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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家没了?血肉风铃!

    “他娘的!”

    “快给老子开门!天澜宗的一群土匪,这道观是老子的道观!”

    林凡一行人刚按下云头,就听见前方炸雷般的骂声。

    抬头一看,一个灰袍拖泥带水、鸡窝头能藏鸟的中年道士,正抬脚“咣咣”往朱漆大门上踹,每踹一脚便喷一句荤话,活像门欠了他八辈子债。

    青霜与顾长雪同时侧目,视线落在林凡脸上。

    “林兄,这位……就是你常常提起的‘师兄’?”顾长雪憋得嘴角直抽,拱手叹服,“果然同出一脉,连骂街的德性都对得上。”

    林凡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他之所以会这样,这全赖这位师兄从小熏陶。

    此刻隔了三年再见到正主,林凡心里五味杂陈,眼眶发红,却愣是没敢吱声。

    楚涵更是小脸煞白:师父活着当然是好事,可自己欺师灭祖偷跑下山,如今被抓个正着,是哭是笑都没谱。

    几人正愣神间,灰衣道士余光扫到他们,猛地回头。

    青霜、顾长雪他自然不识,可目光掠过林凡时,眉峰陡然拧成“川”字。

    林凡心头“咯噔”!

    完了,师兄要开骂了!

    哪知灰衣道士的视线只停了一瞬,便“刷”地滑到楚涵身上。

    “你……楚丫头?”

    三年光阴,黄毛丫头已抽成窈窕少女,他险些不敢认。

    “师……父。”楚涵干笑,声音比蚊子还细。

    “臭丫头!”

    灰衣道士咧嘴一笑,大踏步上前,一把将楚涵揽进怀里,胡子拉碴的下巴直蹭她发顶,“想死老子了!”

    楚涵被他箍得喘不过气,笑得比哭难看。

    青霜、顾长雪对视一眼,同时后仰:这师徒重逢怎么跟山匪绑票似的?

    林凡悄悄松了口气。

    万幸,自己这位师兄没认出自己。

    “对了!”

    灰衣道士忽然把楚涵往外一推,瞪圆眼,咬牙切齿:“你师叔那个混账王八羔子呢?是不是喝醉死哪去了?”

    “呃……”

    楚涵吓得舌头打结,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林凡那边飘。

    我靠!

    林凡心里“咯噔”一声,脚底抹油般往后缩。

    可下一秒,大师兄的目光像刀子似的,直勾勾钉在他身上。

    顾长雪、青霜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侧步,瞬间把林凡卖了个干干净净。

    “兔崽子!”

    李修林大步逼近,一把薅住林凡衣襟,把人提得双脚离地,“换张皮就敢装陌生人?老子扒了灰都认得你骨头!”

    林凡秒怂,小鸡仔似的直哆嗦:“师、师兄……别来无恙?”

    “噗——”

    青霜和顾长雪同时笑喷。

    那个开口“道爷”、闭口“老子”的林凡,居然也有怕的人?

    “好你大爷!”

    李修林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清脆响亮。

    “嗷——!你大爷的!”

    林凡疼得眼泪狂飙,脏话脱口而出。

    “还敢嘴硬?”

    李修林抡拳就要再揍,长辈训崽的架势十足。

    “停停停!”

    林凡双手高举,急吼,“李修林!再动手,道爷真翻脸了!”

    “哟,几年不见,脾气见长?”

    李修林冷笑,拳头捏得咯咯响。

    众目睽睽,林凡老脸挂不住,丹田一震——

    轰!

    化神威压炸开,罡风倒卷。

    李修林猝不及防,连退七八步,险些一屁股坐地上。

    “……?!”

    他瞳孔地震:自己云游三年,九死一生才踏进元婴,回来准备显摆……结果这小师弟,化神?!

    林凡踏前一步,衣袍猎猎,指着鼻子开骂:

    “李修林你个大坑货!

    三年杳无音信,老子以为你死外边了!

    可你死就死了,还留一屁股债!

    催债的天天堵山门,要不是我拖家带口混进天澜宗,师侄们早饿成纸片人了!”

    “如今你蹦出来摆师兄谱?

    呸!道爷如今我以是化神境!

    再动手,一巴掌把你拍得骨头渣都不剩,

    省得你继续坑蒙拐骗,败坏星云观招牌!”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李修林捂着心口,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三年前,他打师弟如打娃;

    三年后,师弟反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谁家?

    李修林被林凡当众扒皮,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嗬嗬”作响,真就差一口老血喷出来。

    “师父,您真不该回来。”

    楚涵抱臂站在林凡身侧,声音不大,却脆生生地补了一刀,“我们如今背靠天澜宗,灵石、功法、洞府样样不缺,您当年拍屁股走人时可没管我们死活。”

    “臭丫头,反了你了!”

    李修林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扇过去,掌风刚起,眼前忽然剑光如雪。

    “锵!”

    顾长雪横剑拦在楚涵面前,剑尖微颤,震得李修林连退三步,袖口被削下一截布条,悠悠落地。

    “楚涵已入我天澜宗谱牒。”

    顾长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敢伸手,就留手。”

    李修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涵鼻子破口大骂:“小没良心的!当年要不是我捡你回来,你早喂了山狼!如今翅膀硬了,就敢欺师灭祖?”

    楚涵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仰着脸不吭声。

    “呸!”

    林凡一步跨到两人中间,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李修林脸上,

    “李修林,你要点脸成不?

    丫头是你捡的没错,可这三年来是谁半夜给她盖被子、是谁替她挡债主、是谁教她引气入体?

    你他娘的就一张嘴,赌输了就拿徒弟抵债,师父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

    “你……”李修林被戳到痛脚,嘴唇直哆嗦,愣是挤不出半个字。

    “行了,老子懒得跟你翻旧账。”

    林凡不耐烦地摆手,开门见山,“说吧,这次突然滚回来,到底想闹哪出?”

    李修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抬手指向远处云雾中的星云观主殿,咬牙切齿:

    “老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看好祖业!

    你倒好,把星云观白白送给天澜宗?立刻、马上,给我要回来!否则……”

    “放你娘的螺旋拐弯屁!”

    林凡直接炸毛,一步上前,额头几乎顶到李修林鼻尖,

    “道爷什么时候把星云观送人了?天澜宗是看在老子面子,派弟子替我们守山门,何时星云观成了天澜宗的?”

    “他娘的!”

    李修林气得直跳脚,袖子撸到肩膀,指着山门吼的嗓子都劈了,“老子的家,现在连门匾都换了?!”

    林凡抬头!

    原本斑驳的“星云观”三字,果然被一块鎏金巨匾取代,龙飞凤舞五个大字:

    天澜宗重地!

    金漆未干,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林凡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热血上头:“我擦?道爷这才走几天,星云观就被人占了?”

    “兔崽子!”

    李修林蹦起来一指头戳到林凡鼻尖,“今天你要不给我说出个四五六,道爷就躺这儿!”

    青霜、顾长雪面面相觑,楚涵一咬牙直接拔剑:“我先劈了这匾?”

    “别冲动。”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火,转头问顾长雪,“夜枫长老临终前,真没提过这茬?”

    顾长雪摇头:“没听过。”

    林凡眯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师父说过:人可以死,道观不能丢。

    他几步上前,掌心蕴了三分力,轻轻按在朱漆大门上。

    嗡——

    一层淡金光幕瞬间浮现,像水波一样把他的灵力卸得干干净净。

    反震回来一股柔劲,逼得林凡连退半步。

    阵法结界?

    林凡脸色彻底黑透:“顾长雪,拿你核心弟子令牌,叫里面的人开门。”

    顾长雪当即掐诀,令牌青光一闪!

    叮!

    讯息如石沉大海。

    再催,依旧死寂。

    山风穿过松林,带起一阵诡异的安静。

    林凡鼻尖渗出冷汗,心里升起一个荒唐念头:

    星云观,好像被人“搬空”了。

    不对劲!

    他不再试探,直接释放魂力,想以神识扫遍整座星云观。

    然而魂力刚触及檐角,便被一层幽暗的结界狠狠弹回,反震得他识海嗡鸣。

    “……有血腥味。”

    一直沉默的青霜忽然抬手掩住口鼻,眉心紧蹙,“还有腐臭味。”

    林凡、李修林、顾长雪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腥臭与腐烂交织,分明是大量鲜血混着尸水才能散出的死气!

    “破门!”

    三人目光一撞,同时拍出一掌。

    轰——

    符光炸裂,门上的护观阵法寸寸崩碎,两扇朱漆大门被劲风震得向内洞开。

    一股浓稠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恶臭扑面而来,像烂泥塞住口鼻,令人当即干呕。

    道观内满目疮痍:香炉倾翻,经幡染血,七八具天澜宗弟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面孔扭曲,瞳孔暴睁,仿佛临死前看见了不可名状的恐惧。

    “糟了!”

    林凡低喝一声,化作一道残影掠入观内。

    李修林、顾长雪、楚涵、青霜紧随其后,衣袂翻飞,直扑后院。

    呼!

    夜风穿堂,吹得老槐树枯叶簌簌。

    下一瞬,五人同时定在门槛处,如遭雷击。

    院中那株百年老槐垂下无数粗枝,枝上竟悬着一具具尸体!

    最中央的是天澜宗那位重瞳长老,眼眶漆黑凹陷,两颗灰白眼珠被丝线缝在眼睑外,随风晃荡,像一盏血肉风铃;

    其余弟子横陈树下,身下血泊早已凝固成黑紫的镜面。

    他们肌肤干瘪,魂魄似被生生抽离,只剩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月光下无声嘶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