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知雪一病就是好几日。
这几日秋知春都邀请卫芳意一同出门,美其名曰了解京城。
实际上天天带着卫芳意调查李寻去那日安王府发生的事。
好几次都是当着老夫人的面将卫芳意带走。
两人关系好,老夫人乐见其成。
其他人自然也顺着她。
两人都没想到会惹出事。
“秋知春那个逆子在哪儿?”
老夫人才把人送走,就见晋王怒气冲冲进来。
“知春和芳意出门了,你找他干什么?”
“他……他又和那个花魁搅合到一起了,还带着人招摇过市,今早御史上书给我好一阵骂。”
晋王将事情简单说了说。
外面都说秋知春不仅带着个花魁招摇过市,还把人带进了王府。
说王府家风不正,纵容世子和一个花魁出双入对。
如果就是老百姓背地里说,晋王都不会那么生气。
秋知春不着调的事情做得太多,他已经习惯了。
偏偏今日早朝,御史站出来说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陛下都站出来敲打了他,让他也要在孩子身上花些时间,把晋王老脸都丢干净了。
“他也不是孩子了,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个花魁喜欢也就喜欢了,没名没分带着出入王府置我于何地,让知雪他们如何自处。”
晋王说着忍不住拍桌子。
这件事不算大事。
处理得当就是少年风流,罚罚秋知春就行了。
至于如何处罚,就是晋王一句话。
偏偏被人闹到了皇帝面前,还被皇帝斥责。
这件事性质就变了。
处理不好整个晋王府都会受牵连,包括外嫁出去的姐妹。
别人会怀疑晋王府的人品行不端,成亲都不会考虑晋王府。
晋王这才一下朝就来找秋知春。
“那个叫秋霜的女子?”
前段时间秋知春已经因为这件事被晋王和王妃罚过,老夫人对这个花魁还有印象。
“不是她还是谁?这个逆子,这一次我一定要重重罚他,不然外人不知道会如何说我晋王府。”
晋王显然气得不轻,说着就让人去请家法,把秋知春从外面叫回来。
老夫人很少会干涉晋王教育孩子。
只要孩子真的犯错,她都不会开口阻止。
上次秋知春受罚就是这样。
可这次不一样。
老夫人迟疑开口,“这段时间知春一直在带着芳意熟悉京城,应当没时间带着花魁闲逛。”
这几日秋知春都是和卫芳意出门,听卫芳意说玩得还很开心。
老夫人还说两人投缘。
现在一看,怕不是卫芳意背地里吃了亏不敢跟她说。
这般想着,老夫人招手让嬷嬷去将两人找回来,想要弄清楚。
卫芳意和秋知春才出门没多久,人还没走远。
嬷嬷半路就给人截住了。
听嬷嬷说老夫人找他们有事,卫芳意和秋知春都一头雾水。
虽然疑惑,担心是什么要紧事,还是转头回去了。
才进门,晋王就提着戒条过来了。
秋知春条件反射似的转头就跑,独留卫芳意一人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老夫人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卫芳意看着已经在屋内开始秦王绕柱的秋知春和晋王,深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旁观这一切。
老夫人拉着卫芳意坐下,一脸担忧,“芳意这几天和知春出去,玩得开心吗?”
卫芳意点头,“很开心,表哥带着我逛了京城好多地方,带我吃了许多东西,对我极好。”
见卫芳意一脸坦然,老夫人还是不放心。
“你别怕,如果他欺负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不要怕他,我给你撑腰,没人能伤害你。”
卫芳意更懵逼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变成欺负了。
如果主角之一不是她,卫芳意都怀疑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秋知春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真没有,表哥对我很好。”
“没骗我?”
“没有。表哥是老夫人的孙子,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给知雪他们带礼物,都会连我的带一份。”
担心老夫人不相信,卫芳意还特意举了个例子。
瞥了眼还在转圈圈的父子俩,卫芳意试探道,“表哥做了什么,王爷要罚表哥。”
“他带着你和那个花魁一起逛?”
“没有。”
卫芳意摇头。
前几天见了秋霜一面,她就没见到第二次,更不要说一起逛了。
“没有一起吃饭?”
“没。”
“也没带到府里来?”
“都是我和表哥回来。”
这下轮到老夫人懵逼了。
那谣言从哪儿来的。
秋知春跑了好几圈,猜到了一点。
“祖母,孙儿冤枉,孙儿虽然顽劣,又不是脑子不好,怎么会带着表妹见她。是谁又在您跟前胡说八道?”
秋知春到底年轻,加上经常被打,溜得快。
晋王追了好一会儿,愣是连秋知春衣角都没有碰到。
气得晋王眉毛都要立起来了。
“你没有做,御史怎么会上书斥责我?那么多人站着看我笑话,说我教子无方。”
晋王咬牙切齿,“你自己掰着指头算算,我因为你被御史告了多少次。就连陛下都知道晋王府有个顽劣不堪的世子,你这样下去,哪个大家闺秀能看上你。”
不说还好,越说越气。
秋知春年纪不小了,按照惯例都该挑选未来世子妃了。
奈何秋知春做事无所顾忌,在京城名声实在算不上好。
晋王妃看好的人家都婉言拒绝。因为晋王府权势愿意答应的,她又觉得不行。
以至于现在未来世子妃连影子都没有。
每次提起这件事,晋王妃都唉声叹气。
“看不上就看不上呗,她们没眼光,难不成我就要迁就她们。御史又说我什么了,我这段时间可什么都没做。”
就带着卫芳意夜谈比部司,看了李寻尸体,顺道救了他妻女。
这些都是秘密进行,还有卫芳意同行,没道理就他被发现了。
“你还什么都没做,御史说你带着那个花魁招摇过市,还把人带到府上来,你不想成亲,别影响你弟弟妹妹。”
“等等。”
秋知春停了下来,“我什么时候带着秋霜招摇过市,还把人带到府上来。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
秋知春停得仓促。
晋王来不及收手,戒尺打在了他手臂上,声音沉闷。
晋王有一瞬间的担忧,“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没带着那个花魁闲逛?”
“我这段时间一直和芳意表妹待在一起,不信你可以问芳意表妹。我就见过秋霜一次,还是碰巧遇见。”
秋知春觉得自己冤死了。
哪个不长眼的御史胡说八道,找个机会他要揍他一顿。
两人闹成这样,卫芳意不好擅自开口。
秋知春主动开口,她跟着解释,“知春表哥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我们同出同进,并没有见到秋霜姑娘。”
“你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晋王妃看到晋王手里的戒条,母鸡护犊似的将秋知春护在身后。
“事情都还没调查清楚,你动什么手。你父王打到你没。”
晋王妃紧张扫过秋知春身体,想要看看他被伤到没有。
明明被抽了手臂,秋知春什么都没说,摇摇头,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我没事。”
晋王妃眼神有瞬间黯淡,回头瞬间又收敛干净。
“你在干嘛,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动手,伤着他怎么办?”
面对秋知春气势汹汹的晋王,在晋王妃面前意外安分。
“我也是气糊涂了,夫人别生气,你不知道外面说得多难听,要是坐实了,知玉他们都要受影响。”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问就动手。”
“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晋王哄了好一会儿,晋王妃才稍稍消气。
有晋王妃在,晋王没有再动手,心平气和坐下来问事情经过。
几人坐下从头开始梳理,发现了个很尴尬的事。
御史口中的秋霜是卫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