张慧明显感觉到两人眼睛亮了，便知道自己成功的推荐了冷吃牛肉。
“牛肉好吃。她们家是每天都有的卖吗？”王宝琴一口牛肉条下肚，意犹未尽的打听。
张慧笑眯眯道，“她们家每天的菜单不一样，不过明天是肯定卖的。今天冷吃牛肉是限量的，我运气好抢到了一些。”
李素琴和张慧又给两人科普了一些餐馆的营业时间、抢不到菜如何预定等等，才送两人离开。
目送两人走远的背影，李素琴和张慧收回视线，不约而同的盯着紧闭的店门。
苏老板说餐馆工作到十二点半，真的只工作到这个时间点。她以为餐馆歇业后，会整理餐馆卫生之类的，至少得两点以后下班。
所以下定来餐馆工作的决心，才带着张慧跑来商谈工作细节。
“素琴，走吧，明天再来。”张慧回神，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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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不知道自己陷入熟睡之际，店门口来了两波找她的人，只知道一睁眼，已经是傍晚，夕阳洒落着微弱的光进了屋内，桌子家具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
外面小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笑闹声，清晰的听见女孩子跳皮筋的歌谣，男孩们趴地上打弹珠的叫吼声。
不时响起刘春霞的笑骂声。
苏念躺床上缓了缓，才穿衣服起床，出了屋门，一眼瞧见乖乖撑着皮筋的小反派。
“妈妈！我在和曼丽姐姐们跳皮筋。”
几乎是一瞬间，江颜一眼瞧见她，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她。
苏念笑着点头回应，让小反派好好玩耍，把长发随意扎起来。
“是不是吵到你了？”刘春霞端着洗脸盆出了屋，瞧见她站在屋檐下，“本来想让你安安静静睡一会儿，不让孩子们在院里玩的，结果接回来一群小孩跑来玩。”
“不碍事，不吵，睡的差不多了。”苏念笑着摇摇头，“嫂子，今晚许大哥回来吃晚饭吗？”
“他从今天开始上白班，晚上回来吃晚饭。”刘春霞想了想，笑道，“白天你炒菜辛苦了，晚饭吃啥？我来做。”
苏念得到确切答案，闻言摆手，“没事，晚饭我做，今晚咱们吃黄鱼面。”
刚好买了六条小黄鱼，正正好一人一条。
苏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把养在铁盆里的小黄鱼端到厨房。
拿出铁盆，揉好面团，放置一旁醒发。
干净利索的处理好小黄鱼，才放在案板上，剁去鱼头，鱼身从上往下贴着鱼骨切，片好鱼肉，把骨头剔出和鱼头放在一处。鱼肉用少许的盐和去腥三件套腌制一下，去一下腥味。
处理好小黄鱼，面团正好醒发，苏念拿出面板，洒了些面粉，面团揉搓排起，大的擀面杖擀成大的面皮，层层叠叠堆好，切成细条条。
“你许大哥回来了，在前院看着孩子们。”刘春霞恰好进了厨房，坐在灶台后，开始烧火，“我给你烧火。”
苏念笑着点头。
铁锅冒热气，放油，把腌制好的鱼肉放入，鱼肉下锅不急着翻动，煎至两面金黄后捞出备用。继续放入鱼头、鱼骨和姜片，等待两面金黄，迅速冲入足量的开水，转为大火熬煮，直到汤变为乳白色，调味。
另起一锅烧水煮面条，拿出汤碗一字排开，煮好的面条放入，倒入滤好的鱼汤，面条的顶部放入煎好的小黄鱼，一碗一条。
又炒了些浇头，放了上去。
刘春霞见煮好面条，先出去摆好餐桌，进来后面跟着一排小尾巴。许建国进了厨房，率先端了两碗面条出去，让两个小丫头出去等着。
三个大人把面条端出去，两家人围着餐桌坐下。
天气一天天变冷，许家的餐桌大，只要两家人在一起吃饭，基本是在许家餐桌上解决。
苏念落座后，把江颜碗里的小黄鱼正反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鱼刺，“颜宝，吃鱼时注意一点，小心被卡。”
给孩子们碗里的小黄鱼是鱼腹肉，肉质最肥嫩，几乎没有鱼刺。但保不准有，小孩子们的喉咙比较娇嫩。
“好哒，妈妈！”江颜眼睛仿佛有星星，重重的点头。
头号粉丝许曼丽头已经埋进碗里，一声不吭的干饭。
“小苏，自打你回来，我们家吃饭档次上升不止一个点两点。”
刘春霞喝了一口汤，再次感慨。合伙开餐馆后，苏念直接不收手工费，两家只需要平摊菜钱。
“爱吃就行。”苏念笑着说，“嫂子，我给店里招了个员工，可能会来上班，到时候你带一下，熟悉一下工作。”
“是吗？”刘春霞送了一口面条，“店里生意好，是该请帮手了。”
“你们店里忙不过来，我早上可以去帮忙。”许建国插了句话。
“许大哥，不用你帮忙。”苏念闻言，“你专心上班，平时空了帮忙接送一下孩子们。这些就帮了我大忙了。”
店里太忙，有时候顾不上接江颜。要不是刘春霞两口子帮忙搭把手，免除她的后顾之忧。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拉着失业的刘春霞合伙开餐馆。
太阳下山，夜色漫漫，斗转星移。
凌晨四点半，苏念和刘春霞照例奔往小餐馆，街道上人烟稀少，一条道漆黑。
两人刚凑近店门口，手电筒一照，门口站着一个人。
“苏姐，我来报到。”
“想好了，我过来上班。”
李素琴捂着刺眼的灯光，冲着女人大声道。
声音爽朗有干劲儿。
苏念和刘春霞互看一眼，收回手电筒，打开店门，亮灯，带着人进了屋。
三人坐下，苏念给李素琴讲了工作范围、薪资待遇，又问了对方夜校的上课时间以及学习的科目。
得知李素琴学的是会计，苏念禁不住眼光一亮。
学的会计，这个专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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