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4)

    进了屋里,屋里站了两个管家妈妈,行礼过后,晏棠主动问:“母亲唤我有何事?”

    察言观色,婆母今日容色松弛,让人去把她找来应当不是坏事。

    “坐吧,前一阵子给大公子熬药的事,你办得不错,再有几天是他的寿辰,许多事都已安排好了,只是花园里添摆什么花还没定下,此事交给你来操办。把百洺园靠着假山到水榭那一段再装饰一番,花费五百两银,可以让园艺送上门来挑,你也可以带着人去花圃亲自挑。”

    婆母真给她安排事办了。

    晏棠喜道:“好的母亲,我会尽快办妥。”

    姚芝辛点点头,对管事说:“给少夫人讲讲当日来客怎么安排,花厅怎么布置。”

    两位妈妈给晏棠说了些细则,她听了,对于这次宋司廷寿辰的章程有了大概了解。

    事情说完后,她问:“母亲,不如我今日就去办?”

    去京郊的花圃看看,顺带办她自己的事。

    姚芝辛应允:“去吧,多带些人手。”

    如此顺利,接了活还能把自己的事办了,晏棠一开心就笑得甜:“母亲放心,我一定尽力办好此事,不让您失望。”

    只是布置花园,实在是小事,如果换个心思深的接了便罢了,晏棠如此认真对待,又恳切表达,不复合姚芝辛平常所见所感,但真诚从不会让人厌烦。

    她心软了一分,温声说:“去办吧。”

    晏棠带着管事妈妈给的银票走了。

    姚芝辛同身边常妈妈说:“这孩子,太多认真了些。”

    她放心不下,只给了最简单的事历练她,也免得她办不来了添乱。

    不过晏棠的态度让人见了心里舒服,那是个好性子。

    常妈妈笑道:“少夫人心善,这样高兴恐怕不是因为有事去办,而是因为您夸赞了她。”

    “行了,别替她说好话了。她这个身份有善心不是好事。”

    “不是,还有大公子和您吗?”

    常妈妈看着姚芝辛长大,如何不知道姚芝辛也是心善的人,所以她才知道心善的艰难,希望有个灵秀圆滑又精明的儿媳。

    恰晏棠与她的期盼背道而驰,让姚芝辛没法不操心她。

    晏棠带着办事的银两和管园子的娘子出了门,又和许今昭约了下午碰头,早上把事办好,先忙要紧的。

    她去了城北的花圃,这里种的都是名贵花,若是采买,来这里最合适。

    十几二十岁的晏棠或许办不好,买不对合适的花,利用不好预定的银钱,但上辈子跟着姚芝辛学了十几年的晏棠知道该买什么合适。

    她买了矮赤松、挂果的南天竹和正开得盛的山茶,高矮联合令花园造型丰富不单薄,签好字据让人送去宋府,又带着人前往和许今昭约定好的画坊。

    得感谢婆母让她出来办事,为了历练她也没有派人跟着。

    画坊已提前定好了,许今昭按照晏棠的要求请了舞姬。

    她到时,许今昭早已到了。

    老远就抬升揶揄:“丞相夫人到了,大忙人总算来了。”

    晏棠愧赧,亦回她:“世子夫人久等了。”

    今日有事,话不多说,许今昭让人将画舫的帘子全都降下来,直接切入正题。

    舞姬戴着面纱,恭恭敬敬行礼:“两位夫人想学什么舞?”

    许今昭一指晏棠:“你别问她,你就教她一些婀娜的、妩媚的,男人爱看的,最好也简单点。”

    晏棠羞得不敢看人。

    舞姬低下头,轻抿嘴唇:“那奴教夫人一支拜月舞,这支舞只有两节,简单也好学。夫人是想自己歌唱,还是另有旁人演奏?”

    “没有没有,你教我唱吧。”晏棠站起身来,不多耽搁。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许今昭在一旁嗑瓜子看戏。

    这可比什么孟姜女、墙头马上好看多了。

    “都这么久了,你总算想起来做这回事了。”

    “这是跳舞,你别那么僵硬,腰肢柔软一些,头歪一点,手臂不要太直。”

    “记住两个字,柔媚、婉约!”

    她在一旁指导不停,晏棠学得手忙脚乱。

    舞姬人很温柔,安慰她:“夫人莫怕,以夫人的姿容身段,随便舞几下都好看得紧。”

    舞姬长得美,声音甜,说话又温柔,晏棠被哄得感动极了,学完要走时,让月芽儿拿几个金花生给她。

    舞姬掩唇摆手:“这么贵重,我不敢收,夫人已经给过钱了。”

    晏棠已经带人走了:“拿着吧,悄悄的自己留着。”

    舞姬一连说了好几声谢,晏棠摆摆手。

    画舫靠边停,两人下船,舞姬跟出来站在船头远远目送,待两人乘上马车走远了她才回去。

    一把金花生圆滚滚,她隔着衣服摸了摸腰兜,暗叹,要是天天有这样伺候美貌夫人的轻松差事就好了。

    夫人好相处,还大方给赏钱,比那些男子好太多。

    回府的一路上晏棠都在想这回事,一直在脑海中温习舞姬教给她的动作。

    她教的舞的确不难,柔美舒展,唯有一个下腰扬手的动作有些难度。

    单看舞姬跳得格外美丽,令人眼前一亮,回去后晏棠要关上门来好好准备准备,在宋司廷生辰那一天一鸣惊人。

    回正院向婆母交代了差事后,回小院子就在练,之后一有时间晏棠也都在练习。

    有些忘了的细节,她就自己编一些舞动,还算顺利。

    这些日子宋司廷忙于奔波公务,回来得也少,这两日因为事办妥了,到了下面的官员开始忙的时候,他又回来了。

    舞蹈学成的当晚,晏棠心里藏了秘密,有些激动难抑。

    宋司廷回来吃了晚饭,两人一起回到阆院,宋司廷没进屋,在廊架下立着,兴许在看院中花草。

    晏棠凑过去唤:“夫君。”

    宋司廷只是侧头来:“什么事?”

    她没什么事,但没事就不能找他吗?

    “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晏棠问。

    宋司廷默然,明日就是他的生辰,现在来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不必。”

    宋司廷不喜欢过生辰,过一次就代表他离死更近一步,更何况晏棠来问或许只是觉得应该发问,而不是想送给他礼物。

    然而,她笑了。

    “哈哈,逗你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宋司廷心跳空白一瞬。

    他没看她,只是望着廊柱之外翠绿的灌木丛。

    早就准备好了?他没听说过。

    最近他或真或假都在忙主持改制的事,刻意和晏棠避开,暗探能发现的事全都报给了他。

    宋司廷知道晏棠派去买宅子的人已经送回了消息,定下了一处清幽宽敞的宅子。

    知道她近日出门采办盆景,也见了好友,一同在画舫听曲看舞游湖以作庆祝。

    那许家二姑娘是晏棠最要好的朋友,她必定知道晏棠的事,能帮她的忙,为她出主意,替她出谋划策。

    见过知心朋友回来后,晏棠没让人在身边伺候,好几日都在房中跳舞,显然是高兴极了。

    过不久她就会离开这里,离开令她身心紧张的牢笼,离开不喜欢的人,天高任鸟飞。

    她说,早就准备好了他的生辰礼。

    不论是什么,宋司廷都会珍藏起来,和之前晏棠做的东西放在一起,就当是她还在身边。

    耳边,她又说:“若是不喜欢也不要怪我哦,我尽力了。”

    宋司廷想说不会,但他不能说这样体贴的话语,只说:“知道了。”

    “那夫君你在这边吧,我不打搅你了。天还没黑,我再去看看摆的盆景。”

    盆景是昨日送来的,婆母还夸她挑得好,松树高洁、山茶清白、南天竹吉祥。

    晏棠每日都要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改动、摆置或是增添。

    明日宋司廷寿辰,要来府上的人只多不少。

    自从皇帝同意他的土地改制之后,宋司廷在朝中更加风头无两,百官人人敬之避之,或是主动讨好。

    更是从宋府筹备宋司廷生辰宴的前一个月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府中送礼、下帖子,帖子如雪花一般。

    据说明日皇帝还会亲自到府上来替宋司廷贺寿。

    如此排场,世无其二。

    这样盛大的场合更需尽善尽美,所以晏棠每日跟着姚芝辛一起反复检阅那些已经安排妥当的事宜,练舞只能见缝插针地练习。

    去过花园后天也快暗了,晏棠回到小院子沐浴休息,明日有得忙,要早早睡下。

    然而她睡下了,宋司廷许久都没进屋。

    晏棠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窗外,隔着院落花墙,宋司廷在院中静坐。

    常教训乔宁不让他多事的乔安也忍不住劝:“主子,夜里风凉露重,您快些进屋里休息吧。”

    宋司廷:“再等一会。”

    等到晏棠睡了他再进去。

    他在外等到二更天,走进内室,来到床边。

    昏暗光线下,晏棠平躺着,只露出了脑袋,眼睛圆圆地睁着,见他进来了骨碌碌地随着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