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知春很讨厌秋知岁，讨厌到看见那张脸都觉得恶心。
偏偏这人很会装，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人，秋知春欺人太甚。
秋知春名声那么差，他的功劳不小。
所以在看到秋知岁靠近卫芳意，秋知春第一反应是秋知岁想要撬他墙角。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那人卑劣又阴险，他的所有东西都想抢。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秋知春可不想卫芳意这么快就倒戈向秋知岁，这才出声提醒。
没想到面前的女孩比他想得更聪明。
看着面前的木盒和表情平静的卫芳意，不知为何，他心底那点莫名郁气忽然就散了，觉得木盒都顺眼了许多。
“你说得对，我们是盟友。你要是敢倒向他，我就把你的秘密宣扬得人尽皆知，让你被他吃干抹净。”
卫芳意是交州首富之女这件事还没几个人知道。
只要他抓着这个把柄，卫芳意就是他的同伴。
看着面前不知为何高兴起来的秋知春，卫芳意觉得这人不仅脑子不太对劲，行事也让人摸不清楚。
不过他不要，卫芳意就将东西收下。
“如果他主动靠近我呢，我现在寄人篱下，二少爷主动凑过来，我也不能扭头就走。”
解决了秋知春，卫芳意也没有转头就走，想了想，提出了个问题。
她借住在王府，秋知岁也是王府的主子，她不能莫名其妙不搭理他。
她又不是秋知春。
“别搭理他就行，要是他死缠着你不放，你就告诉我，我来处理。”
秋知春高兴了，说话语气都轻快不少。
说着又提醒了一遍，“你最好别告诉他你多有钱，要不他会用尽下作手段把你的钱变成他。”
言语间都是对秋知岁的冷漠和鄙夷。
卫芳意点头，“世子收到我的见面礼了吗，不知道世子喜欢什么颜色，我就按照世子平日里的穿衣风格挑了两匹。”
秋知春都准备回去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也不想一直在外面站着。
听到这话，停下脚步，回头看卫芳意。
“那我回去得好好看看。以后别叫世子了，你是我表妹，叫表哥就行。”
秋知春摆摆手，回了自己院子。
见人走了，卫芳意也回去了。
随手将秋知岁送的东西放到桌上，让人准备沐浴。
阿和看着木盒，好奇里面是什么，“小姐，你不打开看看吗？”
“你要是想看，就自己打开看看。”
卫芳意卸了头上的簪子，让阿和自己看。
卫芳意这么说，阿和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块玉佩，入手温润，上面雕刻了几株荷花。雕工很不错，荷花雕得活灵活现。
“真好看。”
阿和将玉佩拿起来，玉佩在空气中微微摇晃，在火光照耀下闪着油润光泽。
卫芳意头都没回，“你要是喜欢就拿着，不过在京城别带出去，等回家了……”
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完，阿和又说了一句，“一看就很值钱。”
她拿着玉佩凑到卫芳意面前，“小姐，它是不是很值钱？”
她差点忘了，阿和对这种装饰性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卫芳意失笑，“挺值钱的，你收着吧。”
“谢谢小姐。”
阿和喜滋滋将玉佩收起来，想到刚才的事，“小姐，世子和二少爷看起来关系很不好呢。”
她们才到一天，世子就让她们在他和秋知岁之间做选择。
“不是不好，是很差。”
“诶，这么差吗，他们不是兄弟吗？”
阿和拿起梳子给卫芳意梳头发，顺道和她闲聊。
虽提前调查过，因为时间不够，她们主要调查卫小姐这边，晋王府的情况只了解皮毛。
“听说以前晋王娶王妃的时候许诺过不纳妾，没过几年，王姨娘就进来了。你没看到二少爷和世子岁数还相差不大。”
阿和接手，卫芳意便闲了下来。
说来很可笑，晋王许下这样的承诺，秋知春和秋知岁相差不过一岁。
也就是说秋知春才出生没多久，王姨娘就出现了，还和晋王有了夫妻之实。
阿和忍不住吸了口气，“世子确实有理由讨厌他。要是换了我，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要是她爹这么对她娘亲，阿和绝对会动手。
做不到就不要许诺，平白给人幻想。
“谁说他没这么想过？”
“……他想过？”
“或许。”
虽然隐瞒了自己还在守孝这件事，卫芳意并没有戴太多首饰，绝大多数还很素雅。
说话的功夫，首饰就全部被摘了下来。
门口，婢女敲门说洗澡水烧好了。
奔波了那么久，卫芳意好好洗了个热水澡，任由热水将疲惫消磨。
她闭上眼睛，开始想自己第一步该做什么。
卫芳意并没有骗秋知春，她确实不知道杀害卫家夫妻的人是谁。
他们来晚了一步，卫家夫妻都奄奄一息，动手的人倒是被抓了。
可惜都是死士，才落到他们手里就全部服毒自尽，什么信息都没有说出来。
搜遍了尸体，才找到一个蛇一样的奴隶印记。
大昭国死士最多的地方，无异于政治权利中心京城。
死士并不是卫芳意想见就能够见到的，这件事还需要调查。
这件事暂时做不了，卫芳意先做自己的事。
卫芳意来京城原因很简单，她爹被人下毒了，还不止一种毒。
如果不是正巧两种毒混合产生反应，他们短时间都无法发现。
一种毒来自邻国坎哲，另一种来自京城，皇帝的御赐之物上。
他们的赏赐一般归兵部管，先从兵部入手。
想好了要做什么，卫芳意睁开眼从浴桶中出来。
——
将回礼去送，秋知岁去回了姨娘。
王姨娘还没有休息，秋知岁来的时候，她正在小憩，婢女跪在一旁小心翼翼给她捶腿。
“东西送过去了？”
听到脚步声，王姨娘才睁眼。
和晋王妃端庄大气的长相不同，王姨娘长得格外美艳，即使有了个孩子，样貌依旧艳丽，一举一动间透着妩媚。
“送过去了。”
“她什么反应？”
“先是回绝，没有回绝掉接过东西礼貌道谢，很……平淡。”
秋知岁想了想，给了这么一个形容词，“不过是个远房亲戚，姨娘为何这般礼貌，还让孩儿特意去送回礼。”
王姨娘抬手指了指一旁，“你今日回来得晚，还没来得及看她送的见面礼。”
秋知岁回来得比较晚。
才回来就被晋王带去考核功课，忙得水都没机会喝一口，确实不知道卫芳意送了什么。
顺着王姨娘指的方向看过去，秋知岁看到了桌上的春锦。
即使光线昏暗，桌上的春锦依旧光彩熠熠，一眼就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这是春锦？！”
语气中都是不确定。
王姨娘坐直了身体，“是春锦，王府所有人，包括两位姑奶奶她都送了。”
秋知岁吸了口气，“这么大手笔。”
“还不止呢，她对老夫人有救命之恩，老夫人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她买了宅院想要独自住都被老妇人拒绝了，用远房亲戚的身份留了下来。”
王姨娘只是点拨两句，秋知岁就知道王姨娘想表达什么。
卫芳意不是看王府富贵来打秋风的亲戚。
她手上很宽裕，又有救命之恩，是实实在在的贵客。
晋王孝顺，只要没犯什么不得了的大错，肯定会对她礼遇有加。
对于卫芳意，交好得到的收益远远大于交恶。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你有多优秀姨娘都知道，你也知道我们母子在王府是什么情况。王爷活着，世子尚能收敛容我们活着。一旦有什么意外，我们母子凶多吉少，我们必须提前做打算。”
她目光温柔抚过秋知岁脸庞，看着同自己相似的眉眼，眼中都是殷切期盼。
“你要比他更优秀，比他站得更高，让更多人偏向你，这样他才没办法对你动手。我们才能长久地活下去。”
这些话王姨娘不是第一次对秋知岁说。
自他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和姨娘什么处境，听了不知道多少遍这样的话。
秋知岁点头，“儿子明白，会和卫小姐打好关系。”
“姨娘知道你懂事，姨娘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