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知雪都准备让婢女拿银子了。
没想到有人这般没礼貌，居然还想要抢东西。
她气呼呼回头，想要和这人理论理论。
在看清女孩模样时，脸瞬间白了。
卫芳意在旁边站着，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见秋知雪脸色瞬间变了，好奇面前的女孩是谁，能让堂堂的晋王嫡女露出这样的表情。
面前女孩看起来和秋知雪年纪差不多大，身上衣裙用云锦织就，繁复华丽。头上插着点翠发钗，随着动作发钗微微摇晃，如同孔雀尾羽。
女孩握着秋知雪选中的发簪，挑剔地来回打量，“东西还不错，本小姐要了。”
“这是我选的，都要付钱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秋知雪气得不行，想要将簪子抢回来。
还没碰到女孩，就被女孩身边跟着另外两个女孩拦住了。
“不是还没付钱吗，没付钱就不是你的东西。”
一旁招呼秋知雪的女子看这个情况，站出来想要打圆场。
“舒小姐，新来的首饰款式很多，其他的也很好看，舒小姐要不看看其他的。”
舒宜柳冷冷瞥了眼女子，声音冷淡，“你什么东西，我和她说话，轮得上你插嘴。”
女子就是个干活的，面前的两人无论谁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本想着和气生财，被舒宜柳这么凶了一顿，被吓到了，连连赔罪。
“你凶她干什么，这东西本来就是我先看中的。那儿还有那么多，你就不能看看其他的。”
见女子被舒宜柳吓到，秋知雪说话了。
只不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感觉不到多少威胁，更多的是好笑。
不清楚舒宜柳的身份，加上秋知雪暂时还没吃亏，卫芳意并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
京城叫得上名字的姓舒的官员，卫芳意只记得一个。
骠骑大将军舒恒。
年幼时卫芳意曾跟着父亲见过他一面。
功夫了得，为人豪爽。
可惜早年在战场上受了伤，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宠得如珠似宝。
之前她还觉得其他人描述得太过夸张。
现在一看，还真是一字不差。
倒是秋知雪更让她惊讶。
秋知春睚眦必报，为人乖戾，旁人只不过多说他两句，他就能把人私库搬空。
一母同胞的妹妹性格居然那么软。
舒宜柳目标并不是女子，见秋知雪还敢还嘴，似笑非笑看着她。
“我就喜欢这个，就要这个。”
秋知雪咬着唇，眼神纠结。
舒宜柳并不是第一天针对她。
平日里秋知雪不想招惹她，能退让的地方都退让了。
可今日她不想让了。
表姐还在这儿。
她一个人丢脸就算了，不能让表姐也跟着丢脸。
秋知雪眼神逐渐坚定，“这是我先拿的，就是我的。”
她说着伸手去抢。
没想到秋知雪胆子那么大，还真让她将东西抢了回去。
这下轮到舒宜柳表情难看了，“几日不见，你胆子大了不少，居然敢抢我的东西。”
秋知雪没有和她硬碰硬，拿到东西就让婢女付钱。
“不许收，那是我的东西。谁敢收银子就是和本小姐作对。”
“把银子放到上面，付了钱东西就是我的。”
两人都不是她们能够招惹的存在，她们争得厉害，新衣阁的店小二根本不敢出头，只能让人去将管事叫来。
“走，表姐，我付了钱，拿着东西走。”
秋知雪将卫芳意选的玉佩递给她，拉着她想要离开。
舒宜柳这才注意到秋知雪身边还有同伴。
伸手拦住秋知雪，“我说你今天胆子这么大，原来是有人啊。真没想到啊，你也会有好友。”
她将卫芳意好好打量了一圈，发觉这是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只能从称呼判断这是晋王府的亲戚。
至于关系如何，具体是哪家小姐都不得而知。
“你是谁？”
舒宜柳下巴微抬，质问卫芳意身份。
卫芳意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秋知雪母鸡护犊似的将卫芳意护在身后，“这是我表姐，关你什么事。你针对我就算了，别想对我表姐动手。”
卫芳意没想到秋知雪会这么做。
小姑娘被舒宜柳几句话脸皮涨红。
明明自己都在害怕，却还是将她护在身后，假装凶狠地瞪着面前的舒宜柳，想要将人吓退。
舒宜柳嗤笑一声，“本小姐就问一句，又不是对她喊打喊杀，你干嘛那么大反应。难不成她和你大哥一样见不得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才见不得人，我大哥和表姐都是好人，特别特别好的人。”
舒宜柳笑得更大声了，“你大哥在京城什么名声，随便找个人打听都能够知道。特别特别好，也就你好意思说出口。”
“也是他命好，投胎到了晋王府，要是换了个人，恐怕很早之前就被打死了。”
秋知春名声坏成这样？
卫芳意挑了挑眉，有些好奇秋知春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能让人这般评价他。
就接触这段时间来看，她觉得秋知春人还行。
听到舒宜柳这般说秋知春，秋知雪真的生气了。
畏惧消失，变成了纯粹的愤怒。
眸光沉沉地看着舒宜柳，将手里的簪子朝她扔了过去，“你闭嘴，我大哥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谁都不能这么说他。”
这一举动猝不及防，加上平日里秋知雪表现得太过逆来顺受，发簪砸到自己，舒宜柳和身边的同伴才反应过来。
舒宜柳惨叫一声，捂着被打到的地方。
一旁跟着的人急忙去看舒宜柳的脸，看有没有受伤。
幸好新衣阁来往的人大多都是大家闺秀，簪子被打磨得圆润，并没有划伤舒宜柳的脸，只是砸在她额头，砸出了一道红痕。
确定没有受伤，舒宜柳松了口气，继而暴怒，“你居然敢打我，我爹娘都没打过我，你居然打我。”
舒宜柳将鞭子从腰间拿下来，挥舞着朝秋知雪抽了过去。
鞭子打到了不少东西，其他人都齐齐后退，避开两人。
发簪砸到舒宜柳后，秋知雪的理智总算从愤怒中挣脱。
看到舒宜柳额头上的红痕，一脸不知所措。
看着鞭子朝自己抽过来，她躲都来不及躲，只能下意识闭上眼。。
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
秋知雪睁眼，就看到鞭子被卫芳意挡住了。
两个小姑娘斗嘴，卫芳意本不想管，想着两人身份多半也就斗斗嘴。
没想到说着说着两人还急了，动起手来。
见鞭子朝秋知雪抽了过来，她拿起一旁的发钗挡了一下，将秋知雪拉到自己身后。
“这件事是知雪做得不对，我代替知雪给舒小姐道歉，但动鞭子是不是太严重了些。”
“谁叫她对我动手，看看额头，差一点我就破相了。”
舒宜柳比你该没有因为卫芳意这句道歉就消气。
见鞭子被挡下，更气了，想要将鞭子收回来，再打一鞭子。
卫芳意一把抓住了鞭子，眸色冰冷。
“不是舒小姐先上来找茬，还当街辱骂世子。作为妹妹，知雪护着哥哥理所应当。你这一鞭子下去，可想过知雪会怎么样，你是千金小姐，知雪也是晋王府的宝贝。”
“如果还不小心抽到别人，你想过后果吗。”
鞭子是卫芳意接下的。
她知道这鞭子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舒宜柳没有收着力气。
这一鞭子如果真抽到秋知雪，秋知雪必定会破相。
样貌对女子何其重要。
一旦破相，秋知雪议亲都有影响。
舒宜柳深受宠爱，晋王和晋王府也偏爱秋知雪。
到时候两家多半不死不休。
舒宜柳本来还在生气，卫芳意这么一分析，脑子总算动了动，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她知道卫芳意没有哄她。
平日里她为难卫芳意都是小打小闹，一句姑娘家的玩闹就能糊弄过去。
鞭子要是抽到秋知雪的脸，就不是小事了。
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舒宜柳还是嘴硬。
“这，这不是没抽到吗？”
“要是抽到了，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事情闹得那么大，管事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