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存在想利用‘道标’脱困,而我,同样可以利用这股力量变强。”
“这是一场赌博。”
“赌注,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但若是我赢了,这‘囚笼’,和里面的‘存在’,都将成为我更进一步的踏脚石。”
此言一出,陆九关不说话了。
他张着嘴,看着吴双。
他明白了,吴双不是在说胡话。
他是真的,把这场绝境,当成了一场机遇。
“十三弟所言,合乎‘理’。”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缓缓开口。
他那深邃的视线,在吴双和远处的漩涡之间来回移动。
“因果已成,便无法斩断。逃避,只会让因果的线越缠越紧。”
他看向吴双,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赞许。
“唯有直面源头,将所有的‘因’,都化为自己的‘果’,方为上策。”
“我陪你走一趟。”
古道今的话,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大师兄……”
吴双看向古道今。
“你我之道,同出一源,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古道今的回答,依旧简单。
他既然认了盘古为师,那吴双这个十三弟,他就认定了。
“好!好!好!”
何清宴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她忽然感觉一阵豪气冲上心头。
她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洒脱的笑意。
“既然师弟和大师兄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师姐的,又岂能落于人后?”
她手中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尖直指那漆黑的漩涡。
“天道宗自创立以来,便没有怕事的弟子!”
“今天,我倒要看看,这囚笼里关的,究竟是龙是蛇!”
“哎,哎,你们……”
陆九关看着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众人,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抓了抓头发,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个要去,一个要陪,现在连大师姐都跟着起哄……”
他哀嚎一声,随即又猛地一拍大腿。
“算了算了!舍命陪君子了!”
他将天机罗盘往怀里一揣,挺起了胸膛。
“我天机阁的少主,要是被这点场面吓跑了,以后还怎么在三千诸界混?”
“不就是闯个囚笼吗?走!谁怕谁!”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吴双身上。
决定已下。
前路,便是那片漆黑漩涡。
“好。”
吴双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头因失去混沌道骸而咆哮的聚合体巨兽。
他向前一步,自身气息完全释放。
“既然你想出来,那我,就亲自进去,给你开门!”
吴双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
吴双催动“道标”,一道与巨兽同源的气息带着他的意志,从亮起的灰白右眼中冲出。
远方,巨兽的咆哮停了。它转动巨眼,视线越过虚空锁定了吴双,眼中的暴怒转为贪婪。巨兽停止攻击,身躯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往黑色漩涡的道路。
通路出现,吴双脑中断裂钥匙的画面也随之清晰。他看见青锈断匙上烙着一个大道符文印记。他从未见过此印记,却下意识地念出一个字:
“墟。”
他向前一步,不再保留。源自混沌道骸的混乱之力从右眼涌出,左眼则是开天之力。
轰!
远方的巨兽猛然一震,赤红眼瞳锁定了吴双。
咆哮声停了,归墟界海的能量潮汐也随之停滞。
一道意志跨越虚空降临在吴双身上。这不再是回收碎片的本能,而是囚笼对钥匙的呼唤。
“它……它好像在请我们过去?”陆九关的声音发干,他看着前方那头巨兽,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只见那巨兽庞大的身躯开始蠕动,无数触手般的能量洪流不再四处破坏,反而开始向着两侧分开,硬生生在狂暴的界海中,清出了一条直通中央漆黑漩涡的“通道”。
那架势,不像是在严阵以待,反倒像是在恭迎君主。
“走吧。”吴双吐出两个字,身形一动,率先朝着那条通道飞去。
何清宴长剑在手,紧随其后。
古道今与裂空道尊一左一右,护在队伍两侧。
“都不怕死的呀!”陆九关嘴里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化作一道流光,跟在了最后面。
一行人,就这么在巨兽的“注视”下,沿着那条由毁灭能量构筑的通道,向着归墟界海的最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笔直地飞去。
越是靠近,那漩涡带来的压迫感就越是恐怖。
那是一种能够磨灭大道,将一切存在都化为“无”的终极寂灭。
然而,当吴双的身影出现在漩涡边缘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右眼之中,那深邃的灰白与青锈纹路,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
嗡——
眼前的漆黑漩涡,那足以撕碎无间神魔的恐怖引力,在接触到这股光芒的刹那,竟如同温顺的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稳定而深邃的入口,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锁,认出了钥匙。”古道今看着这一幕,声音平淡地做出了判断。
吴双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光影变幻。
眼前是一个由破碎之理构成的世界。星河倒灌,时间流淌着碎片。
陆九关只觉神魂不稳,下意识想动用法宝,手掌却迅速衰老,布满皱纹。
“我怎么了?!”他叫道。
“别动用法则!”何清宴喝道,“此地的混乱之理会侵蚀大道。”
古道今上前一步,站到陆九-关身前,伸出一指点向他的手臂。那股衰老之力被截断消散,陆九关的手臂恢复原状。
“这里的理是混乱的,”古道今说,“因果颠倒,时空错乱,一步踏错便会永世沉沦。”
众人的心一沉。
“跟着我。”吴双开口了。
他睁开眼,左眼解析此地法则脉络,右眼感应混乱之力的流向。在这片绝地中,他能看见路。
吴双抬手,指向一片正在坍缩的空间断层。陆九关一惊,但吴双已走了过去。何清宴等人立刻跟上。他们刚穿过,原先的位置便被一道时空裂缝吞噬。
在吴双的带领下,一行人在混乱中穿行,数次与足以让无间神魔陨落的凶险擦肩而过。
吴双体内的开天之力与吞噬之力,让他能解析此地的理,并与混乱共鸣。他的无间神魔道基正被动吸收此地的混乱之力,不断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吴双停下脚步:“到了。”
前方是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中央立着一棵巨大的枯树。树枝延伸至空间尽头,支撑着整个囚笼。
树上挂着一具具风干的尸体,有古兽、神魔等不同生灵,其中不乏无间神魔。他们都成了枯树的装饰品。
每具尸体的眉心,都有一个发光的道标印记。
“这些人……都是被骗进来的‘道标’?”陆九关看着满树的尸体,牙齿打颤。
“他们被吸干了。”何清宴握紧了剑,声音发冷。她能感觉到,这些尸体的大道与生机都被榨干。
“此树是囚笼的根基。”古道今看着枯树:
“它在抽取这些‘道标’的力量维持运转,同时滋养着某个存在。”
吴双的视线落向树顶,那里挂着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是月神宫的人!”陆九关认出那身月白道袍,死者脸上还带着不甘。
吴双没说话,视线越过尸体,落在上方树枝的一个人影上。
人影被寂灭之气笼罩,是此地混乱之力的中心。吴双断定,他不是囚徒,是主人。
吴双看向人影时,那具月神宫弟子的尸体一颤。
他睁开空洞的双眼,转动脖子,视线落在吴双身上。
一道干涩的声音从尸体口中传出。
“又一个……养料……送上门了……”
“养料?”
吴双重复道,抬手打量着自己的指尖。
他灰白色的右眼转动,对上尸体空洞的眼眶。
“就凭你?”
话音未落,月神宫弟子的尸体动了。
他从树枝上一跃而下,空洞的双眼亮起月华。
“月神宫的道法?”
何清宴蹙眉,手中长剑低鸣。
她认出这气息与蓝衫青年同源,但更为阴冷扭曲。
尸体伸出手掌,对吴双隔空一抓。
嗡——
空间扭曲,无数月华丝线出现,朝吴双罩下。
丝线与蓝衫青年的术法相似,却缠绕着此地的混乱与寂灭之力,能剥离同化一切。
“小白脸的招数,怎么被这干尸用出来了?”
陆九关叫了一声,后退半步,躲在裂空道尊身后。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力量被抽离的感觉。
何清宴正要出剑,却被吴双抬手拦下。
“师姐,不用。”
吴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张由月华与混乱之力构成的大网,将自己完全笼罩。
“小师弟!”
何清宴心头一紧。
“十三弟!”
古道今也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力之法则开始涌动。
然而,吴双只是对他们微微摇头。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那张大网彻底收拢,将吴双的身影完全吞没。
树顶上,那个被寂灭之气笼罩的模糊人影,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轻笑。
可下一瞬,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那张包裹住吴双的大网,非但没有将其分解同化,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其上流转的月华,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中心处吴双的位置疯狂涌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九关看得目瞪口呆。
吴双之前就曾如此吞噬过敌人的术法,只是这次更快。
吴双右眼出现一个漩涡,将涌入体内的月华与混乱之力尽数吞噬,化为养料。他感到无间神魔一重天的境界有所松动。
“味道不错,可惜太少。”吴双的声音从网中传出。
话音落下,他右眼的漩涡扩大,吞噬之力爆发。月华大网瞬间被吸干,化作光点没入他眼中。
远处,那具月神宫弟子的尸体一颤,身上的月华熄灭。其力量已被吴双吞噬殆尽。
“你……”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满是惊骇。
“我说过,你不够格。”吴双显露身形,甩了甩手。他看向枯树顶端的人影:
“自己下来。”
树顶的人影沉默了。他没想到吴双能反过来吞噬他的力量。
“有意思……”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影处直接响起,在众人心头回荡。
“一个‘道标’,竟能反向吞噬力量。
你的‘道’是什么?”
话音落下,枯树开始颤动。树上所有尸体眉心的“道标”印记亮起,一股力量从尸体中被抽出,沿着枝干汇入树顶的人影体内。人影的气息开始攀升。
“不好!他在抽取所有‘道标’的力量!”何清宴脸色一变,感觉到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正在形成。
“他不是囚徒。”古道今开口:
“他是此地的‘狱卒’,或此树的‘伴生者’,以‘道标’为食。”
古道今的分析让众人心头沉重。他们要面对一个能调用所有‘道标’力量的敌人。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器量。”树顶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