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世子这个名头确实好用。

    秋知春一站出来,打卫家财产主意的县令和孟家都收手了。

    围观的老百姓还以为卫芳意今天惨了。

    没想到卫芳意身边陪着的少年是晋王世子,人全须全尾出来了,

    两人走出来时,人群下意识让出路,让两人离开。

    “走吧,我们回去,你应该还有很多没处理完的事情吧。”

    秋知春主动走在前面。

    少年回首,眉眼间都是张扬笑意,阳光倾斜着,有部分落到了衣袍上,上面的金银丝线泛着水一样的波纹。

    卫芳意加快速度,走到了他身侧。

    秋知春脸微微侧着,“他们都说你体弱多病,看你刚才动手,不太像啊,以前习过武?”

    像是试探,又像是随口一问。

    “说不上体弱多病,就是身体不怎么好。也不知道谁告诉我父母说习武可以锻炼身体,就专门请了个人教我。我没学到多少,阿和才厉害。”

    卫芳意解释了原因。

    秋知春了然,“你这个侍女和你同一个师傅?”

    卫芳意点头,“我就学了点花拳绣腿,比不上阿和。世子应该试过阿和的功夫了。”

    哪是试过,差点死在她和另一个护卫手上。

    “我记得还有一个,好像叫阿兰,怎么没见她?”

    “阿兰不是卫家下人,我父母于她有恩,她是来报恩的。平日里不会在人前出现。”

    “我看她招式和你这个婢女有几分相似。”

    “她也跟我师傅学过,师出同门,招式间相似很正常。”

    “你师父也在府上,能给我引荐引荐吗?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肯定是很厉害的人。”

    秋知春好奇心罕见的重。

    就着这个问题刨根问底,恨不得今天就看到卫芳意口中的那个师傅。

    卫芳意脸上露出歉意,“师傅已经不在府上了。”

    见秋知春脸上露出遗憾神色,顿了顿,继续开口,“世子如果想见她,我可以去信请她去京城一趟,不过师傅来不来我没办法确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秋知春还是不愿意放弃,“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今日世子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正愁没什么能回报世子的。”

    “谁说没有,你要是愿意,把你这个小侍女给我就行。”

    秋知春扫了眼阿和,对这个武功高强的小侍女非常感兴趣。

    卫芳意要是愿意把阿和给他,到了京城他可以考虑帮卫芳意寻找杀害亲人的凶手。

    卫芳意下意识将阿和护在身后,脸上笑容淡了几分,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透着几分冷淡。

    “阿和是我妹妹,不是婢女,不是能随便送人的存在。”

    觉察到怒火,秋知春反而笑了,眉眼柔和下来,在眉头痣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容貌姝艳。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生气。知道她是你妹妹,不要了。”

    少年顶着那么一张漂亮脸蛋,朝她笑得促狭,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话还是玩笑。

    不过秋知春这般说,卫芳意也跟着退了一步,“多谢世子体谅,我和阿和从小一起长大,除非她说要离开,任何人都带不走她。”

    将卫芳意送到卫府,秋知春也没有立刻离开,在卫府等着孟家把五千两送过来。

    卫芳意事情还很多。

    说了句自便,让下人好好招待秋知春,转而继续去处理事情。

    ——

    另一边。

    孟老爷和孟夫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县衙。

    人群散了,孟老爷跑去问县令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不想对卫家动手了吗?一旦卫芳意去了京城,想要再动手就没办法了。”

    县令气得不行,举起杯子朝他砸了过去。

    “还动手,你不想活了本官还想活呢。你知不知道晋王在京城是个什么身份,知不知道陛下多喜欢他。”

    孟老爷不敢躲,杯子直愣愣砸在了他额角,将额角砸出一道很深的红痕,落到地上碎成了好多块。

    孟老爷对京城不了解,他的活动范围多在江南。

    听到这话,忐忑追问,“晋王这般得宠?”

    县令冷笑,“或许比这个还要夸张,而且晋王很孝顺。如果救命之恩是真的,别说你我,京城敢动她的人也没有多少,动她就是打晋王府的脸。”

    卫芳意本身并不重要。

    可如果晋王府起了袒护的心思,她背后站着的就是晋王。

    晋王现在风头正盛,不会有人那么不长眼去招惹。

    “那就这么算了?”

    孟老爷还不甘心。

    “她带着那么多银子入京,老夫人不觊觎,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就算背靠晋王府,也要她有本事守得住这些钱财,等进了京,有她好受的。”

    县令言语中都是恶意。

    听了解释,孟老爷也歇了心思。

    民不与官斗,他连县令都不敢得罪,更不要说堂堂晋王。

    虽然这笔钱没落到他手上,卫芳意也守不住。

    “我现在就回去让人准备银子,亲自送到卫府。”

    县令总算满意了,“算你还有点脑子,下去吧。”

    孟老爷应了一声,快步往外面走。

    孟夫人在外面等着。

    见孟老爷出来,追着问县令说了什么。

    孟老爷让她跟着回家,他要亲自把银子送到卫府。

    孟夫人露出肉疼,嘴里抱怨,“五千两可不是小钱,县令嘴巴一张就让我们送过去,当我们的银子不是银子吗。还五千两,我觉得两千两就够多了。”

    嘴里碎碎念个不停,三句话不离五千两。

    计划不成功,孟老爷本来就很烦了,此刻听她念叨那么半天,更烦了。

    “别说了。银子不都是我挣的,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不把银子送去,难不成你等着晋王世子亲自上门取,然后把一家老小送进牢里待个十天半个月。”

    孟老爷发脾气,孟夫人不敢说话了,小心跟在后面上了马车。

    “这么大年纪了一点事不懂,瞧瞧人家卫夫人家里家外一把抓,干什么都干得那么好。再瞧瞧你,除了花钱还能做什么,要不是给我生了三个儿子,我早就把你休了。”

    孟夫人撞上来,孟老爷找到了发泄口。

    趾高气扬的孟夫人在孟老爷面前宛如被抽了筋骨的木偶,沉默懦弱,半句不敢反驳。

    听到卫芳意母亲的名字,她头越发低,在孟老爷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擦了擦眼角。

    如同过往千百次那样沉默不语,把自己当成一根木头。

    一根只会流泪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