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同学们好奇的眼神,哈利最后只好落荒而逃——他无法声明有求必应屋里的那个神秘女孩其实就是德拉科·马尔福,也不能解释他们不在礼堂吃饭的这些日子里,到底在有求必应屋里干什么……更说不清楚他是怎么把一个“学妹”衣服扯破的……

    第二天是周末,哈利在午饭前就跟罗恩和赫敏都说了声,随即一头扎进了有求必应屋。

    马尔福正在里面换衣服。

    他嘴里咬着一截头发,以免它卡进背后还没拉上的拉链里,见哈利进来,德拉科顿时如释重负,他放下手,不再费劲巴拉地尝试对他来说过于困难的事情,转身吐开嘴里的头发,对哈利说:“别傻站着,过来帮我拉拉这该死的拉链!”

    “啊?啊,哦,来了。”哈利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长裙长发的德拉科,突发奇想要他来做舞伴是一回事,真的看着这家伙穿上礼服裙之后……这感觉太奇怪了。

    这家伙还是以前的样子看着顺眼。

    哈利有些机械地伸出手去帮德拉科拉拉链,强迫自己忽视手下温热的触感。

    “你能不能注意点?”哈利忍不住说。

    哪有当着人面换衣服的。

    德拉科古怪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瞧见他微红的面颊才恍然大悟。

    “哦,可我们都是男的不是吗?”德拉科故意坏笑着说:“是你要我当你舞伴救急的,你在害羞什么?”

    他发现最近欺负波特格外有意思。

    哈利把故意使坏凑上来贴近他说话的人推开了点,他感觉自己快没空气呼吸了。

    “嘿!别这么毛手毛脚的,小心我的裙子!”德拉科不满地拉了拉曳地的裙摆,这裙子是他们昨天加急邮购的,时间有限,不能订做,德拉科只好在那些成衣样式里选,虽然不是十分满意,但这也是他今天唯一的选择好吗?

    哈利心情复杂地看着德拉科双手优雅地拎着裙摆,施施然地坐下收拾,又开始怀疑当初那锅魔药是马尔福自己故意熬的了。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以前会陪我妈妈选这些东西……”

    ——是的,他是说了,哈利回忆着他们昨天的对话。恕他眼拙,他根本分不清楚塔夫绸天鹅绒究竟哪一个视觉效果更好、淡紫色和浅绿色哪个更好看、长裙或者短裙有什么区别、更不在乎绿宝石或者钻石哪个更适合舞会主题……但马尔福清楚一切。

    对此,马尔福的解释是从小他妈妈参加宴会出去游玩时都会让他陪自己一同挑选……看来马尔福夫人当年真的很想要个女儿啊。

    德拉科说话时习惯把尾音拖一下,这让他说的话听起来总是傲慢又无礼——虽然他确实如此。

    “波特?你还在等什么?舞会结束了他们会通知你吗?”德拉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

    “啊?”这是被打断思绪,还没弄懂情况,有些发懵的哈利。

    “我是说——”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不太熟练地给自己带上首饰,他现在变成这幅样子都怪波特!

    “能不能劳您大驾,把您尊贵的屁股从那可怜的椅子上抬起来一下?我想这场舞会不只需要你的‘女伴’一个人收拾打扮吧?”

    “——还不快去把昨天买的礼服换上!”

    “噢、噢!”

    等两个人磕磕绊绊地收拾好,来到舞会现场,那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一睹救世主“女友”的真容了。

    德拉科今天下午穿的是一袭墨绿色天鹅绒的礼服,恰到好处的裁剪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他不太会收拾自己那一头长发,只是松松地束了起来,头上还斜斜地带了一个带白色细网的珍珠小帽,这和他脸颊两边掉落下来的碎发一起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由于不熟悉女性的造型该如何亲自动手,他在这上面花了不少的功夫和金钱。哈利对此非常不理解,他只是需要一个女的陪他一起来糊弄这场舞会罢了,马尔福实在没必要奔着霍格沃茨校花大选去努力。

    德拉科听到哈利这番言论之后只是撇撇嘴,波特懂什么?!

    一个马尔福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而他的成果现在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几乎是他们俩一进门,所有人的视线都粘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一部分人震惊于今天的救世主怎么格外人模人样,更多的则是震惊于救世主旁边陌生的漂亮姑娘。

    见鬼!霍格沃茨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漂亮的女孩?怪不得哈利要躲躲藏藏了,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这是现场大部分男性的心理活动,绝大多数人的一颗心都蠢蠢欲动,无奈救世主不愧是格兰芬多的黄金找球手,下手又快又狠,他们只能在心底扼腕叹息。

    哈利乍一成为这种人群焦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不少,就连德拉科挽着的手臂都僵住了。德拉科不得不轻轻地掐了他一下。

    “哈利。”罗恩和赫敏手挽手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跟他们打招呼。

    赫敏毫不掩饰自己对德拉科的赞美与欣赏:“哦,梅林,哈利得是喝了多少福灵剂才能遇见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你好,我叫赫敏,赫敏·格兰杰。你叫什么名字?”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他……她叫……呃……”哈利卡壳了。

    德拉科拧着眉毛回望了哈利一眼,不情不愿地快速伸出手碰了一下赫敏,“你可以叫我莱拉。”他慢吞吞地说。

    赫敏眨眨眼,天琴座。

    说实话这姑娘不愧是斯莱特林的,这用星座取名字的习惯、闪闪发光到刺眼的金色头发、扬起的下巴、高傲的神情以及说话时这慢吞吞讨人厌的腔调都让赫敏想到了另一个老熟人。是所有的斯莱特林都这样吗?

    更见鬼的是站近了仔细看,莱拉的长得也有点像马尔福,要是有人说这是马尔福妹妹赫敏都信。

    她目光诡异地打量着自己的好朋友:哈利到底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在和她交往啊……

    罗恩就没想那么多,他跟德拉科兴致勃勃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拉着哈利走到一边,对德拉科敷衍的回应完全没在意,或者说,他还以为德拉科那简短的“嗯,你好”是因为害羞呢。

    “你可真不够意思,哈利。”罗恩抱怨道:“居然到今天我才知道真的有这么个人,之前他们说起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我以为你没必要瞒着我?”

    哈利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很想说:不,罗恩,事实上你在来霍格沃茨第一天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了。

    然而他还没想好该对罗恩说什么,旁边大腹便便,挂着一脸和善笑容的斯拉格霍恩就走过来了。

    德拉科往哈利身后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赫敏有些惊讶。

    “呀呀呀,哈利,还是把你的女朋友带出来了?嗯?”斯拉格霍恩端着酒杯,满意地打趣道。

    德拉科的头半低着,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女朋友?波特在外面胡说八道些什么?

    哈利头痛地条件反射性地开始解释:“教授,他……她不是——教授,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哈利的表情有些狐疑,这个突然举办的舞会和一个舞伴都没有邀请到的他之间,真的是巧合吗?

    一旁的德拉科看了眼斯拉格霍恩不自然的神情和偷笑的其他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波特这是让人给摆了,他说呢,圣人波特的人缘怎么可能差到这种地步?只要他说一句,明明有大把的女的扑上来想做他女朋友……这些人也真够无聊的。

    斯拉格霍恩连忙生硬转移话题:“舞会快要开始了,哈利,快带着你的小女朋友去跳舞吧。”

    能看到哈利的神秘女友,那他今天举办这场舞会的目的就达到了。

    场上音乐声奏起,在舒缓悠扬的曲调中,德拉科自然而然地用手扶住了哈利的腰。

    “马尔福,反了!”哈利低声提醒道。

    明明他才应该跳男步。

    “哦,抱歉,习惯了。”德拉科假笑着回应,那声音可算不上多么有诚意。

    “待会儿这支舞完了我们就下场,我得想办法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单独谈谈。你小心点,别被人看出来。”哈利一边眼观八方,注意着斯拉格霍恩的动态,一边跳着舞跟德拉科私语道。

    德拉科吸着冷气:“我不管你待会要干什么,波特,但你现在能不能好好跳舞……你踩着我了。”

    “抱歉!”哈利慌乱地把脚移开,舞步一下子错漏百出。

    这曲结束后,两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往舞池外走,一个忙着去找斯拉格霍恩,另一个急着去给自己的脚念治疗咒。

    赫敏是知道哈利要干什么的,见他自己走过去,对着有些不安的斯拉格霍恩说话,示意两人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谈,随后他们一同离开。于是赫敏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哈利带来的舞伴身上。

    “莱拉?你还好吗?”赫敏坐到德拉科身边,关切道。

    “还不错。”德拉科抿着唇,不怎么想多说话,他用这副样子跟他们说话简直别扭极了。

    见赫敏坐在他身边,想要看看他的伤势,德拉科立刻站起来,把魔杖背在手后。“不用麻烦了,格兰杰,我没什么事……”

    他环顾四周,发现哈利已经不见了,周围的人若有若无的视线都在打量着他——一个陌生的斯莱特林。德拉科顿时觉得危险极了,尤其是鼻涕虫俱乐部虽然没多少斯莱特林成员,但扎比尼还在那呢!就连诺特也被一个拉文克劳邀请了过来……

    德拉科眉心狠狠一跳,他怎么会答应救世主来帮他做这种麻烦事?他一定是被鲁莽的蠢狮子传染了!

    “你怎么了?”赫敏有些犹疑地看着面色不佳的德拉科。

    她刚才好像看见莱拉的魔杖了……是错觉么?她觉得有些眼熟?

    “我、我得去找找波特,哦,不是,我得去找哈利……再见!”德拉科往后退了半步,就知道波特那个家伙靠不住,他拎起裙摆,转身飞快地逃走了。

    留下赫敏一脸莫名其妙。

    而此刻,悄悄围观的众人心里只有:啊,这么一会儿都分不开吗?果然是热恋中如胶似漆的小情侣吧!