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

    一列队伍正往京城走。

    为首少年眉眼飞扬,头发衣袍被风掀起。

    抬手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城市,少年拉住缰绳,放慢了速度,走到了窗前。

    “卫小姐,京城就要到了。”

    秋知春隔着帘子说了这么一句。

    经过二十多天的奔波,他们就要到京城了。

    “多谢世子提醒。”

    卫芳意声音从车内传来。

    “终于到京城了吗,我人都快散架了。”

    阿和伸了个懒腰,凑到了卫芳意面前,一脸好奇,“小姐,我能看看吗?”

    “去吧。”

    见卫芳意答应,阿和掀开了帘子,眺望前方。

    随着马车行进,宏伟的城门出现在眼前。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城门口排起了长队,看守城门的士兵正在一一核实身份。

    “小姐,他们身上的铠甲真好看。”

    阿和目光扫了一圈,黏在了将士的铠甲上。

    卫芳意放下帘子,挡住了阿和过于灼热的视线,“那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你喜欢也没用。”

    说着拍了拍她的手。

    阿和哦了一声,一脸遗憾。

    要是她也有一套就好了。

    进城的队伍很长,秋知春看了眼,策马朝旁边走去。

    还没到城门口,就有一个将士小跑了过来,“秋世子,许久不见。”

    秋知春翻身下马,笑眯眯和男人说话,“好久不见,轮到你了呀。”

    两人显然认识,关系还不错,寒暄了好一会儿,将士才指着马车,“世子,里面的人是?”

    “王府的贵客,我特意接回来的。”

    “贵客?难怪许久没见世子,原来是去接贵客了。让行。”

    车队越过队伍,朝城里走去。

    作为政治权利中心,京城的繁华是其他地方难以比拟的。

    阿和看着热闹的街道连连赞叹。

    卫芳意也掀开了另一边的帘子,目光在建筑和摊位上扫过。

    虽然好几年没来京城,京城也没有变多少,她还能从一些地方看到点熟悉的样子。

    只不过当年的她或许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快就又回来了,还是顶着这么个身份。

    还没感慨多久,阿和凑了过来,耸动着鼻子,“小姐,那是什么,闻起来好香啊。”

    空气中浮动着糕点的香味。

    顺着香味找去,卫芳意看到了一家糕点铺。

    见阿和馋得不行,卫芳意招手让一旁的侍从去买些来。

    卫芳意并不是只带了阿和一个人进京,还带了好几个会武的保证自己安全,其中不少都是女子。

    只不过和她最亲近的只有阿和。

    “这样去买可买不到春和斋的点心。”

    秋知春策马走到窗前,天青色衣袍颜色明媚

    他招手,让自己侍从去买。

    卫芳意看着领命而去的侍从,“世子的人去就能买到?”

    秋知春下巴微抬,“当然,这可是京城,京城没有我买不到的东西。”

    话音才落,秋知春侍从果然将糕点带了回来。

    因为秋知春没说要什么,侍从就将各色糕点都要了一份。

    秋知春接过糕点,转手递给了卫芳意。

    卫芳意没拒绝秋知春好意,“多谢。”

    “先随便吃点,马上就到王府了,到了王府再给你接风洗尘。”

    卫芳意将糕点递给阿和,抬眸看秋知春。

    因为秋知春坐在马上,她想要看他就必须仰着头,五官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明媚春光下,那双眼睛如同琉璃。

    “世子,我戴孝之身,就这么去王府是不是不太好?”

    大昭国民风开放,却也不是什么禁忌都没有。

    卫芳意父母才死,按理说不能随便去别人家。

    此刻秋知春这么大咧咧带着她回去,秋知春本人或许不在意,王府其他人不一定。

    四目相对,秋知春弯了弯眸,他弯下腰,两人之间距离拉得很近。

    近到卫芳意能够看清楚他极具攻击性的眉眼,琥珀色的眼眸,看到因为笑而微微皱起的眼头痣。

    “不是让我帮你保守秘密,现在这么说是要反悔吗?我最讨厌反复无常的人,要是现在反悔,本世子可是会生气的。”

    他压低声音,原本清越的声音变得低哑,透着几分暧昧。

    可卫芳意看到了他眼底明晃晃的冷意。

    秋知春没有在开玩笑。

    如果她点头,秋知春真的会翻脸。

    在路上的时候,卫芳意和秋知春有一次短暂的单独对话。

    卫芳意这次进京并不是单纯为了躲避打卫家财产主意的人,也为了寻找凶手。

    卫芳意确定凶手就在京城,多半还不是普通人。

    作为一个孤女,她想要报仇本来就很困难,如果暴露还可能凶多吉少。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拜托秋知春不要告诉其他人她父母哥哥的事。

    秋知春答应得很爽快。

    快得卫芳意都怀疑他没有思考,就这么随口应了句。

    事实上秋知春没忽悠她。

    秋知春这次来带的都是自己的心腹,这些人都被他下令不准提及关于云山城的一切。

    “我只是担心世子有忌讳。热孝期去王府,被旁人知道了,怕是要背后编排世子。”

    不习惯和陌生人靠得那么近,卫芳意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审视的目光。

    “怕什么,难不成你这样去了王府,还能把我克死不成。我要是这么容易死掉,死了也是活该。”

    眼底那点冷意消散,秋知春直起身体,“你要是真有这本事,我没准真会重金请你在王府住上一段时间。”

    “至于谣言,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背后骂了。”

    卫芳意:……

    她倒也没那么厉害。

    “世子帮我,我不希望给世子带来麻烦。”

    “这还算不上麻烦。你想让我帮忙瞒住这件事,不能不上门去见我祖母。京城多口舌,你身为贵客不登门,明日流言蜚语定会压得你我起不来,到时候不该注意到你的人没准也注意到了你。”

    卫芳意这么说本身是为秋知春考虑。

    可能会出现的结果都说了。

    秋知春不在乎,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像秋知春说的一样,就算晦气也不能把人晦气死。

    说话间隙,晋王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