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4)
宋司廷没想到已二更天了她还没睡着。
他忍住问她原因的想法。
他默默躺下,晏棠的愉悦显而易见,高兴得睡不着。
晏棠也没和他说话,她正在紧张明晚的计划,要是被宋司廷拒绝,被他推开或者推门而出丢她一个人怎么办?
宋司廷这么绝情,难以讨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晏棠脑袋里装了秘密,怕说话暴露就没跟他说什么。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气氛冷凝得似乎要结冰结霜。
随后,约莫一刻钟,晏棠撑不住睡着了。
睡着时她的两只手在被窝里掐成兰花指,不知觉地把脑海中想象的舞蹈摆成身姿。
夫妻二人各揣心思。
晏棠这样反常,宋司廷心思黯然,如灰烬般死气沉沉。
翌日,晏棠早早地起来了,梳洗打扮穿得隆重,穿上她最好的,用双面锦做的外袍,戴了上回婆母夸过差不多样式,更多宝石装饰的头冠。
天还没亮,宋府各处院子奴仆都已起了,井井有条地忙碌。
大厨房今日增派了不少人手,八个灶台全部开火。
晏棠和宋司廷一起来到暨霄居,再和婆母一起去今日待客的花苑等候客人到来。
以宋家如今的权势,除了皇帝、藩王、公主、国公等权贵到来,其余的客人都不必晏棠她们亲自迎接,只需要婢女带路。
来到候客的厅堂,姚芝辛安排晏棠的祖母和宋老夫人坐在一处。
今日晏家也还要上门来。
这样的场合,估计晏礼和柳容锦不敢多说什么。
晏棠坐在自己的位置,侧身和祖母说话,余光发觉一直有人看着这边。
她回看过去,是三婶娘和二房长女宋眀筠。
晏棠摸摸自己的璎珞,真诚问道:“三婶娘,我今日打扮得不出错吧?”
她突然发问,出乎三婶娘意料。
赵眠荷一时脸色莫名,不知晏棠是在刻意找茬还是没脑子,上回说她穿戴得不好,太朴素,给宋司廷丢脸,晏棠当时都没说什么。
如今大房得了志气,就敢出言相抗让人难堪,赵眠荷心中愤愤,不知怎么搭话。
一道寒凉视线盯着她,知道那是谁,她都不能往过看。
宋家这几年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赵眠荷低头,对晏棠扯了个笑说:“今日打扮得格外富丽大气。”
说了这话,那让人压力颇大的视线才移开。
那股似乎压在人脊梁上的压迫感让人极其窝火,不过一个小辈,小时候还要她夫君去找先生给他启蒙教学问。
如今大了,竟爬到那么高的位置上,成了让人高攀不起的存在,做长辈的倒要低头。
赵眠荷心中不服气,但不得不低头。
从前宋文昌钻营艰难,宋家唯他可靠,如今宋司廷封侯拜相,地位颠倒。
大房和二房关系又不好,只因她刚嫁进来时,曾和姚芝辛争过管家权,吵了架,撕破了脸。
宋文昌也要了不少的钱。
大房,二房关系不睦,宋司廷没有举荐过宋文昌,但因着这一层血亲关系,他两次擢升都比别人顺利。
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不敢不抓住,更让人可气的是,宋司廷娶的这位夫人身份平平,连做妾都是抬举,却做了宋司廷的正妻,什么都有了。
赵眠荷眼红得怨气不下,心里忌惮,但也总想找机会压一压她的锐气,摆摆长辈的谱。
宋司廷她不敢去招惹,明里暗里为难一个年轻面嫩的小媳妇总是轻松。
可是,那宋司廷看着与晏棠关系平平,却总要护着保着,向着她说话。
如今胆小谨慎的晏棠都敢主动来要挟她,让人如何不气闷?
看她那笑眯眯小人得志的嘴脸赵眠荷就怄气。
从前觉得晏家家中平平,门不当户不对的,晏棠迟早会被厌弃。
现在看来,宋司廷根本不需要妻族的势力,晏棠的出身不算缺点。
大房只会越来越好,她们二房也能捞到好处,好是好,就是太眼红了。
晏棠得了三婶娘的夸赞,看向祖母,眼神示意——“祖母你看,三婶娘夸我了”。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晏棠有了记性,提前了好几天让祖母帮着挑的。
她上一世都没有这样隆重地打扮过。
因为上一世很多事都不一样,也没被人说过。
后来宋司廷死后她穿丧服三年,再后来也从没有穿过样式鲜艳衣料贵重的衣服,素雅习惯了。
想到这儿,晏棠这才有了疑惑。
上一世怎么没有土改?
那时候宋司廷的二十二岁生辰宴也没有这一次办得隆重,来客上千人。
晏棠胡乱猜,大概是因为她的到来,她重活一次,改变了一些事。
不知是因为先有朝代的改变才有她的回来,还是其他的可能,这一世的年号比她上一次也多一年。
皇帝早一年登基。
这些事她弄不清楚,想得缓慢出神。
在晏棠思索时,宋司廷的视线也扫过了她。
她刚才问赵眠荷的话,让赵眠荷很是错愕,以为她不安好心,心存炫耀,或是仗势欺人
宋司廷知道,晏棠只是天真。
问那么一句,得到认可的回答还很高兴。
只留赵眠荷,因为忮嫉心绪不宁,分不清实情。
晏棠自己不知道,他这个旁观者看来有多好笑。
和有些人不讨喜是因为不够纯粹一样,晏棠的珍贵之处既在于她的纯粹,也在于她的大方。
哪怕不喜欢他,临走前也要隆重地给他准备最后一次生日礼物。
不能想这回事,一想宋司廷就有些胸闷气短。
这个生辰是二十二岁,还有一年多的寿命他就要死了。
听闻蜀地民风淳朴,希望晏棠找到一个温柔有趣又懂她的如意郎君,最好男方做个赘婿,嫁到她买的宅子,需要依附晏棠。
虽然无能,不像宋司廷这样日日忙碌,陪伴不了。
今日晏棠送礼物时,他可以借口回礼再多给她些钱,让她用这些钱安身立命,娶个上门赘婿。
心脏又刺痛一瞬,似乎被两座大山猛夹,宋司廷没去捂胸口,只是稍纵即逝地蹙了下眉,端起茶盏咽下几口茶水,以作平复。
这才辰时中,宋家人在花厅里坐了不久后就有人上门来了。
随后陆陆陆陆续续有人到来。
今日人多,宋家旁支的老爷公子也带着家眷来帮忙招待,宋司廷的身份和旁人不同,不用避讳,因此全京城的官员几乎都来了。
巳时,皇架抵达丞相府大门,主人与宾客齐齐至门口迎接。
随后,长公主、皇帝的叔父携晋王妃也来了。
晏棠跟着婆母招待,相陪的全都是贵客。
晏家人来了,安排的是三婶娘招待。
晏棠只看了一眼,父亲和继母全都唯唯诺诺,小心谨慎,到不了她面前给她和祖母添堵。
这一整日晏棠都在招待贵客,没怎么见过宋司廷,相比起来,招待贵客更让人轻松。
无论是公主还是王妃,待她都很和气,不会说奇怪的话。
晏棠知道这都是看在宋司廷的关系上。
下午陆续送走客人,姚芝辛累了,其它事宜推后处置,把晏棠也放了回去。
这时候晏棠才见到宋司廷。
他今日饮了些酒,气质没有平时那么冷沉,两人回到屋里坐了会儿,晏棠起身:“夫君我先去沐浴了。”
他们二人各自有沐浴的房间,互不打扰。
宋司廷没有异议,没开口,只是默认,静静看晏棠离开的背影。
他还记得,她说有早已筹备的生辰礼送给他,礼物呢?怎么就直接沐浴休息了。
罢了,忘了便忘了吧。
宋司廷坐了会,吃了半盏醒酒茶,也叫水沐浴。
等他回来后,发觉人都守在屋外,站在台阶下面离得远远的。
宋司廷来到门前,问:“怎么都站这么远?”
这不寻常,令他隐隐有了猜测,是要发生什么事。
月芽儿答:“姑爷,您进去吧,少夫人她让我们站远些守着。”
宋司廷走到门前,推门进入,月芽儿又走过来把门关上。
他走到内室,层层的帷幔全都拉着,半透着内室燃的烛火,不知道里面是何光景。
宋司廷心里生了疑,几分期待,也有抗拒。
晏棠暗中安排了什么事?
他不想打破当前的平衡,但脚步却没有停顿。
推开门,第一眼,屋里没看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